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注意过,人类的语言其实很偏心。
女人失去丈夫,叫寡妇。男人失去妻子,叫鳏夫。孩子失去父母,叫孤儿。这些词都存在,带着明确的身份,让悲伤可以被命名、被看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失去孩子的父母呢?没有词。中文没有,英文没有,Maranao语也没有。仿佛这种痛太深,语言自己选择了沉默。
我从General Santos出发,八小时车程到Lanao del Sur,疲惫像一层厚布裹着我。但见到阿姨的那一刻,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累。
她眼里的光不见了。那个曾经让每个角落都变暖的人,现在说话轻得像叹息。我用Maranao语问她还好吗,她说:"Kataya, lagid ako a pyutaan sa ulo。"意思是,"我感觉自己像是没有了头。"
这句话没有哭喊,却比任何哭声都重。它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 grief 本身渗出来的。
阿姨以前爱笑,说话温柔,爱人时从不掩饰。但一场误会带走她儿子之后,世界像是悄悄把她落下了。她还在笑,但你能看出那笑容是挤出来的。她还在说话,但每个字都拖着重量。她的眼睛还在望,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推门进来的人。
人们总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但有些伤口不会真正愈合,我们只是学会了带着它们继续走。
那天我终于懂了,为什么失去孩子的母亲没有专属的词。不是语言不够丰富,而是这种 grief 太深,深到人类的舌头根本托不住。语言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阿姨的痛没有名字,但这恰恰说明它有多真实。有些悲伤不需要被定义才能存在。它就在那里,在每一次轻得不像话的问候里,在每一道寻找的目光里,在每一个母亲假装自己还有头的日子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