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共有三位主角,但段誉无疑是三主角中戏份最多的那一位。的确,早在天龙的开篇,金庸就花费相当多的笔墨描写段誉如何闯荡江湖、如何坠入悬崖、如何练成神功。
在《天龙八部》的末尾,萧峰自戕而死,段誉则带着一群美女返回大理。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在金庸的改动之下,段誉不仅没让王语嫣做皇后,还无动于衷地看着王语嫣返回燕子坞,重投表哥慕容复的怀抱。
一、痴儿段誉
段誉是大理王子,因不喜练武离家出走。然而在琅嬛福洞,段誉因为痴迷一座白玉雕像,竟练起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在曼陀山庄,段誉终于见到了神仙姐姐本人,当即被貌若天仙的王语嫣迷得神魂颠倒。
尽管此时的王语嫣已有心上人,可段誉还是死缠烂打。在历经了诸多生死劫难与奇缘巧合,慕容复沦为一个喃喃自语的疯子,段誉则在枯井里与王语嫣相依相偎。
正当读者们满意地合上书本,迈向社会准备和段誉一样寻找自己的神仙姐姐时,晚年的金庸却发行了新修版《天龙八部》。
在《天龙八部》的结尾,段誉做了一系列让人难以理解之事。
二、怪异的段誉
当时王语嫣、钟灵、木婉清一起跟着段誉返回大理。走在路上的王语嫣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向段誉问了一个问题:“你二哥、二嫂给了你这五个女孩儿,你封谁做皇后,谁做妃子啊?”
段誉微笑道:“她们都是我大理国的郡主娘娘,都是我的妹子,跟你一样。”
注意看,王语嫣明面上是问梅兰竹菊谁做皇后谁做妃子,实则是投石问路,看一看段誉有没有打算封自己做皇后。哪知王语嫣的第六感很准,她已经察觉到段誉“变心”,而段誉的那一句“都是娘娘,都是妹子,跟你一样”让王语嫣彻底心寒。
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王语嫣为何会大闹一场,然后抛弃段誉,与杀母仇人慕容复共度余生。
此外,段誉还有一个怪异举动。
王语嫣闹别扭之时,段誉眼睁睁地看着王语嫣离去,否则段誉只要施展凌波微步必能追上王语嫣。可段誉没有这么做,他冷漠地看着王语嫣飘然而去,还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各有各的缘法”。
从之前的痴迷,到如今的放手甚至说是厌恶,段誉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才对王语嫣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变化?
其实,王语嫣曾遭人言语上的非礼,王语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花怒放,这一切都被段誉看在眼里。
三、遭人非礼
那时王语嫣遇到了采花贼云中鹤,云中鹤还是四大恶人之一,他见到王语嫣的美貌当即发出淫笑:“小妞儿生得好美,难得这般有眼光,跟我去做个老婆,也还使得!”
云中鹤所说的“做个老婆”是什么意思很清楚,即是发生男女之情,毕竟云中鹤纵横江湖多年,凭借卓绝的轻功不知玷污了多少女子。
换了木婉清或钟灵听了这等言语,必是对云中鹤不予理睬,甚至怒目相向,然而王语嫣却表现得兴高采烈。
金庸写道,王语嫣听云中鹤称赞自己相貌美丽,颇为高兴,于他的轻薄言语倒也不以为忤,微笑道:“也不怕丑,你有什么好?我才不嫁你呢。”
看到这里,身为读者的我们猛然醒悟:段誉曾将王语嫣奉作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视她为心尖上唯一的白月光。可当云中鹤的轻薄调笑遇上王语嫣欣然含笑的模样,那抹不染尘俗的仙姿轰然破碎,也彻底敲醒了这位未来的大理帝王。终究,他放下执念,放手王语嫣重归慕容复身边,绝非一时意气,而是历经清醒后的抉择。
段誉初见王语嫣,惊为天人。她饱读武学典籍,眉目间尽是清雅脱俗,恰似吸风饮露的仙子,让他甘愿一路追随,哪怕遭人轻贱、数次涉险也甘之如饴。
可这份痴恋,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包不同屡次恶言驱逐,将他赶出听香水榭,王语嫣冷眼旁观,无半分挽留;西行路上,他数次背负她脱险,她从未真心致谢,满心只有与表哥慕容复合聚的欢喜;他掏心掏肺相待,换来的始终是冷漠与疏离。那些被爱意蒙蔽的细节,在云中鹤的调笑一幕后,尽数清晰起来。
更让段誉心寒的,是王语嫣骨子里的肤浅与低俗。云中鹤乃是猥琐下流、声名狼藉的采花大盗,行径为人不齿,可王语嫣竟被其夸赞便飘飘然,回以喜悦微笑。这般不分善恶、不懂自持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神仙姐姐的风骨?不过是空有美貌、心性浅薄的寻常女子。
对段誉而言,爱慕可以不计较身份得失,可自己即将称帝,皇后是谁关乎到大理江山社稷,容不得半分草率。
的确,段誉他即将执掌大理江山,皇后之位需母仪天下、端庄持重,需有格局、有气度,能为君王分忧,为万民表率。
王语嫣心中唯有儿女情长,满眼只有表哥慕容复,既无心系天下的胸怀,亦无端庄自持的品德,更因与采花贼嬉笑而失了端庄气度,全然担不起皇后之重任,也配不上大理后宫之主的身份。
段誉很清楚,王语嫣从未属于过他,强求的缘分从无幸福可言。与其将她困在身边,让彼此皆困于执念,倒不如放手成全。
于是段誉释然放手,任由王语嫣重投慕容复怀抱。这不是遗憾,而是帝王的醒悟。段誉终于懂得,真正的爱情从不是卑微追随,而是两情相悦、门当户对。
身为君王,更要以江山为重,择贤后、安民心。放下王语嫣,放下年少痴狂,段誉终成沉稳帝王,也寻得了属于自己的正道归途。
不得不说,晚年的金庸改动了段誉、王语嫣的结局,实是看透了“人性”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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