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丁元英点醒韩楚风,弱者永远困在情绪里,强者只是活在规律中,而真正的高手都在不动声色做这2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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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墙倒塌的唱片还在播放,巴赫的《恰空》流淌在古城的夜色里。

丁元英靠在老旧的藤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每一下都踩在音乐的节点上。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而是等铃声响了第三遍,才慢慢拿起手机。

"丁哥,出大事了。"肖亚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还有隐约的哭腔,"格律诗完了,彻底完了。"

丁元英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在杯中还在微微晃动。

"说。"

"王庙村的农民把店砸了,玻璃全碎了,音响也砸烂了好几台。"肖亚文的声音在颤抖,"冯世杰他们要撤股,说再不退钱就报警,银行的贷款下周就要到期,我们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韩楚风..."

"韩楚风怎么了?"丁元英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他今天在古城商会的会议上,当着所有同行的面,和叶晓明吵起来了。"肖亚文深吸一口气,"他摔了茶杯,还指着叶晓明的鼻子说要让他好看。"

"现在整个古城商界都在传,说韩楚风已经疯了,格律诗这次真的要完。"

"丁哥,您快想想办法啊,我真的撑不住了。"

丁元英沉默了几秒,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沙沙作响。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王庙村,处理农民的善后问题。"肖亚文说,"但冯世杰他们根本不听我的,非要见您,还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走了。"

"让他们等。"丁元英平静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古城的夜景。

这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城,城墙还在,护城河还在,钟楼还在,见证过太多王朝的兴衰浮沉。

而现在,又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格律诗音响公司,是他一手策划的"神话"。

他从德国私募基金带回六百万欧元,在古城最穷的王庙村建厂,让农民入股,生产高端音响,用"文化扶贫"的概念打开市场。

这在当时的古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从德国回来的商业鬼才,跑到穷乡僻壤让农民做音响,还要做中国最好的音响,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丁元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只是在做一个实验。

一个关于文化属性的实验。

一个关于天道能不能拯救人的实验。

而现在,实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格律诗看起来要完了,农民要撤股了,银行要收贷款了,代理商不进货了,整个公司摇摇欲坠。

但这恰恰是他想要的。

因为只有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他才会真正看清自己的文化属性。

而韩楚风,就是那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他这两年一直在对抗格律诗,用尽各种方法想要证明格律诗是个骗局。

但他对抗的,不是格律诗,而是规律。

丁元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丹,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芮小丹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疑惑,还有刚睡醒的慵懒。

"陪我去看一场好戏。"丁元英说,"关于一个人如何在情绪中迷失,又如何在规律中觉醒的故事。"

"你又在打什么哑谜?"芮小丹的声音清醒了些,"说人话。"

"明天你就知道了。"丁元英挂断电话。

他重新坐回藤椅,闭上了眼睛。

韩楚风这个人,他见过几次面,虽然没有深交,但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古城音响行业的老炮儿,三十八岁,十八岁就开始做音响代理,做了整整二十年,手上有七家连锁店,年营业额过千万。

在古城这个三线城市,算是很成功的人了。

开奔驰,住别墅,商会的理事,古城音响行业协会的副会长,走到哪里都有人恭维。

但成功,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因为成功会让人产生幻觉。

以为自己掌握了规律,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商业的本质。

而一旦这种幻觉破灭,情绪就会接管大脑。

韩楚风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

他看不上丁元英这种"玩概念"的人,看不上格律诗这种"文化包装"的产品,看不上农民能做出好音响这种"天方夜谭"。

所以他一直在对抗,一直在排斥,一直在用各种方法想要戳破这个"神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对抗的不是神话,而是规律。

市场有市场的规律,商业有商业的规律,人性有人性的规律。

而格律诗,恰恰站在规律这一边。

丁元英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我看看,你还要在情绪里困多久。"

他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但他还是慢慢喝完。

王庙村的格律诗音响专卖店门口,聚集了二十多个农民。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有人还拿着铁锹,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绝望。

店门口的玻璃已经碎了,地上到处是玻璃碴,几台展示的音响被砸得面目全非,喇叭纸盆破了,箱体也裂开了。

"肖经理,你别跟我们打马虎眼!"冯世杰站在最前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通红,"我们投了三十万,现在公司要倒闭,你们打算怎么办?"

"就是!我们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你们不能不管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哭喊着,"我家老头子有心脏病,知道这个消息后直接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儿子今年结婚,彩礼都是借的,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报警!"另一个农民挥舞着扁担,"我们不懂什么商业规律,就知道你们拿了我们的钱,现在要还给我们!"

肖亚文站在店门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才二十九岁,虽然是北京的大学毕业,在北京的外企工作过三年,但管理经验还是不足,面对这种场面,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各位乡亲,请相信我,公司不会倒闭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声音还是在抖,"我们只是暂时遇到了资金困难,等这段时间过去,销售渠道打开了,大家的钱不仅一分不会少,还会有分红的。"

"什么暂时困难?!"冯世杰打断她,声音大得像吼,"我们又不是傻子,整个古城都在传,说格律诗的产品根本卖不动,库存堆了一仓库,银行贷款还不上,你们这是要跑路!"

"我们没有跑路!"肖亚文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眶都红了,"格律诗的产品质量过硬,音质比进口的都好,市场反馈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韩楚风那个王八蛋不进货了?"另一个农民愤怒地喊道,脸涨得通红,"他是古城最大的代理商,他不进货,我们的产品卖给谁?"

"韩楚风为什么不进货?因为他知道格律诗是个骗局!"冯世杰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肖亚文的心脏,"他做了二十年音响生意,什么没见过?他一眼就看穿了你们的把戏!"

"还有叶晓明,他也说了,格律诗就是玩资本的套路,根本不可能成功!"

"你们拿着丁先生从德国骗来的钱,在这里装模作样,实际上就是想骗我们农民的血汗钱!"

肖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都在发抖。

她想反驳,想说韩楚风和叶晓明是在联合绞杀格律诗,想说这是商业竞争,不是骗局。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冯世杰说的,部分是真的。

韩楚风确实停止了进货。

而且,他还在古城商会的会议上,公开质疑格律诗的商业模式,说这是"文化包装下的资本游戏",说丁元英是"用概念骗人的高手"。

这导致其他代理商也开始观望,不敢再拿货,有的甚至把已经进的货都退回来了。

没有销售渠道,再好的产品也卖不出去。

这就是格律诗现在面临的困境。

产品堆在仓库里,资金全部压在库存上,员工工资发不出,银行贷款要到期,农民股东要撤股。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而打破这个循环的关键,就是韩楚风。

只要他愿意进货,其他代理商就会跟进,销售渠道就能打开,格律诗就能活下来。

但他不仅不进货,还在到处说格律诗的坏话。

"肖经理,我们不管那么多。"冯世杰一步步逼近,眼睛里全是狠劲,"要么你们把钱退给我们,要么让丁先生出来给个说法!"

"对!让丁先生出来!"

"丁先生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们!"

"他要是今天不来,我们就把店砸了,反正也不值钱!"

"我们报警,让警察来查,看看你们到底骗了多少人!"

肖亚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忍住没让它掉下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哭是最没用的。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丁哥让她来处理,但她处理不了,她说的话农民们根本不听。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叫喊,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来,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丁元英走了下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牛仔裤,布鞋,整个人看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他的气场,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种平静,让人觉得他不是来处理危机的,而是来散步的。

"你们要见我?"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见到了。"

冯世杰愣了一下,然后咬牙上前一步:"丁先生,我们投的钱..."

"你们投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丁元英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平静,"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冯世杰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公司都要倒闭了,再不退钱,我们连本都拿不回来!"

"公司不会倒闭。"丁元英看着他,眼神像在看透他的灵魂,看透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但你们要倒闭。"

冯世杰一愣,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现在被情绪控制了。"丁元英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你们听到的,只是谣言。你们做出的决定,只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被人骗了?"冯世杰的脸涨得更红了,"我们是被你骗了!"

"不是被人骗。"丁元英摇头,"是被自己骗。"

"被自己骗?"冯世杰完全听不懂了,周围的农民也都面面相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投资格律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丁元英问。

"当然是想赚钱。"冯世杰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投钱不是为了赚钱,难道是为了做慈善?"

"那你们算过成本吗?算过周期吗?算过风险吗?"丁元英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像连珠炮一样,"你们知道音响行业的回报周期是多久吗?知道从建厂到盈利需要多少时间吗?知道销售渠道建设需要多长时间吗?"

冯世杰哑口无言,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什么都没算,只是看到别人说能赚钱,就觉得自己也能赚。"丁元英说,"看到我拿了德国的投资,就觉得这个项目靠谱。看到我在王庙村建厂,让你们入股,就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这不是投资,这是赌博。"

"而现在,你们输了,就想掀桌子。"

"但规律不会因为你们掀桌子就改变。"

"该亏的钱,还是要亏。该承担的风险,还是要承担。该等的时间,还是要等。"

冯世杰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丁先生,您这是在推卸责任!是您让我们投资的,现在出了问题,您说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我没有推卸责任。"丁元英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弱者永远困在情绪里,强者才活在规律中。"

"你们现在困在情绪里,所以看不到出路。"

"你们被恐惧控制,被愤怒驱动,被焦虑绑架。"

"你们以为砸店、撤股、报警能解决问题,但实际上,这些只会让问题更严重。"

"但如果你们愿意平静下来,去看规律,你们会发现,格律诗不仅不会倒闭,还会让你们赚到钱。"

"前提是,你们要相信规律,而不是相信情绪。"

说完,丁元英转身上车,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农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亚文追上去,但车子已经开走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丁哥,您这样说,他们能理解吗?"她掏出手机,给丁元英发了条消息。

很快,回复来了:"不能。"

"那怎么办?"

"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他们不需要理解。"丁元英回复,"他们只需要看到结果。"

"而结果,会由韩楚风来创造。"

肖亚文一愣,完全没想到丁元英会这么说。

韩楚风?

他不是格律诗的对手吗?

他不是一直在对抗格律诗吗?

他怎么可能帮格律诗?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韩楚风?他不是我们的对手吗?"

"他现在是。"丁元英回复,"但很快,他就会明白,他对抗的不是我,而是规律。"

"而规律,从来不会输。"

车子驶离了王庙村,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肖亚文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个字,若有所思。

身后,农民们还在争吵,有人说要继续闹,有人说要报警,有人说要找律师。

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沉默。

因为丁元英的那番话,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了。

古城商会的会议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二十三层,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古城的夜景。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茶水混合的味道。

十几个音响行业的老板坐在长桌两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人好奇,有人观望,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漠不关心。

韩楚风坐在靠门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手里夹着烟,已经是第五根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的还没完全熄灭,冒着青烟。

"韩总,听说格律诗那边出事了?"坐在对面的一个老板笑着问,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农民把店都砸了,这事儿闹得可够大的,我在朋友圈都看到视频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韩楚风冷冷地说,狠狠吸了一口烟。

"怎么没关系?"另一个老板接话,笑得更欢了,"您可是古城最大的代理商,格律诗刚出来的时候,丁元英不是找过您吗?当时他可是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呢。"

"找过又怎样?我没答应。"韩楚风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桌上,他也没管。

"那可真是明智啊。"第一个老板继续说,声音里全是恭维,"我就说嘛,什么文化扶贫,什么音响神话,不过是玩资本的套路罢了。韩总您一眼就看穿了,所以才没上当。"

"是啊,韩总您眼光就是毒,一眼就看出格律诗不靠谱。"又一个老板附和,"现在看来,您当初的判断是对的。"

韩楚风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烧得通红。

他确实看穿了。

格律诗的商业模式,从一开始他就看出了问题。

丁元英用德国私募基金的钱,在王庙村建厂,让农民入股,号称要做"中国最好的音响"。

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上呢?

产品定价过高,一台音响卖两万多,在古城这种三线城市,有多少人买得起?

市场定位模糊,既不是顶级发烧友市场,也不是大众消费市场,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销售渠道单一,完全依赖代理商体系,没有自己的直销渠道。

最要命的是,让农民入股,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挖坑。

农民懂什么商业?懂什么市场?一旦出现风吹草动,他们肯定第一个跳出来闹事。

韩楚风当初就判断,这个项目活不过三年。

而现在,才两年,格律诗就出事了。

这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但为什么,他心里却没有半点得意?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韩总,您说格律诗还能撑多久?"有人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撑不了多久了。"韩楚风冷笑,声音里带着嘲讽,"银行贷款还不上,农民要撤股,产品卖不动,库存堆成山,这种公司,撑不过下个月。"

"那丁元英呢?他会跑路吗?"另一个老板问,眼神里全是八卦。

"跑不了。"韩楚风说,"他在古城买了房,还把户口都迁过来了,在欧洲也没什么根基,跑了也没用。"

"所以他只能等死。"

"那可真是可惜了。"有人假惺惺地说,"听说丁元英在德国混得挺好的,怎么回来就把事情搞砸了呢?"

"因为他不懂中国市场。"韩楚风冷笑,"在德国那一套,在中国根本不管用。还什么文化扶贫,中国人买音响,看的是性价比,看的是品牌,谁管你什么文化不文化的?"

"就是,中国人哪有那么高的觉悟。"又有人附和。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叶晓明走了进来。

他三十五岁,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整个人看起来职业化得不能再职业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八颗牙齿,不多不少。

"各位,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叶总,什么事啊?"有人问。

"关于格律诗。"叶晓明慢条斯理地说,把公文包打开,拿出一叠文件,"我们公司打算收购格律诗的生产线和技术专利,但需要各位的配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眼神都亮了起来。

"怎么配合?"有人急切地问。

"很简单。"叶晓明看向韩楚风,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只要大家在这段时间,不要从格律诗进货,不要帮他们宣传,不要给他们任何支持。"

"等格律诗彻底破产,我们再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资产,到时候大家都有份,我可以给各位优先代理权。"

"而且,收购之后,我们会重新定位产品,降低价格,扩大市场,到时候大家都能赚钱。"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韩楚风。

因为在场的人里,只有他有能力救格律诗。

他的七家连锁店,在古城的音响市场份额超过40%,如果他愿意大量进货,格律诗的资金链就能缓过来。

但现在,叶晓明是在逼他表态。

是站在格律诗这边,还是站在大家这边。

韩楚风盯着叶晓明,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烟头在烟灰缸里被他狠狠摁灭,发出嗤的一声。

"你们这是在吃人血馒头。"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韩总说话可真难听。"叶晓明笑了,笑容依然职业化,但眼神里有了点别的东西,"这是商业规则,优胜劣汰,市场竞争,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韩楚风冷笑,"你们联合起来封锁格律诗,断人家的销售渠道,逼人家破产,然后低价收购,这叫正常?"

"我们没有封锁,只是选择不合作。"叶晓明说,声音依然很平静,"格律诗的产品卖不动,是市场的选择,不是我们的选择。我们作为代理商,有权利选择代理什么产品,不代理什么产品,这是我们的自由。"

"少他妈在这儿装!"韩楚风突然拍桌子站起来,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你们就是想趁火打劫,想用最低的价格把格律诗的技术拿到手!"

"你们这帮人,表面上说什么商业规则,实际上干的就是强盗的勾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韩楚风,眼神复杂。

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担心。

叶晓明依然保持着笑容,但眼神冷了下来:"韩总,您这是在为格律诗说话?"

"我不是为谁说话。"韩楚风咬着牙,"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吃相。"

"那您的意思是,要帮格律诗?"叶晓明的声音里有了点冷意。

"我..."韩楚风愣住了。

他不想帮格律诗。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丁元英这种"玩概念"的人,看不上格律诗这种"文化包装"的产品。

他一直觉得,格律诗就是个骗局,迟早要完。

但他也不想和叶晓明这种人同流合污。

他做了二十年生意,虽然也干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但从来没有干过这种趁火打劫的事。

"我不帮任何人。"韩楚风最后说,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硬了,"我只按照市场规律办事。"

"很好。"叶晓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那就希望韩总能够继续坚持这个原则。"

"市场规律是什么?优胜劣汰。"

"格律诗活不下去,就是市场规律。"

"我们收购格律诗,也是市场规律。"

"希望韩总不要违背市场规律。"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散去,走的时候都看了韩楚风一眼。

有人同情,有人嘲讽,有人摇头。

只剩下韩楚风一个人,坐在原地,盯着满桌的烟灰,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的会议,从头到尾,都是叶晓明设的局。

他想把所有人绑在一条船上,一起绞杀格律诗。

只要大家都不进货,格律诗就活不下去。

然后他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格律诗的技术和生产线。

这是一个完美的商业猎杀计划。

而自己刚才的愤怒,反而中了他的计。

因为愤怒,会让人失去判断力。

愤怒,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决定。

愤怒,会让人站错队。

韩楚风点燃了第六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来,在空气中弥散开。

"丁元英,你到底在玩什么?"

他喃喃自语,但没有人回答他。

芮小丹站在古城商会大楼的对面,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窗前。

她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看着韩楚风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是古城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刑警,三十岁,办过不少大案,对人性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今天,她是陪丁元英来的。

丁元英坐在她对面,也端着一杯咖啡,但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个?"芮小丹转头问他。

"看什么?"丁元英反问。

"看一个人如何被情绪控制。"芮小丹说,"韩楚风刚才在会议室里失态了,对吗?"

"你怎么知道?"丁元英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我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芮小丹说,"他走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很紧,走路的步伐也比平时快,眼神涣散,这是典型的情绪失控后的表现。"

"而且,他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点了两根烟,才上车离开。"

"这说明他在犹豫,在纠结,在和自己的情绪做斗争。"

丁元英点头:"观察得很仔细。"

"所以你想说什么?"芮小丹看着他,"想说韩楚风是个弱者?"

"不是弱者。"丁元英摇头,"是还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

"这两者有区别吗?"芮小丹皱眉。

"有。"丁元英说,"弱者不知道自己被情绪控制,所以一辈子困在里面,他们以为情绪就是自己,以为自己的愤怒、焦虑、恐惧都是合理的。"

"而韩楚风,他知道,但他还没有找到走出来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被情绪控制了?"芮小丹有些惊讶。

"知道。"丁元英说,"你刚才看到了,他在门口站了三分钟。"

"那三分钟,他在和自己的情绪做斗争。"

"他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会议上发脾气,知道自己中了叶晓明的计。"

"但他控制不住。"

"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走出来。"

芮小丹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教他?"

"不是我教他。"丁元英摇头,"是规律教他。"

芮小丹更不解了:"规律?"

"对。"丁元英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韩楚风这个人,我了解。他做了二十年代理商,有经验,有判断力,有市场嗅觉,在古城音响行业,他算是顶尖的。"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丁元英说,"他以为自己看穿了格律诗,以为格律诗就是个骗局,所以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面。"

"这有什么问题吗?"芮小丹问,"如果格律诗真的是骗局呢?"

"问题在于,他的判断,是基于情绪的,不是基于规律的。"丁元英慢慢说道,"他看不上格律诗,不是因为格律诗真的不好,而是因为他觉得丁元英在玩概念,在骗人。"

"这种情绪上的排斥,让他从一开始就戴上了有色眼镜。"

"他看到的,不是格律诗的真实情况,而是他想看到的东西。"

"但规律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而改变。"

"格律诗的产品,确实有市场。格律诗的模式,确实可行。格律诗的技术,确实领先。"

"他看不到,是因为情绪蒙蔽了他的眼睛。"

芮小丹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丁元英说。

"等什么?"

"等他撞到南墙。"丁元英看着窗外,韩楚风的车已经开走了,"等他撞得头破血流,他就会明白,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规律,才能。"

芮小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一个案子结束后,他们在这家咖啡店里喝咖啡。

她问他:"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可怕?"

他说:"最可怕的不是坏人,而是蠢人。"

"因为坏人知道自己在做坏事,所以还有被改变的可能。"

"但蠢人不知道自己蠢,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们会用自己的愚蠢,毁掉自己,也毁掉别人。"

芮小丹当时不太理解。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愿意看清规律的人。"丁元英站起身,"走吧,戏看完了。"

"接下来呢?"芮小丹跟着站起来。

"接下来,就看韩楚风的造化了。"丁元英说,"他能不能从情绪里走出来,能不能看清规律,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些,都要看他自己。"

"我只是个旁观者。"

深夜十一点,韩楚风站在丁元英家的门外。

这是一个老小区,楼道灯坏了,只能靠手机的手电筒照明。

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修锁的,搬家的,五花八门。

地上还有烟头和垃圾,物业显然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韩楚风犹豫了很久,才按响门铃。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丁元英。

按理说,他们是对手,是敌人,他应该希望丁元英越惨越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来。

想问问丁元英,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想问问他,为什么那么笃定格律诗不会倒闭。

想问问他,为什么说农民是被自己骗的。

门铃响了,但没人应。

韩楚风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

他咬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丁元英的号码。

"喂。"丁元英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丁先生,我是韩楚风。"

"我知道。"

"我在您家门口,能见您一面吗?"韩楚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还是能听出一丝急切。

"不能。"丁元英的回答干脆利落。

韩楚风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丁元英说。

"我没准备好什么?"韩楚风的声音有些急躁了,"我就是想找您聊聊。"

"没准备好听真话。"丁元英说,"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告诉你,你是对的,格律诗是错的,叶晓明是坏人,对吗?"

韩楚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丁元英说得对。

他确实是想听到这样的话。

"但我不会这么说。"丁元英继续说,"因为这不是真话。"

"真话是什么?"韩楚风问,声音有点发紧。

"真话是,你和格律诗都没错,错的是你的认知。"

"你一直在用情绪判断事情,而不是用规律。"

"所以你看到的,永远是扭曲的真相。"

"我用情绪判断?"韩楚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我做了二十年生意,我不知道什么是规律?"

"你知道。"丁元英说,"但你不相信。"

"什么意思?"韩楚风完全听不懂了。

"意思是,你的理性告诉你格律诗有价值,但你的情绪让你不愿意承认。"

"所以你一直在对抗。"

"对抗格律诗,对抗我,对抗规律。"

"但对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最后,你会发现,你对抗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韩楚风感觉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哑。

"回去,好好想想。"丁元英说,"想清楚三个问题。"

"第一,你为什么要对抗格律诗?"

"第二,你对抗格律诗,给你带来了什么?"

"第三,如果你放下情绪,用规律去看,你会看到什么?"

"等你想清楚这三个问题,再来找我。"

说完,丁元英挂断了电话。

韩楚风站在门外,盯着紧闭的大门,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进去,想质问丁元英,想让他把话说清楚。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丁元英不会见他。

而且,他也不知道冲进去该说什么。

韩楚风转身离开,走进了夜色中。

楼道里又黑了,只剩下小广告在墙上孤零零地贴着。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丁元英的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抗格律诗?

韩楚风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意。

因为...因为什么?

因为看不惯丁元英玩概念?

因为觉得文化扶贫是骗局?

因为不相信农民能做出好产品?

还是因为...嫉妒?

韩楚风猛然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

对,是嫉妒。

他嫉妒丁元英能从德国拿到六百万欧元的投资。

他在古城干了二十年,累死累活,才攒下两千万身家。

而丁元英,回国不到一年,就拿到了六百万欧元,按当时的汇率,差不多五千万人民币。

他嫉妒格律诗一出来就成为行业焦点。

他的七家店,开了十几年,在古城也算有名,但从来没有像格律诗这样被所有人关注过。

他嫉妒丁元英用"神话"的方式,做成了他做不到的事。

让农民入股,文化扶贫,高端音响,这些概念他想都不敢想。

因为他觉得不可能。

但丁元英做到了。

至少在表面上,他做到了。

这种嫉妒,转化成了排斥,转化成了对抗,转化成了一种执念。

他必须证明格律诗是骗局,必须证明丁元英会失败,必须证明自己当初的判断是对的。

而他一直没有意识到。

第二个问题:你对抗格律诗,给你带来了什么?

韩楚风继续往前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照在他脸上,然后又消失。

他想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他拒绝了格律诗的合作,没有赚到钱。

格律诗刚出来的时候,丁元英确实找过他,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独家代理,保底进货,还给返点。

但他拒绝了。

因为他看不上。

结果呢?

他没赚到钱,反而眼睁睁看着别的代理商赚了。

虽然现在那些代理商也在观望,但前期他们确实赚了。

他在商会上发飙,丢了面子。

在古城这个圈子里,面子很重要。

他一直以"稳重"著称,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失态过。

但今天,他摔了茶杯,指着叶晓明的鼻子骂。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的形象,毁了。

他被叶晓明利用,成了别人的棋子。

今天的会议,他本来是想保持中立的。

但叶晓明一句话,就把他激怒了。

他的愤怒,反而让叶晓明达到了目的。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连韩楚风这样的老炮儿,都对格律诗这么反感。

那格律诗肯定有问题。

他什么都没得到,只是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第三个问题:如果你放下情绪,用规律去看,你会看到什么?

韩楚风抬起头,看着夜空。

古城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光污染太严重了。

但月亮很亮,挂在天上,冷冷地照着这座古城。

如果放下情绪,他会看到什么?

他会看到格律诗的产品,音质确实比国内同档次产品好。

他试听过,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其实很清楚。

那音质,真的很好。

他会看到丁元英的模式,确实符合市场趋势。

消费升级,情感价值,文化消费,这些都是趋势。

格律诗恰好站在了这个趋势上。

他会看到文化扶贫,确实能够打动消费者。

虽然他觉得这是包装,但消费者吃这一套。

很多人买格律诗的音响,不是因为音质好,而是因为这个概念。

他会看到...自己错了。

韩楚风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虽然天气还很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两年,一直在做一件错误的事。

用情绪对抗规律。

而规律,从来不会输。

对抗规律的人,最后一定会输。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然后他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标题是:给自己的三个问题。

内容是:

第一,我为什么对抗格律诗?因为嫉妒,因为不甘心,因为想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第二,对抗格律诗给我带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是让我丢了面子,成了别人的棋子。

第三,如果放下情绪,我会看到什么?我会看到格律诗确实有价值,而我,错了。

发完之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丁元英的号码。

第二天一早,韩楚风没有去公司,而是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拉上窗帘,关掉手机,拿出纸笔,开始认真分析格律诗的商业模式。

他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开,只看数据,只看规律,只看事实。

格律诗的核心优势:

1.产品质量:采用德国技术,音质确实比国内同档次产品好30%以上。

他拿出自己试听时的记录,对比了十几个品牌的音响,数据不会骗人。

格律诗的音质,确实好。

2.文化包装:"文化扶贫"的概念,符合消费升级趋势。

他上网查了近三年的消费数据,高端消费品的增长率都在20%以上。

人们不再只追求性价比,而是开始追求情感价值、文化价值。

格律诗恰好满足了这个需求。

3.价格定位:比进口品牌便宜40%,比国产品牌高端。

他做了一个价格对比表,同样音质的进口音响,价格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而格律诗,只要两万多。

性价比其实很高。

4.情感价值:农民入股,消费者买的不只是产品,还是情怀。

这是最聪明的地方。

让农民入股,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还制造了一个强大的情感符号。

消费者买格律诗,觉得自己在帮助农民,在做慈善,在支持文化扶贫。

这种情感价值,是无价的。

格律诗的致命缺陷:

1.销售渠道单一:过度依赖代理商体系。

这是最大的问题。

格律诗没有自己的直销渠道,完全依赖代理商。

而代理商,是最不可控的。

只要有人联合起来抵制,格律诗就完了。

2.现金流脆弱:前期投入大,回款慢。

建厂,买设备,研发,营销,这些都需要钱。

而销售回款,至少要三个月以上。

这中间的资金缺口,非常危险。

3.农民股东:情绪化严重,一旦出现风吹草动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也是个大问题。

农民不懂商业,一听说公司要倒闭,就会立刻闹事。

而闹事,会让问题更严重。

4.市场教育成本高:高端音响在古城这种三线城市,需求有限。

古城的消费水平,还没有到大规模消费高端音响的程度。

市场培育,需要时间,需要钱。

韩楚风看着自己写下的分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格律诗不是骗局。

它只是一个有风险的商业项目。

而任何商业项目,都有风险。

没有哪个项目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问题不在于格律诗本身,而在于——

有人在利用这些风险,制造恐慌。

韩楚风想起了叶晓明。

叶晓明的公司,也是做音响代理的,在古城排第二,仅次于他。

一直想进军高端市场,但苦于没有好的产品线。

国内的高端音响品牌,不是被大代理商垄断了,就是质量不行。

进口品牌,代理费太高,利润太薄。

而格律诗,质量好,价格合理,还有文化概念加持,简直就是完美的产品线。

但格律诗没有找叶晓明合作,而是找了其他代理商。

所以叶晓明一直对格律诗怀恨在心。

而现在,格律诗出现了危机。

叶晓明看到了机会。

只要联合所有代理商,封锁格律诗的销售渠道,格律诗就会破产。

然后他就能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格律诗的生产线和技术专利。

到时候,他就能用格律诗的技术,生产自己品牌的音响。

既省了研发成本,又拿到了技术,还能打着"收购格律诗"的旗号,继承格律诗的品牌价值。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商业猎杀。

而自己,因为情绪上的排斥,成了叶晓明的帮凶。

韩楚风把笔重重地扔在桌上,笔在桌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地上。

"我他妈真是个傻子。"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昨晚丁元英没有接他的电话,但发了一条消息:"想清楚了?"

韩楚风回复:"想清楚了。"

"说。"

"我为什么对抗格律诗,是因为嫉妒和偏见。"韩楚风一字一句地打,"对抗格律诗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只是让我成了别人的棋子。"

"如果放下情绪,用规律去看,我会发现格律诗确实有价值,而叶晓明才是真正的敌人。"

发完之后,他等了几分钟。

丁元英回复了:"很好。"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韩楚风问。

"你觉得呢?"丁元英反问。

韩楚风想了想,打字:"我想见您,亲自见您,听您说说,什么叫活在规律中。"

"可以。"丁元英回复,"今晚七点,我家。"

"好。"

韩楚风放下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很多。

因为他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自己被情绪控制了两年。

而现在,他要走出来。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照进来。

外面是个晴天。

晚上七点,韩楚风准时出现在丁元英家门口。

这次,门开了。

丁元英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灰色棉麻质地的,神色平静。

"进来。"

韩楚风走进屋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幅字。

"致虚极,守静笃。"

字写得很好,行书,笔力遒劲,但又不失飘逸。

"这是《道德经》里的话。"丁元英说,给他倒了杯茶,"意思是,让自己的心空到极致,静到极致。"

"只有空和静,才能看清事物的本质。"

韩楚风点头,接过茶杯:"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丁元英坐下,也端起茶杯。

"明白我过去两年,心太满了,所以看不清。"韩楚风说,声音很平静,没有昨晚的急躁了,"满是嫉妒,满是偏见,满是对抗情绪。"

"这些东西占据了所有空间,让我看不到真相。"

"很好。"丁元英喝了一口茶,"但你只是明白了第一层。"

"还有第二层?"韩楚风有些意外。

"有。"丁元英说,"你现在只是看到了情绪是陷阱,但你还没有看到规律是什么。"

韩楚风愣住了:"规律不就是...市场规律吗?"

"市场规律只是表象。"丁元英说,"真正的规律,是文化属性。"

"文化属性?"韩楚风完全听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对。"丁元英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又像能看穿一切,"弱者永远困在情绪里,强者活在规律中,而真正的高手,都在不动声色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韩楚风的呼吸急促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有些拿不稳了。

丁元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古城的夜景,从这里看过去,灯火辉煌,像无数星辰坠落人间。

"这两件事,关乎天道。"

"关乎所有商业的底层逻辑。"

"关乎为什么有些人能成功,有些人只能失败。"

"关乎为什么格律诗看起来要倒闭,实际上却能活下来。"

"也关乎,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不被叶晓明利用,才能在这场商业战争中活下来。"

韩楚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丁先生,您快说,是哪两件事?"

丁元英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在说这两件事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楚风握紧了茶杯。

"你觉得,人和人的本质区别是什么?"

韩楚风想了想:"能力?资源?机遇?"

"都不是。"丁元英摇头,"人和人的本质区别,是文化属性。"

"什么是文化属性?"韩楚风追问。

"文化属性,就是一个人看待世界的方式,思考问题的方式,做出选择的方式。"丁元英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有些人的文化属性,是弱者属性。他们习惯于被情绪驱动,习惯于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习惯于等待救世主,习惯于抱怨命运不公。"

"有些人的文化属性,是强者属性。他们习惯于看规律,习惯于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习惯于靠自己,习惯于按照规律办事。"

"而真正的高手,他们的文化属性,超越了强弱之分。"

"他们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韩楚风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颤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两件事..."

"那两件事。"丁元英终于说出来,"就是高手的文化属性。"

"第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韩楚风。

韩楚风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