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意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嫂子,借你老公用一下哈,这龟儿子忘记提醒我了。”
“必须狠狠惩罚他,变大熊猫。”
顾时屿下意识揉了揉我的头:“你先睡,不用等我,熬夜对孕妇不好。”
我习惯性地转了转无名指的婚戒,愣了一下。
手指上空空的,只有一道浅浅的勒痕,是婚戒压了三年的印记。
“婚戒弄丢了?”他挑了下眉。
“丢了也好,又丑又土的,就你一直当个宝。”
我看了一眼顾时屿左手光秃秃的无名指。
手上只戴了一枚银色的尾戒,袁意年也有一枚。
寓意独立和自由。
又丑又土的宝,在我去医院打胎的路上,随手丢进了池塘。
离开的机票,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也已经订好。
2
我回到主卧躺下,顾时屿那边一直叮叮当当的。
一会询问袁意年这样行不行,那样可不可。
时不时有着两人拌嘴的笑骂声。
我翻来覆去,越渐烦躁。
天际大亮,随着最后一声“咔哒”房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睡得正香,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打断我来之不易的好梦。
我不耐烦接起,是顾时屿。
“我给你叫的外卖到了,怎么不出去拿?”
我随口回一句:“脚肿了,不想下床。”
脚确实是肿的,腰更痛,哪哪都不舒服。
“矫情。”
“疼一下总比饿肚子好吧?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啊。”
他顿了一下,“我正在给大年拍漫展花絮,可顾不了你。”
我嘲讽道:“你是她的专属摄影师嘛,能理解。”
“她那套私房照,你就拍得挺不错。”
顾时屿沉默许久,突然拔高声音:“夏清姝,你懂职业道德吗,怎么能乱翻我作品?”
他就这样,与我各说各的,牛头不搭马嘴。
我可没有乱翻,是他自己欣赏完忘记藏好了。
那次他兄弟朋友来做客,有人翻起相册,袁意年凑过去看了一眼,当场就笑了:
“我去,大屿你一个专业摄影师怎么把嫂子拍得这么土!”
“你给我拍的那套,堪称天下一绝。”
“江郎才尽啊?”
她的手肘箍着顾时屿的脖子,整个人挂上去,“让爸爸我给你打通任督二脉,直达巅峰。”
他一个劲地求饶:“人的问题,我技术一直杠杠的!”
接着两人笑闹成一团。
我收拾碗筷时,摆了脸色:“你让我难堪。”
“我最不喜欢你这点,”顾时屿皱起眉头,“开不起一点玩笑。”
我被噎得闭了嘴。
后来我无意中发现那本他珍藏的相册,是袁意年的私房照
每一帧都很有设计风格,她像一只游走在深林里的狂野豹子。
工作房的墙上,几乎挂满了袁意年的cosplay照。
至于顾时屿口中喜欢我的知性风,委于小角落,灰扑扑的。
到了晚上,男人回到家,脸臭臭的,一句话不和我说。
他却一直在和袁意年通电话,聊漫展上的哪个哪个老师的妆照和趣闻。
给我做了晚饭,等我吃下,又端来一盆药浴给我泡脚。
他依然一眼不看我,和女人聊得火热。
手上动作不停,揉捏着我的脚,有时被袁意年逗得差点笑背过气。
要是以前,我会拿起泡脚桶盖在他头上,撕歇底里地质问他。
现在我只自顾自地刷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
“嫂子,明天你生日,我让大屿订了个套房。”
袁意年在电话里笑着说:“我张罗了好多游戏,你可别像上次那样扫兴啊。”
我直接拒绝:“不用,我没空。”
兄弟团聚在一起,准没好事。
何况,明天我要出门拿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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