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琢磨《当中国统治世界》那本大作那会儿,不列颠学者马丁·雅克脑子里冒出了个大问号。
这事儿,让欧美那些搞研究的同行们脑袋都想破了也搞不明白。
你拿放大镜满世界转一圈看看,体量差不多的老牌帝国,基本全凉透了,要不就渣子掉一地,怎么也缝合不上。
古罗马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里头各种势力闹腾,外头挨着蛮族揍,好好个盘子掰成了东西两半,到头来连个根儿都没保住。
这昔日霸主撒手人寰后,给欧洲留了个啥烂摊子?
遍地都是各说各话、各拜各神的小邦国。
哪怕到了今天,你拉个巴黎小哥和罗马大叔碰头,他俩也很难觉得彼此是“一家人”。
就算工业机器轰鸣了上百年,那片大陆依然是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各过各的,压根没凑到一块儿去。
可偏偏咱们华夏这片地界儿,路数完全不一样。
五千多个春夏秋冬熬过来,这只东方巨鼎也曾被砸得坑坑洼洼。
聚了又散,打完又和,外边骑大马的挥刀砍进来,里头的人再咬着牙打出去。
让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是,不管闹出多大动静,这老祖宗留下的盘子只要一摔裂,过不了多久,准能严丝合缝地粘回去,香火愣是没断过。
靠啥能撑这么久?
不少人拍大腿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奇迹。
说白了,这种解释太敷衍。
你要是穿越回那些血雨腥风的年代,掀开历朝历代掌舵人们的底牌看看,你会发现所谓“分久必合”,哪有那么多神话。
那不过是当家人在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咬着牙拨打的一把把算盘,那账目算得比冰还要冷,看得比天还要远。
头一笔大买卖,落在了两千两百多年前。
那是公元前二二一年,一笔关乎天下书写的铁账被彻底盘明白了。
嬴政在那年扫平了六个硬茬子。
江山是攥在手里了,可咋治服这帮老百姓?
台面上摆着两条道儿。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以前赵国、楚国的人接着写他们熟悉的笔画行不行?
这么干最省事,下面的人也绝对不会闹腾。
可偏偏李丞相不信这个邪,非得挑最硌脚的石头踩:六国的旧符号统统作废,谁也别想用。
从此往后,天底下的笔杆子全得按标准化的“小篆”来写。
普通人瞅着,准觉得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可嬴政和老李心里头门儿清:大伙儿要是连字都写不到一块儿去,这大秦江山用不了多久,还得稀里哗啦碎一地。
别拿这道政令不当干粮,它可是给华夏千秋万代打下的最硬的一根钢筋。
老祖宗造的方块字,妙就妙在它是看图知意的,跟欧美那种顺着舌头打转的字母圈压根不是一回事。
字母那玩意儿,乡音一变调,拼出来的玩意儿就面目全非了。
方块字厉害在哪?
哪怕你嘴里吐出来的是天书一样的乡音,只要把这字往纸上一搁,大伙儿瞅见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咱们掉个头琢磨琢磨,要是当年始皇帝心一软,没下这道死命令,会有啥下场?
古罗马那个倒霉蛋就在那儿摆着呢。
人家祖上也阔过,大家都在拉丁文的锅里搅马勺。
结果树倒猢狲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顺着各自的方言野蛮生长。
兜兜转转到今天,变成了法语、西班牙语这些亲兄弟也不认识的语言。
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心还怎么往一处想?
人心当场就散了。
另一边瞅瞅咱们这儿,哪怕广式粤语跟东北那旮沓的口音听着像两国话,只要拿根笔在手心比划两下,照样能把事儿聊得明明白白。
更绝的是,这套方块字变成了装东西的宝匣子,把老祖宗的规矩、气节和家谱,全塞在里头代代往下传。
就指着这些横竖撇捺,华夏的根骨才能穿透几千年的风沙,没落得个跟欧洲一样碎成粉末的悲惨结局。
字写统一了,底子就算打好了。
这第二把算盘,敲在怎么把天南地北的心收拢过来。
当年项羽刘邦俩人掐架那会儿,有个细节特别耐人寻味。
这两位大佬手底下都有十万百万的弟兄,真要是想各占几个山头过小日子,隔着长江做邻居,那是分分钟的事。
可这两位谁也没冒出过这种念头。
他俩红着眼珠子死磕,为的就一件事:坐上中原那把独一无二的交椅。
打生打死抢的是天下大权,谁也看不上当个割据山大王。
这种“天无二日”的死脑筋,顺着时间河漂到隋唐那阵子,被一套妙到巅毫的规矩给彻底锁死了。
这玩意儿叫科举。
疆域辽阔得很,哪个犄角旮旯没几个智商超群的狠角色?
咋办才能让这帮能人异士不关起门来当土皇帝,反倒挤破头去给朝廷卖命?
派兵拿刀架脖子上?
那点军费连塞牙缝都不够。
科举制一出,这事儿立马迎刃而解。
这可不单单是挑几个写文章好手的筛子,这分明是一座能把天下人脑筋拧成一股绳的超级熔炉。
你仔细盘盘这道算术题:甭管你是从南方老林子里钻出来的穷小子,还是在长城外边喝风吃沙长大的糙汉,只要你做梦想当大官、想光宗耀祖,就得捏着鼻子去背孔老夫子那一套,全得进同一个考场答同一份卷子。
这套像流水线一样的培养法子,硬生生把五湖四海的聪明人,全都按进了一个叫“忠君爱国”的模子里。
只要榜上有名,你那颗心立马就死心塌地挂在金銮殿上了。
就算派下去当父母官的这帮人老家隔着十万八千里,可他们脑瓜子里全种下了“保住大盘子”的铁律。
靠着科场发榜,“大一统”成了所有人板上钉钉的共同念想。
这种把个人前程和国家大局死死焊在一起的招数,你去别家文明翻底朝天也找不着。
那万一天塌了呢?
比如说自家人没守住防线,让塞外的铁骑一溜烟冲进中原夺了鸟位。
这下子就得翻开第三本账册了:外来和尚怎么念经才算名正言顺。
大元和大清这两朝的当家人,那都是打外头杀进来的过江龙。
要是照着欧美那种“谁拳头硬谁就是大爷”的歪理,老子既然拿刀砍翻了你,你就得乖乖照我的套路出牌。
可偏偏他们一头撞上了一堵硬墙:在这片广阔的泥土地上,谁要是敢硬塞自己的老一套,那龙椅绝对坐不长远。
于是,无论是成吉思汗的孙子还是爱新觉罗家的玄烨,都拍板走了最踏实的一步棋。
大元牌子刚挂上,忽必烈不光把宋朝那套班底照单全收,还忙不迭地让人编修前朝纪事、尊崇孔孟之道,就为了向世人宣告自己是接了正统的班。
转头看看满人进了山海关,也是急吼吼地捧起四书五经。
那位被叫作康熙的爷,更是往南边跑了六趟,甚至亲自跑到大禹的坟头去磕头烧香。
身上流着外族血的大当家,跑去给华夏的老祖宗磕长头,图个啥?
面子上是给足了礼数,骨子里却是一门只赚不赔的买卖。
这就是咱们这套文明邪门的地方——它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变颜色。
它压根不拿刀逼你,全靠那种海纳百川的气度把人给化了。
坐江山的人脑子门儿清:必须捏着毛笔练字,捧着古籍背书,自己把华夏的衣钵披在身上,老百姓才认你这个头领。
兜兜转转到最后,那些骑着战马杀进来的征服者,全变成了替这套老规矩看家护院的保镖。
话又说回来,不光是当权者在拨算盘,老天爷也在暗中帮忙平了一本地利账。
咱们这块地界儿,四面八方像被墙围着。
东边一片大水,西边高耸入云,北头黄沙漫天,南面全是密不透风的老林子。
这么个天然的铁桶阵,生生挡住了外来风气的狂轰滥炸。
再瞅瞅从天边流下来的黄河长江,那可不光是浇庄稼的水渠,更是让银钱流转的大动脉。
江南的白米饭,中原的白面馍,全指望这两条水龙滋润。
这种谁也离不开谁的买卖格局,早就注定了大江南北天生就是互相搭把手的兄弟,绝对变不成拔刀相向的仇人。
得,这下子大盘子攥得更紧了。
这几把金算盘打完,华夏的地基算是用铁水浇筑死了。
把日历往后翻到近代,洋人的坚船利炮砸开了大门,家里头也是军阀割据打得昏天黑地。
扛过洋药罐子换白银的屈辱,熬过海战全军覆没的惨痛,再到拼了老命把东洋鬼子赶出去。
这么连番的折腾,要是换成随便哪个欧美古国,早就步了古罗马的后尘,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可咱们这片土地上的人,折腾到最后,铁了心还是要把日子凑一块儿过。
能做出这决定,哪里是凭什么运气,分明是老祖宗用几千年的血泪趟出来的保命大道。
目光落到眼下,瞧瞧那些让江水往北流的超级工程,还有那横跨几千里的高压电网。
你会发现,能把家底子这么大手笔地全国调配,正是老祖宗留下的这套“大一统”班底最硬核的实力展现。
现在再瞅瞅不列颠那位教授脑子里的结,其实明摆着就能解开。
站在这帮洋学者的立场上,帝国崩塌、板块碎裂那是自然规律。
可要是把脚踩在华夏的泥土上,所有的坚挺不倒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嘴里吐出的同一套字儿、脑子里想的同一个理儿、海纳百川的气度,外加谁也离不开谁的山川大势。
一代又一代的当家人,在火烧眉毛的岔路口,都咬着牙拍板了那条最能让族群活下去的生路。
就是靠着这些刻在骨血里的密码,华夏这艘巨轮才能在五千年的惊涛骇浪里稳如泰山。
香火能传到今天,跟运气半毛钱关系没有,那是当家人把这天道轮回的账本,给盘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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