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欢乐颂》曲筱绡回国后带女儿现身餐厅,不巧撞见赵启平,小女孩拉着他衣角低声落泪:爸爸,真是你不要我们的吗?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系资料改编,人物、
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爸爸,你当初真的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软糯又带着哽咽的童声,骤然打破餐厅里的热闹氛围。
曲筱绡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多年未见,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赵启平有任何交集,却没想到带着女儿简单吃顿饭,竟会如此猝不及防重逢。
赵启平看着眼前眉眼酷似自己的小女孩,再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曲筱绡,心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面对孩子含泪的追问,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而当年两人匆匆分开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
“赵启平,我们散了吧。”
曲筱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身上那件红裙子颜色扎眼,衬得她脸有些白。
赵启平刚下手术台,累得眼皮发沉,一身的消毒水味儿还没散。
他扯松了领带,叹了口气:“又怎么了?我今天连着站了十个小时,实在没力气猜。”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是吧?”曲筱绡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
赵启平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混着那股子浓香水味,眉头立刻皱紧了。
“你又喝酒去了?”
“喝了。”曲筱绡抬着下巴,“不仅喝了,还跟姚滨他们飙车去了。怎么,是不是特给你丢人?”
赵启平脸色不好看了:“我没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出事。”
“担心我?”曲筱绡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眼圈却红了,“你担心的是我这个样儿,让你在你爸妈,在你那些体体面面的同事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吧?”
今天下午,她本来是高高兴兴去医院,想接他下班,给他个惊喜。
人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的说话声。
是他妈。
“启平,你跟那个曲筱绡,还没断清楚?”
“妈……”
“你别叫我妈。我跟你爸都不同意。她家那叫什么?暴发户!那丫头浑身上下,哪有一点稳重样子?上次来家里吃饭,穿得那叫一个花哨,说话咋咋呼呼,一点规矩都不懂。我跟你爸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搁了!”
“筱绡她其实……”
“她什么她?我告诉你,你趁早跟她断了。找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我们都放心。跟她?没可能!”
曲筱绡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她知道他爸妈看不上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总觉得,只要赵启平是铁了心跟她好,这些都不是事儿。
她在等,等赵启平说句硬气话,说他就认定她了。
可她等了又等,只等到里面长长的沉默。
那沉默像盆冰水,把她心里那点热乎气,浇得一点不剩。
她没进门,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声音空洞得很。
赵启平看她红着眼圈,强撑着不哭的样儿,心里那点烦躁变成了不忍。
他伸手想去拉她:“筱绡,你别听我妈乱说,她就是那脾气,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
曲筱绡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趔趄一步。
“别碰我。”
她声音有点抖,但很利索。
“你妈没说错。赵启平,咱俩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你是大医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你的日子是手术刀,是论文,是清清白白。”
“我是什么?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我的日子是生意,是应酬,是吃喝玩乐。”
“硬凑到一块,谁都累。”
赵启平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你一定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那该怎么说?”曲筱绡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我累了,真的。我不想再踮着脚够你了。不想为了显得配得上你,去硬啃那些看不懂的书,去听那些让我打瞌睡的音乐。更不想再看你爸妈那种眼神,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受。”
她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就到这儿吧,好聚好散。”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拉着个行李箱出来了。
箱子不大,但滚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赵启平愣了一下,才上前拦住门:“你去哪儿?”
“哪儿都行,反正不在这儿了。”曲筱绡没看他,“机票订好了,两小时后飞纽约。”
赵启平这才彻底慌了,他一把攥住她拉箱子的手,手指收得很紧:“别走……筱绡,别走行不行?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说?非得用走的?”
“松手!”曲筱绡使劲想挣开,挣不脱,她抬头瞪着他,眼睛红得厉害,“赵启平,你听清楚,是我曲筱绡不要你了。是我甩的你。”
她猛地一拽,箱子脱了手,人却闪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她爱了好几年的男人,也隔绝了这段她曾经以为能一辈子的感情。
电梯往下走,曲筱绡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眼泪这才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再见吧,赵医生。
机场永远吵吵嚷嚷,广播里各色航班信息嗡嗡地响。
赵启平一路飙车冲进出发大厅,额头上全是汗,白大褂里头的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四处张望,终于在国际出发的闸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小小的,裹在件宽大的外套里,正准备把护照递给工作人员。
“曲筱绡!”
他喊了一声,声音劈了。
前面的人影顿了一下,没回头。
赵启平拨开人群冲过去,拦在她面前,喘得厉害:“别走……”
曲筱绡看着他,他头发有点乱,眼睛里有血丝,样子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心里那堵刚垒起来的墙,晃了一下。
可电梯里那股冰凉,还有他妈妈那些刀子一样的话,又扎了回来。
“让开。”她声音冷冰冰的。
“我不让。”赵启平挡在那儿不动,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恳求,“筱绡,我承认,我妈说话是难听,我当时没立刻顶回去,是我不对。但我不是认同她,我是知道她那脾气,硬顶起来没完。我是想慢慢来,找个机会再跟她好好说……你得信我,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更没觉得你丢人,你在我这儿,就是最好的。”
这些话,一句一句,敲在曲筱绡心口上,又热又疼。
可她那点骄傲,不容许自己回头。
“晚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赵启平,我不爱你了。”
赵启平脸上那点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没听懂,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了。”曲筱绡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没感觉了。所以,别费劲了。”
她推开他,把护照和登机牌递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赵启平,忘了我得了。”
然后,她再没回头,径直走进了那条通往飞机的廊道。
赵启平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拐个弯,不见了。
他脚底下像生了根,动不了。
周围所有的嘈杂声,人声,广播声,都模糊成了背景音。
只有那句“我不爱你了”,在他脑子里来回地撞,撞得他脑仁生疼。
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走了。
那个像阵不讲理的风,不由分说闯进他生活,把他一切按部就班都搅乱,又抽身离开的女人,真的不要他了。
纽约的冬天,冷是干冷,风像小刀子。
刚来那阵子,曲筱绡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她白天去语言学校,晚上就跟新认识的朋友,混迹在曼哈顿大小酒吧和派对里。
她可着劲儿地折腾,好像要把以前那些小心翼翼、委屈求全的日子,全都补回来。
不用再想着谁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痛快。
可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夜里一个人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泛上来了。
公寓不大,收拾得再整齐,也缺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缺了那个能让她把脚丫子冰上去取暖的人。
她会不自觉地想起赵启平。
想起他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地教训实习生。
想起他窝在沙发上看书,侧脸安静又好看。
想起他被她气得跳脚,最后又无奈投降的样子。
想得心里头一抽一抽地疼。
她开始睡不着,吃不下,闻见油味儿就想吐。
开始以为是想家,或者水土不服。
直到有一次派对,她刚抿了口香槟,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一个也是从国内来的女孩,递了瓶水给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是有了吧?”
曲筱绡当时就懵了。
怀孕?
不能吧?
虽然他俩没特意避过,可哪能那么巧?
她心里打着鼓,去药店买了好几根验孕棒。
当她坐在马桶上,看着那几根棒子上清清楚楚的两道杠时,整个人都傻了。
手是抖的,心慌得厉害。
她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第一个念头,是告诉赵启平。
手机就在旁边,那串号码她闭着眼都能按出来。
可手指头悬在拨号键上,就是按不下去。
告诉他,然后呢?
让他知道他当爹了?
让他飞过来,求她回去?
还是让他,还有他家里人觉得,她曲筱绡是拿孩子当筹码,逼宫?
一想到赵启平他妈那张写满看不起的脸,曲筱绡那点自尊心就冒了出来。
她曲筱绡再稀罕赵启平,也干不出这种上赶着,让人看低的事儿。
那……不要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
这里头,有了个小东西。
是她和赵启平的。
是他们好过一场,留下的唯一一点实实在在的念想。
她下不去手。
那几天,曲筱绡谁也没见,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不吃不喝,就是发呆。
她想起自己那个家,想起爸爸眼里只有哥哥曲连杰。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强,得争,才能得着一点关注。
她不能让她的孩子,也活成一个不被期待的意外。
如果赵家不认,如果赵启平犹豫,那这孩子生下来,算什么?
思前想后,曲筱绡做了决定。
生。
自己生,自己养。
她有钱,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孩子。
这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跟赵启平,再没关系。
想明白了,心反而定了。
她拉黑了赵启平所有的电话、微信。
也跟安迪她们打了招呼,谁都不许透露她的消息。
她要彻底从他生活里消失。
她开始像个真正的准妈妈那样生活。
酒不喝了,夜不熬了,没事就翻育儿书。
她把国内那小公司的事儿,慢慢挪到线上处理,安心待在纽约养胎。
怀孕的辛苦,超出了她的想象。
头几个月,吐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出来。
中间几个月,腰酸背疼,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了后期,腿脚肿得像馒头,走路都费劲。
深更半夜,她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感觉里头小家伙踢她一脚,心里头也会突然酸一下。
她会想,要是赵启平在,会不会紧张兮兮地扶着她,会不会笨手笨脚地给她揉腿,会不会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听孩子的动静。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她就会骂自己,曲筱绡,路是你自己选的,爬也得爬完。
生孩子那天,疼得她死过去活过来。
她咬着牙,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闪过的还是赵启平穿白大褂的样子。
她想,赵启平,你看,我多能耐,一个人也能给你生个孩子出来。
等护士把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肉团子抱到她跟前,说“恭喜,是个漂亮女儿”时,曲筱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笨拙又小心地把孩子接过来,看着那眉眼,活脱脱就是个小号的赵启平。
心里那块空了五年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她给女儿起名叫曲念安。
曲是她的姓。
念,是念想。
安,是平安。
她就盼着女儿一辈子平平安安。
至于那个“念”字究竟念着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日子一天天过,快得抓不住。
五年,一眨眼就没了。
曲筱绡变了很多。
从前那个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的曲筱绡,被生活磨成了另一个样子。
利落,干脆,眼里有活儿,心里有数。
她在纽约的公司不算大,但稳稳当当,能养活她和女儿,还能过得不错。
她大部分心思,都扑在了曲念安身上。
念安长得像她,性子也像,机灵,爱说爱笑。
可有时候安静下来,那抿着嘴的小模样,那看人的眼神,又像极了赵启平,带点说不清的清傲。
她会搂着曲筱绡的脖子撒娇:“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妈妈!”
也会在曲筱绡忙工作的时候,自己抱着绘本安安静静看一上午,不吵不闹。
她是曲筱绡的命,也是曲筱绡的盔甲。
有了孩子,日子就像上了发条。
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
然后去公司,开会,看文件,打电话。
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晚上陪着玩游戏,讲故事,哄睡了,自己再爬起来处理没做完的事。
像个陀螺,转个不停。
身边不是没人劝,说找个靠谱的男人,好歹有个依靠。
追她的人也不是没有。
纽约的华人圈子里,青年才俊不少,对她表示好感的也有几个。
可曲筱绡都拒绝了。
心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好像空了一大块,再也装不下别的人。
她不是没想过赵启平。
特别是夜深人静,看着女儿睡梦里那越来越清晰的、像他的轮廓时。
她会想,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应该结婚了吧?
娶的肯定是他爸妈满意的那种,斯文端庄的姑娘。
他会不会,有时候也想起她?
但她从来没去打听过。
不敢。
怕听到他好的消息,也怕听到他不好的消息。
好的坏的,都能把她现在这点平静,搅得七零八落。
她和他就这样,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过着没有对方的日子。
念安一天天长大,问题也多了起来。
她会指着绘本上的爸爸问:“妈妈,我的爸爸呢?”
每次,曲筱绡都只能编:“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特别忙。”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大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爱恨情仇。
只能用一个谎言,去圆前一个谎言。
她把赵启平的照片,还有以前那些有的没的,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塞在衣柜最顶层,从来不让念安看见。
她以为这样,秘密就能一直是秘密。
直到有一天,念安从幼儿园回来,瘪着嘴,很不高兴。
曲筱绡问她怎么了。
她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迈克说,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曲筱绡心里头那根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用力抱紧女儿,一遍遍说:“你不是,你有妈妈,妈妈特别特别爱你。”
那天晚上,给念安讲完睡前故事,小家伙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睡着。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曲筱绡,小声问:“妈妈,我爸爸是不是叫赵启平?”
曲筱绡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你……你听谁说的?”
念安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有点卷边的照片。
照片上,是很多年前的曲筱绡和赵启平。
两个人挤在一个冰淇淋店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年轻得发光。
那是曲筱绡当年随手夹在一本旧书里的,搬家时忘了处理,不知怎么被念安翻了出来。
“是莉莉说的。”念安声音小小的,“她说她回中国看病,见过这个叔叔,是个医生,叫赵启平。”
莉莉是念安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上个月确实跟父母回国探亲去了。
世界有时候,真是小得让人害怕。
曲筱绡看着女儿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妈妈,”念安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带了哭腔,“迈克说,爸爸是不要我们了,才不跟我们在一起。是真的吗?”
曲筱绡觉得心口那块肉,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怎么能告诉女儿,不是爸爸不要你,是妈妈太骄傲,太傻,自作主张,把你藏了起来。
她蹲下身,抹掉女儿脸上的泪,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的,宝贝。”
“爸爸他……他只是工作太忙了。”
“他没有不要你。”
这是她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这么明确地撒谎。
看着照片上赵启平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她心里头像是打翻了调料铺,什么滋味都有。
赵启平,五年了。
你大概,早就有新生活,把我忘干净了吧。
赵启平没忘了曲筱绡。
恐怕这辈子也忘不了。
曲筱绡走后的头一年,他过得不像人样。
白天泡在医院,把自己当机器使,手术一台接一台,病历看到后半夜。
好像只要忙起来,就没空去想她。
可那影子,无孔不入。
回到那间还留着她气味的公寓,梳妆台上是她落下的半瓶香水,衣柜里挂着她没带走的红裙子,空气里好像还有她咋咋呼呼说话的声音。
他受不了,把关于她的东西全塞进箱子,扔进储物间,然后自己搬了出去。
眼不见为净。
可没用。
下班还是会鬼使神差把车开到以前她住的楼下。
路过常去的餐厅,会想起她眉飞色舞讲公司里八卦的样子。
手术间隙望着窗外发呆,会想起她那辆扎眼的黄色跑车,曾经嚣张地停在医院门口等他。
他找过她。
电话是空号。
微信被拉黑。
问安迪,问22楼其他人,一个个都三缄其口,只说她在国外,很好,让他别打扰。
他知道,这是曲筱绡的意思。
她狠了心,要跟他断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喝酒。
只有喝醉了,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才能松一松,心口那块钝痛才能暂时麻木。
有次喝多了,在酒吧跟人起了冲突,动了手,脸上挂了彩,还上了本地一个不起眼的社会新闻版面。
院长找他谈话,父母对他叹气。
所有人都觉得,他为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不值当。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是赵启平,是六院最被看好的年轻医生,是父母的骄傲。
他不能就这么毁了。
他戒了酒,重新把精力拽回工作上。
几年下来,他成了科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业内也小有名气。
身边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没断过。
温柔的护士,文静的女医生,家世好的姑娘,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过。
他都客气地回绝了。
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再也装不进别人。
也试着跟一个父母很满意的、在银行工作的女孩接触过几次。
那女孩挺好,说话轻声细语,举止大方得体。
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股能让他心跳失序、能让他气得跳脚又忍不住想笑的鲜活劲儿。
他知道,这辈子,他大概再也遇不到第二个曲筱绡了。
慢慢地,他也认了。
把那些翻江倒海的心思,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想,就这样吧。
他做个好医生,将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过一种正确而平静的生活。
而她,会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继续她的热闹和精彩。
两条线,分开就分开了,再不会有交集。
直到那天下午,他在医院走廊,碰见了安迪。
安迪是来看一个生病的朋友的。
两人站着聊了几句近况。
赵启平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她……还好吗?”
没提名没提姓,但他知道安迪懂。
安迪眼神晃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挺好的,在纽约,自己弄了个小公司,做得还行。”
纽约。
原来跑那么远去了。
赵启平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
“一个人?”他问,声音有点干。
安迪停顿了几秒,点了点头:“嗯,一个人。”
赵启平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有点空,又好像,隐秘地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没属于别人。
临走时,安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胳膊:“赵医生,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前看吧。”
赵启平笑了笑,没接话。
是啊,过去了。
当年他要是能再坚决一点,能在他妈说那些话的时候顶回去,能在她转身时不管不顾抱住她……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他以为,他和曲筱绡的故事,到这儿,就算彻底完了。
生活就爱开玩笑,在你以为一切都成定局的时候,猛地给你一下。
曲筱绡回国,就是个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电话是她妈打来的,声音慌得变了调:
“筱绡啊,你快回来,你爸心脏病,进医院了!”
曲筱绡当时正在开视频会议,手里一沓文件“哗啦”全掉在地上。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用最快速度订了最近的机票,把公司的事草草交代了一下,拉着女儿就往机场赶。
万幸,曲父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但接下来得静养,身边离不开人。
曲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那个败家哥哥曲连杰,自从公司捅了大窟窿之后,人影都不见一个。
照顾老头子的担子,一下子全压在曲筱绡肩上。
她没办法,只能把纽约那边的事暂时搁下,带着念安,回到了这个她离开了五年的城市。
飞机落地,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涌进来。
那些好的坏的记忆,也跟着一起翻腾起来。
她把父亲安排进了一家私立医院,请了靠谱的护工。
自己在医院附近租了套公寓,两头跑方便。
她本打算,等父亲情况稳定些,她就带女儿回去。
她不想在这个城市多待。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赵启平的痕迹。
她怕,怕在某个街角,某个餐厅,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上。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所以她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
不去以前常去的商圈。
绕开第六人民医院所在的区。
连打车,都特意叮嘱司机,别走从前她住的那片。
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把自己圈在一个她觉得安全的范围里。
念安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倒是充满好奇。
“妈妈,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妈妈,外公什么时候能好呀?”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纽约?”
曲筱绡耐着性子回答女儿的问题,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好利索。
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带着女儿,再次离开。
这天是周末,天气不错。
念安在屋里闷了好几天,吵着要出去玩。
曲筱绡看着女儿期待的小脸,不忍心拒绝。
她琢磨了一下,挑了家新开的商场,在城西,离六院和她熟悉的那些地方都远。
她想,总不会那么巧吧。
抱着这点侥幸,她给女儿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出了门。
商场里人不少,热热闹闹的。
念安很开心,拉着曲筱绡的手,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看着女儿的笑脸,曲筱绡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松。
也许,回来也没那么糟。
至少爸妈都在身边。
中午,她带念安走进一家亲子餐厅。
里面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孩子们的笑声闹成一片。
曲筱绡给女儿点了份儿童套餐,自己要了份意面。
看着对面吃得脸颊鼓鼓的女儿,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念安吃得急,手里抱着的旧兔子玩偶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旁边一桌的桌子底下。
“啊!我的兔兔!”念安叫了一声,哧溜就从椅子上滑下去,钻到桌子底下捡。
“念安,别乱爬!”曲筱绡赶紧出声,可小家伙动作快,已经钻过去了。
旁边那桌坐了个男人,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打电话,眉头微微蹙着,语气有点不耐。
念安的小脑袋,一下子撞在他膝盖上。
男人被打断,有些不悦地低下头:“小朋友,你……”
话没说完,卡住了。
正要起身过去道歉的曲筱绡,看清那男人的侧脸,整个人也像被冻住一样,僵在了原地。
空气好像突然不流动了。
声音也消失了。
只剩下她耳朵里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是赵启平。
他瘦了点,轮廓比以前更分明,那股子书卷气里,掺了些沉稳和淡淡的疏离。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离六院,明明隔着大半个城市。
曲筱绡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看着那个她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多年,又躲了好多年的男人。
赵启平也看见了她。
他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像是没反应过来。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五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还是那么扎眼,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有些慌,有些躲。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中间是跑来跑去笑闹的孩子,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时间像是粘住了。
打破这诡异安静的,是曲念安。
她捡起了自己的兔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她仰起小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皱着眉头、长得很好看的叔叔。
她觉得,这个叔叔,看着特别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哦,想起来了,在妈妈藏在柜子顶上的铁盒子里,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他也是这样,穿着白衬衫,笑得很温柔,抱着妈妈。
幼儿园里迈克他们说的话,妈妈晚上躲起来看的照片,还有妈妈每次说到爸爸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小小的脑袋里,这些画面全都搅在了一起。
一个她想了很久很久的问题,憋不住了。
她胆子不大,但这次,她鼓足了勇气。
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眼前这个叔叔笔挺的裤腿。
赵启平被她这么一拉,浑身一颤,下意识低下头。
对上一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那眼睛的形状,那看人时微微抿着嘴角的样子……像,太像了。
然后,他就听见这小姑娘,用那种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和不确定的声音,开口问他:
“叔叔,我认识你。”
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的餐厅角落里,清晰得可怕。
她仰着小脸,眼睛里有水光晃了晃,小手把他的裤腿攥得更紧了些。
“妈妈藏着的照片里有你。”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
“妈妈说,是你不要我们了。”
“真的吗?”
他整个脑子都“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拽着他裤管的小女孩.。
又猛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
曲筱绡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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