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解释了也没用。
如果以后你出餐的时间还达不到标准，那就按制度扣钱，店里不是给你养老的地方。
他气势汹汹地撂下狠话，一屋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回到后厨，我拆了一包真空包装的海参，又淋上一勺配料带里的葱烧汁。
小赵尝了一口。
师父，这个……跟您平时做的差远了。
差在哪？
说不上来，就是……没有那种鲜味。汁是汁，参是参。
这味道我在行业交流会上尝过。
那时候还叫做预制菜。
这种海参像橡胶，咬下去没有层次，汤汁是增稠剂调出来的，表面挂一层亮芡，但入口就散。
客人真的吃不出来吗？
我把那盘海参倒进了垃圾桶，连同对酒楼十四年来倾注的感情和心血。
那晚回到家，我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城东头的门面还在吗？
还在，说实话位置有点偏，您都看三四回了，要是诚心要我再和房东砍砍价。
我看了眼微信最新弹出的消息。
是财务发来的绩效单。
不听指令，造成店内损失，扣2000元。出餐时间未达标准，扣5000元。食材损耗，扣10000元。合计工资：2112元。
十四年经验的大酒楼总厨。
工资还不如一个普通饭店的学徒。
我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
合同明天就签。
姜凯，谢谢你推了我一把。
小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大厅出了岔子。
客人桌子拍的震天响。
这什么玩意儿？
一点鲜味都没有，海参的个头也比以前小了一圈。
还有这里面压根没发透，你们是不是换厨师了？
眼看中年男人要闹起来，姜凯硬着头皮走上去：
先生，我们的出品标准没变，可能是您今天口味偏淡……
放屁。男人直接站起来，我在你家吃了八年，能吃错？把你们陈师傅叫来，我当面问。
姜凯脸上的笑容僵了。
陈师傅现在只做二楼包厢，一楼是我们新推的标准化出品……
男人冷笑一声：标准化？你当我傻，吃不出这是预制菜？
旁边几桌也放下了筷子。
一个老太太皱眉：我说点菜的时候那服务员怎么说不能少辣。
还有这砂锅煲，全是鸡腿肉，连个骨头都没有。
另一个客人喊：你家这么贵还搞预制，退钱！
姜额头上冒汗了，但他仍强撑着打圆场。
我们是中央厨房统一配送，有严格的卫生标准，请放心食用。至于味道上，我这就让厨师重新做，大家稍安勿躁。
他气冲冲跑到后厨，脸色铁青。
让你调一下海参的味，为什么不做？知不知道客人现在发多大火？
姜总说过一楼大厅归你，我只负责包厢。
我继续手里的活，
再说你那个真空袋里的海参连沙嘴都没去干净，是调味能解决的吗？
姓陈的，你到底做不做？
我眼皮都没抬：活海参，码头送的现货，现发现熬，提前三小时煨高汤。
有这个条件我立马开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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