"姐夫,车借我用两天。"
电话那头,小姨子秦小曼的声音还是那么理所当然。
我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油表警告灯,深吸一口气:"小曼啊,不是姐夫不借,车真的没油了。"
"没油?"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怎么可能?我上周才还你的车,而且——"
话音未落,背景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上次开回来的时候,加了300块的啊。"
我姐夫赵宇航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僵住了。
那辆车,秦小曼上周确实借走过三天。还回来的时候,油箱里只剩不到四分之一。我当时就想说,可妻子秦雅柔在旁边,我咽下了那口气。
但现在,赵宇航说他加了300块油?
我的车是1.5T的紧凑型SUV,加满一箱油也就350块左右。如果真的加了300块,油表不可能只剩四分之一。
"小曼,你把电话给宇航。"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哎?姐夫你别误会,我老公可能记错了......"秦小曼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
"给他。"
短暂的沉默后,赵宇航接过了电话。
"程远,怎么了?"他的声音很稳。
"你说你加了300块油?"
"对啊,上周四下午,在西环路的中石化。我还特意用你车里的加油卡刷的,想着给你省点钱。"赵宇航说得有板有眼,"怎么,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眼前的油表警告灯,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他真的加了300块,那这些油去哪了?
从我家到秦小曼家,往返不过五十公里。就算她带着孩子到处逛,一箱油也绝对够用。
除非......
"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挂断电话,立刻打开了车载系统的行驶记录。
这个功能是去年4S店免费升级的,可以记录每次行程的里程和轨迹。我平时很少看,但现在,我必须看。
记录显示,车子上周被借走的三天里,一共行驶了468公里。
468公里。
我的手开始颤抖。
从我家到秦小曼家,来回50公里。她说要带孩子去游乐园,最远的那家也就30公里。就算每天来回跑,三天最多200公里。
那多出来的260多公里,她开到哪里去了?
我点开详细轨迹,地图上的红色线条密密麻麻。大部分确实是在市区,但有一段......
我放大地图,盯着那段偏离市区的轨迹。
那是通往江北开发区的方向。
一个我和秦小曼都没有任何理由去的地方。
手机震动,是妻子秦雅柔的微信。
"老公,小曼说你不借车给她?她着急用,你别为难她好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年了,秦小曼借我的车至少二十次。每次还回来都是空油箱,我从没说过一个"不"字。不是我大方,是因为秦雅柔说,妹妹家条件不好,能帮就帮。
我忍了。
但现在,我突然不想忍了。
"雅柔,你知道小曼借车都去了哪里吗?"我回复。
"不就是带孩子出去玩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盯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我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吗?帮我查个车牌......"
01
这件事,得从五年前说起。
2018年秋天,我和秦雅柔结婚。婚礼上,小姨子秦小曼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姐姐的手说:"姐,你可算找到好人了。"
那时候秦小曼才23岁,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四千。她说得没错,秦雅柔确实找到了"好人"——我在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年薪三十万,有车有房,父母退休金足够养老,不需要我负担。
秦雅柔的原生家庭就复杂多了。
她父亲秦建平早年经商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在工地干了十几年才还清。母亲杨秀芳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还有个小儿子秦浩,比秦小曼小五岁,正在读高中。
结婚前,秦雅柔就坦白地跟我说过:"程远,我家条件不好,以后可能需要我们帮衬。你要是介意......"
我打断她:"我娶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条件。该帮的,我们一起帮。"
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的。我从小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我觉得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
婚后第一年,秦小曼开口借过几次钱。三千、五千的,说是交房租、买东西。我都给了,也没想着要她还。秦雅柔很感激,更加温柔体贴。
第一次借车,是在婚后第二年。
那天秦小曼打电话来,说公司组织团建,要去郊区的农家乐,坐地铁不方便。我刚好周末在家,就把车钥匙给她了。
"姐夫,你真是太好了!"秦小曼接过钥匙,笑得眉眼弯弯。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我叮嘱。
"放心吧,我驾龄都五年了。"
车借走了一天,晚上还回来的时候,油表指针指向E档。我没说什么,第二天自己去加了油。
秦雅柔发现了,有些歉疚:"小曼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没事,加个油而已。"我笑着说。
后来,借车的频率越来越高。
起初是一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两周一次,最近半年几乎每周都要借。理由也五花八门:带孩子去游乐园、陪朋友搬家、回娘家看父母、公司临时要用......
每次还车,油箱都是空的。
我不是小气的人,但说实话,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倒不完全是因为油费——一次七八十块,我负担得起——而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更像个工具,而不是亲人。
有一次,我试探性地跟秦雅柔提起:"要不然,咱们给小曼他们买辆车?反正赵宇航也在送外卖,有车方便。"
秦雅柔摇头:"他们刚买了房,还着房贷呢。你也知道,宇航送外卖虽然辛苦,一个月也就八九千,小曼的工资还要养孩子。买车养车,他们负担不起。"
"那就当我们出钱......"
"程远。"秦雅柔打断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宇航自尊心强。咱们这样做,他会觉得被施舍。车子你借给小曼用,他心里还好受点,觉得是占姐夫便宜,不丢人。"
她说得有道理,我也就没再提。
但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比如,秦小曼说要去游乐园,但车里会有烟味——她和赵宇航都不抽烟。
比如,她说只是在市区转转,但轮胎上会沾着黄泥——市区都是柏油路。
再比如,她说晚上八点还车,但车子发动机还是热的——这说明她刚停车不久,而不是开了一整天。
这些疑点,我都放在心里,没对秦雅柔说。
一来,我没有证据。二来,我不想让秦雅柔为难。她夹在我和娘家之间,已经够辛苦了。
直到上周。
秦小曼又借车,说要带四岁的儿子去新开的海洋馆。我把钥匙给她,特意看了眼油表——刚加满,指针稳稳指向F档。
三天后,车还回来,油表只剩四分之一。
我皱眉:"小曼,你这三天跑了多远?"
"没多远啊,就是带孩子到处转转。"她避开我的眼神,"对了姐夫,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后,我坐进车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秦小曼常用的那种——她用的是平价的花果香,这个是木质调,更成熟,更贵。
我打开手套箱,想找张纸巾擦方向盘。
一张发票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是中石化的加油发票。时间是上周四下午3点27分,地点是西环路加油站,金额300元。
这张发票,证明赵宇航没有说谎。
他确实加了300块油。
但问题是,这300块油去哪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秦雅柔以为我工作压力大,轻声安慰:"别想太多,身体要紧。"
我侧过身看着她:"雅柔,你说小曼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她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你想多了。"秦雅柔拍拍我的手,"小曼就那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你别因为油费的事生气,我明天让她给你转钱。"
"我不是在意钱......"
"那你在意什么?"秦雅柔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程远,小曼是我妹妹。她是有些小毛病,但心不坏。你总这样怀疑她,让我很难做。"
我闭上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秦小曼果然微信转了300块给我,还附了条消息:"姐夫对不起,我不该借车不加油。这是上次的油费,你收下。"
我点了收款,回复:"下次注意。"
"一定一定!"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姐夫最好了!"
我盯着这个表情包,心里却没有任何温暖。
因为我很清楚,下次她还会借车,还是会空油箱还回来,然后再转钱道歉。这已经成了一个循环,一个没有尽头的循环。
而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打破。
直到今天中午,她又打电话来借车。
我决定,这次一定要弄清楚,她到底把我的车开到哪里去了。
02
挂断秦小曼的电话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我的朋友老张在一家GPS定位公司工作。三年前我买车的时候,他送了我一套定位系统,说是"防盗用的,装着放心"。我当时觉得没必要,但架不住他的热情,还是让4S店装上了。
这套系统很隐蔽,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可以实时追踪车辆位置,记录所有行驶轨迹。
我这三年从没用过,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老张,我想看看我车的定位记录。"
"行啊,我把后台账号密码发你,你自己登录看。"老张很爽快,"怎么,车丢了?"
"没有,就是想查点事。"
"懂了。"老张压低声音,"嫂子背着你偷偷约会?"
"滚蛋。"
十分钟后,我登录了定位系统的后台。果然,所有数据都在——从我提车那天开始,每一次行驶的时间、地点、里程,清清楚楚。
我调出上周三到上周五的记录,也就是秦小曼借车的那三天。
第一天,轨迹确实在市区。从我家出发,去了趟大润发超市,然后到了秦小曼家附近的商业街,最后停在了一个住宅小区。
很正常。
第二天,轨迹开始变得奇怪。
早上9点从秦小曼家出发,先去了趟江北开发区,在一栋写字楼下停了三个小时。中午回市区吃饭,下午又去了另一个陌生地址,停了两个半小时。晚上八点才回到秦小曼家。
全天行驶278公里。
我放大地图,仔细看那两个停留点。
第一个是江北开发区的"恒泰科技大厦",一栋新建的甲级写字楼。
第二个是城西的"翡翠湾别墅区"。
我愣住了。
江北开发区,秦小曼的公司不在那边。翡翠湾,那是全市最贵的别墅区,起步价1500万。
她去那里干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第三天的轨迹。
第三天,也就是上周五,轨迹更加离谱。
早上8点半从秦小曼家出发,直奔江北开发区,还是那栋恒泰科技大厦,停留了一上午。中午在附近吃饭,下午去了市政府旁边的"金融大厦",停留一个半小时。傍晚又去了一趟翡翠湾,晚上9点才回我家还车。
这天的总里程是190公里。
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第一天50公里,第二天278公里,第三天190公里,加起来518公里。
而车载系统显示的是468公里。
差了50公里。
我突然反应过来——车载系统的行驶记录是从车辆启动开始计算的,如果中途停车熄火,就会分段记录。而GPS定位系统记录的是总里程,包括所有移动轨迹。
这50公里的差距,说明车子在某些时段被熄火停放,但位置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有人推着车走了一段距离。
或者,车子被拖走了。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秦雅柔打来的。
"老公,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马上到。"我说,"雅柔,小曼最近是不是换工作了?"
"没有啊,还在原来那家公司。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口问问。她在哪个区上班来着?"
"南城啊,文化路那边,你不记得了?"
"哦,对。"
我挂断电话,盯着地图上江北开发区的那个红点。
从秦小曼家到南城文化路,往南走,半个小时。
到江北开发区,要往北走,至少40分钟。
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且恒泰科技大厦,我专门查了一下,是一栋高端商务楼,入驻的都是互联网公司、金融公司、律师事务所。
跟秦小曼的广告公司,八竿子打不着。
晚上回到家,秦雅柔已经做好了晚饭。
"洗手吃饭。"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谢谢老婆。"我笑着接过碗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着问:"对了,小曼最近有说过换工作的事吗?"
"没有啊。"秦雅柔夹了块排骨给我,"她现在那个公司虽然工资不高,但离家近,有五险一金,还算稳定。宇航也不让她折腾。"
"宇航最近送外卖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辛苦。每天早出晚归的,风里来雨里去。"秦雅柔叹了口气,"我妈前几天还说,让宇航别送外卖了,找个轻松的工作。但轻松的工作工资低,他们还着房贷,哪养得起孩子?"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饭后,秦雅柔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脑子里却在回想这几天的疑点。
第一,秦小曼借车的频率突然增加。以前一个月借一两次,最近半年几乎每周都借。
第二,借车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前借一天,现在动不动就两三天。
第三,行驶里程异常。市区通勤根本不需要跑几百公里。
第四,赵宇航突然说自己加了300块油。他为什么要加油?是秦小曼让他加的,还是他主动加的?
第五,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和那张出现在我车里的加油发票。
第六,江北开发区的恒泰科技大厦,翡翠湾别墅区,金融大厦——这些地方,跟秦小曼和赵宇航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
除非......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觉得太荒谬,不敢相信。
"程远,你在想什么?"秦雅柔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没什么。"我回过神,"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她靠在我肩膀上,"对了,小曼明天还要借车,你同意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同意了。"
"你生气了?"秦雅柔抬起头看我,"我知道小曼老借车让你不方便,要不我跟她说,让她少借点?"
"不用。"我握住她的手,"借就借吧,反正我平时也用不着。"
"谢谢你,老公。"秦雅柔亲了我一下,"你对我家人这么好,我真的很感动。"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奇怪的轨迹、陌生的地址、莫名其妙的里程数。
凌晨两点,我拿起手机,给老张发了条微信。
"在吗?"
"在。怎么了?"老张秒回。
"帮我个忙。"
"说。"
"帮我查个地址。"我把恒泰科技大厦的位置发给他,"看看这栋楼里都有哪些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的。"
"行,明天给你。"老张顿了一下,"程远,你到底查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等我搞清楚再说。"
"好。兄弟,小心点。"
挂断微信,我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秦雅柔去上班了。我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江北开发区。
恒泰科技大厦就在开发区主干道旁边,是一栋30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很新,很气派。
我把车停在楼下,走进大堂。
物业前台坐着个年轻姑娘,正在低头玩手机。
"您好,请问找哪位?"她抬头问。
"我找......"我顿了一下,"我想看一下楼层指引。"
"在那边。"她指了指大堂左侧的电子屏。
我走过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单。
3楼,某某科技公司。
5楼,某某投资公司。
8楼,某某律师事务所。
12楼,某某金融服务公司。
15楼......
我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15楼,钻石婚介。
03
我盯着"钻石婚介"四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婚介所。
秦小曼去婚介所干什么?
她已经结婚五年了,还有个四岁的儿子。难道......
我不敢往下想,快步走出大厦,坐进车里。手心全是汗,方向盘都握不稳。
深呼吸,深呼吸。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也许只是巧合。也许秦小曼是陪朋友来的,也许她是帮公司谈业务——虽然我完全想不出广告公司跟婚介所能有什么业务往来。
手机响了,是老张的电话。
"程远,查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你真的要知道吗?"
"说。"
"恒泰科技大厦15楼,有家婚介公司,叫'钻石婚介'。他们官网上写着,主要面向高端人士提供婚恋服务。会员费最低10万起,最高50万。"老张顿了顿,"程远,你小姨子不会是......"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谢了。"
挂断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会员费10万起。
秦小曼和赵宇航两口子加起来,月收入一万五左右,还要还房贷,养孩子。他们哪来的10万块去婚介所?
除非,不是秦小曼要找对象。
是她在那里工作。
但她明明在南城的广告公司上班,秦雅柔刚才还确认过。
我打开手机,搜索"钻石婚介"。
官网做得很精致,首页大字标题:"为精英人士寻找心灵契合的终身伴侣"。
我点进"关于我们",里面介绍说,这是一家成立三年的高端婚恋机构,拥有专业的情感顾问团队,会员全部经过严格筛选,男性会员资产要求500万以上,女性会员要求本科学历、形象气质俱佳。
收费标准:
初级会员10万,可以查看50位异性资料。
高级会员30万,可以参加线下活动,专属红娘服务。
至尊会员50万,一对一定制服务,包成功。
我往下翻,看到了"我们的团队"。
几张照片,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职业装,笑容标准。
最后一张,我愣住了。
虽然照片被P得很厉害,但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是秦小曼。
照片下面写着:资深情感顾问Mandy,擅长为高净值人士匹配最合适的伴侣。
Mandy,秦小曼的英文名。
我的手开始发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所以,她根本没有在广告公司上班?
或者说,她在两头上班?
不对,如果白天在婚介所工作,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去广告公司?
除非,她早就从广告公司辞职了,但一直瞒着所有人。
我立刻拨通秦雅柔的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雅柔,小曼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博雅广告啊,怎么了?"
"在文化路几号?"
"具体门牌号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在文化路靠近地铁站的那一片。"秦雅柔疑惑地问,"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是想起以前她跟我提过,说她们公司要做个网站,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哦,那你问她本人吧,我也不太清楚。"
"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地图,搜索"博雅广告"。
文化路上确实有这家公司,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6楼。
我开车过去,上楼,找到606室。
门上挂着"博雅广告"的牌子,但门关着。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很小,大概就四五十平,摆了几张办公桌,墙上贴着些海报。
桌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我敲了敲隔壁607的门,一个中年女人开了门。
"您好,请问隔壁那家广告公司还在吗?"我问。
"哦,那家啊,早就搬走了。"女人说,"去年夏天就搬了,说是找了更大的地方。"
"去年夏天?"
"对,好像是七八月份吧。"女人想了想,"我记得挺清楚的,因为那时候特别热,他们搬家那天我还帮忙抬了几箱东西。"
"那您知道他们搬到哪了吗?"
"不知道,也没留联系方式。"
我谢过她,下楼,坐进车里。
去年夏天,七八月份。
距离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也就是说,秦小曼至少在一年前就失业了,或者说,辞职了。
但她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人?
而且,她是什么时候进的婚介所?
我又看了眼"钻石婚介"的官网,点开"招聘信息"。
上面写着:
诚聘情感顾问,底薪8000,提成丰厚,月入可达35万。
任职要求:女性,2535岁,本科以上学历,形象气质佳,有销售经验者优先。
月入35万。
这个收入,是秦小曼在广告公司的七八倍。
她动心了,所以辞职,换了工作。
但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
因为这个工作,说不出口?
婚介所,尤其是高端婚介所,本质上就是在贩卖婚姻。打着"情感顾问"的名义,其实就是拉皮条的中介。
秦雅柔如果知道自己妹妹在做这个,会怎么想?
秦建平和杨秀芳如果知道女儿在做这个,又会怎么想?
所以秦小曼选择隐瞒。
每天早上假装去广告公司上班,其实是去江北的婚介所。为了不被家人发现,她甚至编造了各种借口借我的车,因为开自己的车或者打车,容易留下行踪记录。
而且,婚介所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需要频繁外出——陪客户见面、看房、吃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借车的时间越来越长,里程数越来越多。
翡翠湾别墅区,金融大厦,那些都是她陪客户去的地方。
我坐在车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么说来,秦小曼借我的车,不是单纯地占便宜,而是在用我的车做她的生意。
也许在她眼里,这甚至不算欺骗。
毕竟她现在的收入,确实比以前高得多。只是这份工作,说出去不太体面罢了。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感觉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虽然秦小曼的做法很不地道,但至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没有出轨,没有背叛家庭,只是换了份工作,并且瞒着家里人。
这件事,我可以跟她谈。
甚至可以帮她圆这个谎,只要她以后借车能主动加油,不要太过分就行。
想到这里,我心情轻松了不少。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秦小曼发个微信,约她出来聊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推送通知。
是GPS定位系统的实时提醒:您的车辆正在移动。
我愣了一下。
今天我没借车给秦小曼。
车就停在楼下。
难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停车位。
车还在。
但定位系统显示,车辆正在往东移动,速度60公里/小时。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有人开走了我的车。
或者说,有人用我车的备用钥匙,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车开走了。
我打开定位详情,实时轨迹正在地图上移动。
车子从江北开发区出发,上了高架,往城东方向去了。
我立刻发动车,不对,我的车在我手里。
我懵了,低头看了眼车钥匙,又看了眼定位系统。
然后我反应过来了。
我现在开的这辆车,是我今天早上临时从公司停车场开出来的。
我的车,也就是那辆被安装了GPS的车,昨天晚上就停在小区楼下。
而今天一大早,在我去公司之前,它就被人开走了。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先去追车,还是先报警。
手机响了,是秦雅柔打来的。
"老公,小曼说今天想借车,我跟她说你已经开出去了。她说没事,下次再借。"秦雅柔说,"你现在在哪呢?"
我咽了口唾沫:"在外面办事。"
"那晚上早点回来,今天我妈他们要来家里吃饭。"
"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定位系统上的红点,陷入了沉思。
秦小曼今天想借车。
但车,已经被人开走了。
这说明开车的人,不是秦小曼。
那会是谁?
赵宇航?
他为什么要偷偷开我的车?
而且,他要去哪里?
04
我盯着定位系统,看着红点一路向东,最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东湖山庄"。
又是一个别墅区。
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东湖山庄是郊区的高档别墅群,均价3万一平,一套下来至少1500万起步。
赵宇航去那里干什么?
我没有多想,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从江北到东湖山庄,开车要将近一个小时。我坐在出租车上,大脑飞速运转。
赵宇航,33岁,送外卖的。之前在工厂做工人,后来工厂倒闭,失业了一年多,最后开始送外卖。
他性格老实,话不多,在秦家人面前有些自卑。秦建平看不上他,觉得女婿没出息,养不起女儿。逢年过节聚会的时候,气氛总是很尴尬。
秦小曼嫁给他,秦雅柔说是因为怀孕了。两家人匆匆忙忙办了婚礼,然后生了孩子。
这几年他们过得不容易。赵宇航每天风里来雨里去送外卫,秦小曼在广告公司拿着微薄的薪水,两个人勉强维持着这个家。
去年他们贷款买了房,90平的两居室,每个月要还五千多房贷。
日子紧巴巴的,但也在慢慢变好。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
赵宇航为什么要偷偷开我的车去别墅区?
而且,他是怎么拿到我车钥匙的?
我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身上,一把在家里的抽屉里。
难道......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秦雅柔发微信。
"老婆,咱家的备用车钥匙还在吗?"
"在啊,在玄关柜抽屉里。"她秒回,"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松了口气,看来钥匙还在。
那赵宇航是怎么开走车的?
除非,他另外配了一把钥匙。
我记得,上次秦小曼借车的时候,还车时钥匙是赵宇航交给我的。他当时进了我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说是要跟孩子玩。
会不会是那个时候,他拿走了备用钥匙,去配了一把?
越想越有可能。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到了东湖山庄。
这里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每栋别墅都是独门独院,绿化做得很好。门口有保安岗亭,进出需要刷卡或者登记。
我让司机在门口停下,走到岗亭前。
"您好,请问找哪户?"保安是个年轻小伙子,很客气。
"我找......"我顿了一下,"我朋友的车停在里面,我来接他。"
"请提供业主姓名和车牌号。"
"车牌号是......"我报出我的车牌。
保安看了眼登记本,皱眉:"这个车牌今天早上确实进来了,但登记的访客姓名是'赵宇航',您是?"
"我是他朋友,他让我来接他。"
"那您跟他联系一下,让他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保安很专业,"不好意思,我们小区管理比较严格。"
"好。"
我退到一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赵宇航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这就奇怪了。
我想了想,给秦小曼发了个微信。
"小曼,宇航在忙吗?我找他有点事。"
她很快回复:"姐夫,他在送外卖呢,估计没听到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转告他。"
"没事,不着急。"
我收起手机,盯着小区大门。
秦小曼说赵宇航在送外卖。
但他的车,现在就停在这个小区里。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赵宇航在哪里。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进进出出好几辆车,但都不是我的。
保安看我一直徘徊,有些警觉,过来问:"先生,您到底找谁?如果联系不上,请您离开,不要影响小区秩序。"
"好的好的。"我点头,"我再等十分钟。"
就在这时,我的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是赵宇航。
他开得很慢,墨镜架在鼻梁上,表情轻松。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车道。
车子从我身边经过,出了大门,往市区方向去了。
我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师傅,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SUV。"
"行。"司机是个老师傅,经验丰富,"甩了您?"
"别问,跟紧点。"
车子一路开回市区,我以为他会回家,结果他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景湖大酒店"。
四星级,档次不低。
赵宇航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手提包,走进酒店。
我付了车费,远远跟在他后面。
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了12楼。
我躲在大堂的柱子后面,看着电梯门关上。
12楼。
我走到前台:"您好,请问12楼都是什么房间?"
"客房啊,您要订房吗?"前台小姐笑着问。
"不是,我找个朋友,他说住12楼,但我忘了房间号。"
"那您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
"好的,谢谢。"
我转身走出酒店,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赵宇航在酒店开了房。
他是去见谁?
还是说......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脏狠狠一跳。
不会吧?
他和秦小曼,都在做同样的事?
秦小曼在婚介所工作,帮高端人士介绍对象。
赵宇航呢?
他会不会也在婚介所?
不对,官网上只有女性员工的照片,没有男性。
那他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再帮我查个人。"
"谁?"
"赵宇航,秦小曼的老公。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收入或者支出。"
"这个不太好查,除非能弄到他的银行流水。"老张说,"要不你找你老婆问问?她跟小姨子关系好,应该知道点什么。"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挂断电话,我盯着酒店的旋转门,陷入了沉思。
半个小时后,赵宇航出来了。
他还是那副轻松的模样,手里的包没了,换成了一个鼓鼓的信封。
他把信封塞进夹克内侧口袋,开车走了。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走进酒店,直接去了12楼。
12楼总共16个房间,我一间间走过去,侧耳听动静。
走到1208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女人的笑声,还有男人低沉的说话声。
我贴在门上仔细听,但隔音太好,听不清在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在门缝底下。
过了十分钟,我收回手机,坐电梯下楼。
走出酒店,我找了家咖啡厅,点了杯美式,打开录音。
杂音很多,但勉强能听清。
"......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举手之劳。"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
"一点心意,别嫌少。"
"不不不,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你现在需要钱。"
"那......谢谢你。"
然后是开门声,关门声。
我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听起来像是赵宇航在帮助一个遇到困难的女人,还给了她钱。
可这女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她?
而且,他哪来的钱?
他一个送外卖的,月入八九千,除去房贷和生活费,根本存不下钱。
除非......
我想起刚才那个信封。
鼓鼓的,看起来像是装了现金。
如果不是他给女人钱,而是女人给他钱呢?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掏出手机,我打开GPS定位系统,调出今天的完整轨迹。
车子早上8点从我家楼下出发,去了东湖山庄,停留了一个小时。然后去了景湖大酒店,停留半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两点,车子已经停回了我家楼下。
也就是说,赵宇航已经回去了。
我结了账,打车回家。
路上,秦雅柔又发来微信:"老公,你几点到家?我妈说今天要做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快了,半个小时吧。"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今晚要跟岳父岳母一起吃饭,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而我现在知道的是:
秦小曼在高端婚介所工作,月入数万,但瞒着所有人。
赵宇航偷偷配了我车的钥匙,开着我的车去别墅区,去酒店,见陌生女人,收钱。
而秦雅柔,她知道这些吗?
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帮着秦小曼圆谎?
如果知道,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个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回到家,楼下停车场,我的车稳稳地停在老位置。
我走过去,摸了摸引擎盖。
还是热的。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仔细检查。
手套箱,座椅底下,后备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正准备下车,突然瞥见副驾驶座位下有个东西。
我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名片。
名片很精致,黑色底,烫金字。
上面写着:
"私人管家服务——让生活更美好"
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微信二维码。
我盯着这张名片,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私人管家服务。
赵宇航,是私人管家?
05
我把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卡片背面印着一行小字:"专为高端人士提供一对一生活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商务陪同、家政管理、私人助理等。"
我掏出手机,用微信扫了二维码。
跳出一个公众号:"精英管家"。
点进去,界面很简洁,首页就是服务介绍。
"您是否因为工作繁忙,无暇顾及生活琐事?
您是否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您打理日常?
精英管家,您的私人生活助理。"
收费标准:
日常服务:800元/天
专项服务:1500元/天
包月服务:15000元/月
我点开"我们的管家"栏目,里面是十几个人的照片和简介。
有男有女,年龄在2540岁之间,都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笑容得体。
我往下翻,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赵宇航。
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斯文、专业,看起来像个银行经理。
简介写着:
"Wayne,32岁,三年从业经验,擅长商务陪同、高端家政、私人助理。服务过的客户包括企业高管、海归人士、全职太太等。服务态度好,保密性强,深受客户信赖。"
下面还有几条客户评价:
"Wayne非常专业,帮我打理家里井井有条,省了我很多心。——李女士"
"陪我去谈了几次生意,很会察言观色,是个靠谱的助手。——张总"
"人很好,什么都能帮忙,而且嘴很严,值得信任。——Sun"
我盯着这些评价,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赵宇航根本没有在送外卖?
他在做私人管家?
一天收费800到1500,一个月随便接几单就能赚上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要偷偷用我的车——开着豪华点的SUV,更容易获得高端客户的信任。
而且,他去的那些地方,别墅区、酒店、写字楼,都是他服务客户的地方。
刚才在酒店,那个女人给他的信封,应该就是服务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说他偷用我车这件事,单说这个工作本身,其实没什么问题。
私人管家,说白了就是高端家政服务,只要不违法,靠自己本事挣钱,没什么好指责的。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隐瞒?
而且,秦小曼知道吗?
如果知道,那他们俩为什么要同时编造谎言,一个说在广告公司上班,一个说在送外卖?
如果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心脏一紧。
会不会是,秦小曼和赵宇航,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两个人各自有秘密,各自编了谎言,各自以为对方在老老实实上班?
这个念头让我有点不寒而栗。
我坐在车里,盯着那张名片,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打电话质问赵宇航。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秦雅柔。
"老公,你到哪了?我爸妈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马上,我在楼下停车场。"
"那快上来吧。"
我收起名片,锁好车,坐电梯上楼。
打开家门,客厅里很热闹。
秦建平和杨秀芳坐在沙发上,秦雅柔在厨房忙活,秦小曼抱着儿子在看电视。
"程远回来啦。"杨秀芳笑着招呼我,"快坐快坐,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妈,您太客气了。"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秦建平抬眼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手机。
他对我一直不冷不热,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姐夫回来啦。"秦小曼抱着孩子走过来,"辰辰,叫姨父。"
"姨父好。"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
"诶,真乖。"我摸了摸他的头,"辰辰最近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
"可好了,老师都夸他。"秦小曼一脸骄傲。
我笑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她的脸。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淡妆,牛仔裤,白T恤,扎着马尾,像个大学生。完全看不出,她在一家高端婚介所做情感顾问,月入数万。
"小曼,宇航呢?怎么没来?"我随口问。
"他今天送外卖忙,说晚点自己吃。"秦小曼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心里一沉。
她果然不知道。
赵宇航根本没在送外卖,而是在做私人管家。但秦小曼以为他在送外卖。
同样的,赵宇航应该也不知道秦小曼在婚介所工作,还以为她在广告公司上班。
两个人,各瞒各的。
这个家,已经千疮百孔了。
"程远,发什么呆呢,过来吃饭。"秦雅柔从厨房探出头。
"来了。"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六七个菜,都是我爱吃的。秦雅柔很用心,酸菜鱼、红烧肉、干煸豆角、蒜蓉西兰花......
"来来来,都尝尝。"杨秀芳给我夹了块鱼,"程远,这段时间工作辛苦吧?"
"还好,不算太忙。"
"那就好。"杨秀芳笑着说,"你看你,又瘦了,雅柔得给你多补补。"
"妈,他不瘦,都一百六十斤了。"秦雅柔在旁边笑。
"男人嘛,壮实点好。"
一家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和谐。
如果不是我知道那些秘密,也许我真的会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幸福家庭。
吃到一半,秦建平突然开口:"程远,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效益不错?"
"还行,今年项目比较多。"我说。
"那挺好。"他顿了顿,"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笑着说:"您说。"
"是这样,小浩明年要考大学了,想出国留学。"秦建平咳了一声,"我和他妈商量了,想让他去澳洲读本科。但是你也知道,留学费用不低,一年起码得四五十万。我们手里没那么多钱,想问问你和雅柔能不能帮衬点。"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秦雅柔停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秦小曼低着头,假装专心给儿子夹菜。
杨秀芳有些尴尬,笑着说:"也不是让你们全出,我们自己也会想办法,就是手头暂时紧......"
"爸,这个事......"我斟酌着用词,"挺突然的,我得跟雅柔商量一下。"
"理解理解。"秦建平点头,"你们考虑考虑,不着急。"
气氛有点凝重。
我埋头吃饭,心里却在盘算。
秦小曼在婚介所,月入至少三万。
赵宇航做私人管家,月入也不会少于两万。
他们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至少五万收入。
这个家,明明不缺钱。
可秦建平却来找我要钱,让我资助小舅子出国。
如果秦小曼和赵宇航的真实收入暴露,秦建平还会来找我吗?
恐怕不会。
所以他们瞒着所有人,不仅仅是因为工作说不出口,更是因为......
他们不想承担家里的责任。
秦小曼知道,如果让父母知道她月入数万,家里的开销、弟弟的学费、父母的养老,全都会落到她头上。
赵宇航也一样,如果让秦家人知道他挣得不少,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会来找他帮忙。
所以,他们宁可装穷,宁可让秦雅柔和我来承担这些,也不愿意暴露真相。
我的手握着筷子,指节泛白。
"程远,你没事吧?"秦雅柔轻声问。
"没事。"我放下筷子,扯出一个笑容,"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这才吃多少,再吃点。"杨秀芳给我夹菜。
"真吃不下了,我去阳台透透气。"
我起身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身后传来秦雅柔的声音:"妈,您别逼他,这事急不来。"
"我哪有逼啊,就是问问......"
我深吸一口烟,看着楼下的车流,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该怎么办?
现在揭穿他们?
还是继续装傻?
如果揭穿,这个家就彻底撕破脸了。
秦雅柔会怎么想?她会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她家人那边?
如果不揭穿,那我就是个冤大头,继续被他们利用。
手机震动,是条微信。
我打开,是秦小曼发来的。
"姐夫,不好意思啊,我爸又来麻烦你了。小浩留学的事,你不用有压力,我和宇航也会想办法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很想笑。
你会想办法?
你一个月挣好几万,随便拿出一部分,小浩的学费就够了。
但你不会,对吧?
因为那是你的钱,凭什么给弟弟花?
我没回消息,掐灭烟头,转身回了客厅。
饭局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秦建平和杨秀芳很快就告辞了,秦小曼也抱着孩子走了。
家里只剩我和秦雅柔。
她在厨房洗碗,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
"老公。"秦雅柔擦着手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我爸今天说的那个事......"
"我不想谈。"我打断她。
"我知道你有压力,但小浩确实想出国,这是个机会......"
"雅柔。"我转头看着她,"你知道小曼和宇航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吗?"
她愣了一下:"不就是小曼四千多,宇航八九千吗?"
"你真的信?"
"怎么了?"她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
秦雅柔接过名片,看了几秒,脸色突然变了。
"这......这是宇航的?"
"对,我今天在车里发现的。"
"私人管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什么时候做这个的?小曼知道吗?"
"我也想知道。"我冷笑一声,"还有,小曼也没在广告公司上班,她在江北的一家高端婚介所做情感顾问,月入至少三万。"
秦雅柔的脸彻底白了:"你说什么?"
"不信你自己去查。"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钻石婚介"的官网,"她在这家公司,照片都在上面。"
秦雅柔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所以......所以他们俩......"
"对,他们俩一个月至少挣五万。"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但是他们装穷,让我们来负担家里的一切。"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秦雅柔哑着嗓子说:"我......我去问清楚。"
"别去。"我睁开眼,"我要亲自问。"
"程远,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约小曼和宇航见面。"我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雅柔,我这些年够忍了。该摊牌了。"
秦雅柔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给秦小曼发了微信。
"小曼,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和宇航吃个饭。"
"姐夫,怎么突然要请我们吃饭?"
"有些事想跟你们聊聊,六点,西湖路的那家湘菜馆。"
"好的,我问问宇航。"
十分钟后,她回复:"姐夫,宇航说他有空,晚上见。"
"好,晚上见。"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摊牌,就在今晚。
但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宇航打来的。
"程远,能来一趟医院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小曼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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