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清朝在康熙到乾隆年间,历经近七十年也要坚持彻底消灭准噶尔汗国

1717年早春,伊犁河谷还罩着寒雾,几名商旅围着篝火低声议论:“这里到底归谁管?”老人摇头,“山那边换旗是一瞬间的事。”一句无心感叹,道出了天山以北始终悬而未决的命运。三百年前,谁能牢牢握住这片“三山夹两盆”的咽喉,就能把欧亚草原的缰绳攥在手里。

横看地图,蒙古高原像一张张开的扇子,扇骨中的缺口正是准噶尔草原。这里往西可扳动中亚绿洲,向北能接触俄国商队,向南又隔着天山俯瞰西藏。清统治者刚入主北京时,对这块地方还只能远望,毕竟关内尚未稳固,平三藩、收台湾连轴转,谁也不想再打开西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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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局势容不得迟疑。噶尔丹自称“转轮法王”后,一路南压,1688年就把喀尔喀诸部逼得拖家带口东撤,直抵塞北。草原像被掀开一角,风沙卷着人马直扑山海关,关内商道为之一紧。康熙先派使臣递话,再命八旗蒙古断供牛羊,想让对方“冷几天脑子”。结果是火药味更浓。

乌兰布通的硝烟来得突然。福全率北路大军遇上骠骑如风的厄鲁特骑手,疲于奔命;康熙亲率中路却牢牢咬住要害。三路大军在昭莫多合围,噶尔丹只带几十骑钻进林海。有人问他:“再战?”沉默良久,他抬头说:“命都没了,战什么!”这并非投降,而是拉开了准噶尔内部裂隙。

清廷随后按“绥抚不弃”的老规矩行事。策妄阿喇布坦被承认为新汗,只要不再搅动喀尔喀、不过早池鱼。一纸册封,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给自己时间。十年间,边墙外多是驿使往来,偶有摩擦,草原表面风平浪静。真正的暗流,潜进了雪域高原。

1717年,准军再度越昆仑,扶持僧俗贵族入拉萨。西藏事关满蒙盟誓,更牵动达赖班禅的人心。清廷动用了一个新手段——驻藏大臣制度。次年,大军翻折多山口进藏,三个月收复布达拉。策妄阿喇布坦见势不妙,只能退回伊犁。此后,西藏变成准噶尔与清两套制度对撞的缓冲带。

雍正继位后先是修边墙、练绿营,信奉“握拳也要戴绵手套”的原则。罗卜藏丹津逃到伊犁成了导火索,1729年北、西两路大军同时出关。和通淖尔清军惨败,他在圆明园听报,放下奏章只说了一句:“先守住,不急。”一年后额尔德尼昭大捷,形势被稳住,双方重新坐回谈判桌,山口上的烽火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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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拐点发生在1745年。噶尔丹策零病逝,遗言未定继承,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为争汗位反目。乾隆看准裂缝,提出“换土归流”,把伊犁分成四部,各封王公。阿睦尔撒纳得的地盘最小,他拂袖而去,边走边咒:“我岂是替人打天下的马夫?”1755年春,他联络塔尔巴哈台与小和卓,挟哈萨克骑兵反扑伊犁。

清军进入伊犁只用了两月,但捉拿阿睦尔撒纳却像在沙堆里抓鱼。叛军一路狂奔,翻过阿拉套山躲进哈萨克草场,乾隆命追击至楚河。第二年,阿睦尔撒纳染天花死于荒村,俄商把尸骨送到恰克图换取丝绸,草原上海风吹散了最后的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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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9年,两道圣旨一起发出:伊犁将军府设立,天山南北的屯田册籍开编。军户、商号、僧侣、哈萨克牧群交错出入,旧时准噶尔王庭的汗帐早成废墟,新田却已垦到伊犁河北岸。有人问驻防校官:“仗打完了,还留这荒地值吗?”他把马鞭插进土里,“明年这里就长庄稼。”

短短数十年,从怀柔、分化到决战,清廷在西北完成了一场由“关外藩篱”到“疆域内地”的转换。准噶尔的名字被历史收起,可那段反复拉锯、棋手过招的岁月,仍在伊犁河的暮色里留下了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