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缺根筋,听不懂阴阳怪气。
爸爸让我倒洗脚水,我问倒哪儿,他烦躁地说:倒我头上!
我照做了。
妈妈让我洗衣服,我问要不要放洗衣液,她冷笑:放酱油啊。
于是我往洗衣机里倒了整整一瓶酱油。
所有人都说我傻。
可就是我这个傻子,拿下了全国竞赛第一,成了全校唯一一个保送生。
保送名单公布那天,班长林婉儿却当着全班的面,把我的申请表撕得粉碎。
你一个连反话都听不懂的傻子,凭什么拿保送?
昨晚我亲眼看见你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谁知道你跟里面的老男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下一秒,全班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林婉儿哭得更凶。
我只是替全班同学不公平!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学习,最后输给一个靠关系的人?
我认真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给爸爸。
爸,他们说我的保送名额是睡出来的,是真的吗?
几秒后,我把手机递到脸色惨白的林婉儿面前。
我爸让我问你。
你叫什么名字,学号多少?
林婉儿听到后愣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讥笑。
林婉儿,高三一班,学号202607。
她报完学号,挑衅地凑到我耳边。
让你那个金主动作快点,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对着手机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沉了下去,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这样带着嘲讽的目光我已经顶了三年。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们觉得我在演戏。
毕竟在大家眼里,我就是个脑子转不过弯的傻子。
我不理解什么是委婉,更听不出话里的阴阳怪气。
小时候妈妈说你这么爱玩水,干脆住进马桶里好了。
我真的在马桶边坐了一整晚,直到腿麻得站不起来。
他们笑我是傻子,我却觉得他们说话太难懂。
林婉儿最喜欢利用这一点。
上周她故意撞翻我的水杯,热水泼透了我的课本。
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姜念,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把书里的内容背下来了吧?
我认真地看着湿透的纸张,点了点头。
嗯,我都记住了,你不用道歉。
全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他们在笑我不识好歹,在笑我听不出那是嘲讽。
林婉儿借此在班里立起了包容傻子的好人设。
背地里却联合所有人,把我的卷子丢进垃圾桶,在我的凳子上涂胶水。
现在,她用指尖死死戳着我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疼。
姜念,你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智障,凭什么占着保送名额?
你这种人,就该烂在阴沟里。
我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这么生气,是不是也想要这个名额啊?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嘲笑。
卧槽,她居然问班长是不是想要?这傻子真敢说啊!
班长那是为了公平,谁稀罕她那种睡来的名额!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涨红。
她猛地拍响桌子,声音尖锐。
我想要?我林婉儿年年考前三,我需要靠这种下作手段?
她转过头,对着全班同学大喊。
大家看到了吧,她不仅作弊,还羞辱我们的努力!
为了班级的名誉,我们绝不能让这种人毁了学校的名声!姜念,你敢不敢承认,你这次竞赛第一是买来的答案?
班里的同学开始起哄,有人甚至往我身上扔橡皮头。
班主任王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试卷。
他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制止这场闹剧,反而把试卷重重摔在讲台上。
他看着我,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姜念,既然大家都有疑问,你就当众自证清白吧。
这是省里刚出的竞赛模拟卷,难度比你参加的那场还要高,你要是能做出来,保送的事我就不再追究。
林婉儿得意地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谁都知道,那是国家级竞赛的压轴题水平。
我走到讲台前,接过试卷。
只看了题目一眼,大脑里那些复杂的公式像自动排列一样浮现。
十分钟后。
我将答案递过去,逻辑严密,结果精准。
王老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反复对比着手里的参考答案,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转过身,看着脸色铁青的林婉儿。
我记得她刚才说,是为了帮我。
于是我真诚地对她说。
谢谢你,林婉儿。
要不是你提议,老师也不会给我这个证明清白的机会,你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班长。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不停地颤。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王老师盯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天才的赞赏,反而透着一种阴冷。
姜念,就算你成绩没问题,但你的品行还有待考察。
为了方便监督你,你的座位需要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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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调到了教室最后排。
我过去时桌椅上全是刺鼻的黑墨水,桌面正中央歪歪扭扭地写着傻子两个大字。
林婉儿站在不远处,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她身后的几个体育生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从我身边走过。
其中一个人手里抓着我那本写满笔记的竞赛资料。
哎呀手滑了!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转手将资料精准投进角落的脏水桶里。
全班再次爆发出哄笑声。
我转身走向办公室,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老师。
王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连头都没抬。
人家为什么只扔你的不扔别人的?
他把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姜念,你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好反思一下!
我缓缓低下了头,转身回了教室。
放学时,天空砸下了暴雨。
我没有带伞,独自跑到垃圾桶里,把那本湿透破烂的笔记一点点翻找出来。
纸张被脏水泡得发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兜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台按键掉漆的老年机是我专门用来接家里电话的。
我打开手机,是爸爸发来的短信。
念念,爸爸在外地出差,明天一早就到。
你放心,谁敢欺负你,造你的谣,我一定会扒了他们的皮!
我低头看着满地流淌的黑墨水,还有手里散发着恶臭的脏污纸团。
我认真地打下几个字。
爸爸,只是个误会,他们跟我闹着玩呢。
电话那头再也没发来过短信。
我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我怕爸爸一怒之下真的会扒了他们的皮,那样同学们就没办法上学了。
可就在我思考怎么劝爸爸的时候。
一转身,林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那台破旧的老年机,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零件瞬间四分五裂。
臭傻子!你的金主这么大方,怎么连个好手机都不给你买?
她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机,在我面前炫耀地晃了晃。
手机壁纸上是她和一个中年男人亲昵抱在一起的合照。
我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看了两秒。
前几天,这个人就在我家客厅里,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爸给他一个合作机会。
当时爸爸让我倒洗脚水,我不小心把整盆水都倒在了这个人的头上。
爸爸叫他小林总。
我抬起头,诚恳地看着林婉儿。
照片里这个人,前几天在我家跪着求我爸爸。
我还把洗脚水倒在了他头上。
此话一出,林婉儿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点。
她以为我在故意羞辱她。
你这个贱人!
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你一个连爹妈都不要的野种,也敢编排我爸!
那一巴掌极重。
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刺耳的嗡嗡声,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没有感觉到脸上的剧痛。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她骂了妈妈。
妈妈生前为了教我这个缺根筋的孩子如何与人社交,每天顶着外人的冷嘲热讽,最后心力交瘁郁郁而终。
她不该骂我妈妈。
极度的自责与崩溃瞬间吞噬了我。
我颤抖着手,摸向手表。
那里装着一个微型通讯器。
那是爸爸给我的紧急联络工具,我从来没有用过。
我毫不犹疑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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