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轻时曾是红军连队指导员,后加入国军并官至中将级别,1950年最终被公开审判后处以枪决
1929年深秋,赣南宁都的山岭间仍能听见三支队伍的枪声此起彼伏:北伐回撤留下的旧军人、方兴未艾的工农红军,以及盘踞山河的靖卫团。三股势力犬牙交错,谁也不敢断言自己能笑到最后。就在这样的缝隙里,长胜镇私塾出身的黄镇中悄悄扩充人手,为他那支二三十号人的乡勇队伍寻觅生机。
当地百姓看惯了“红白通吃”的花样。一边向红军“借”粮,一边给省城来的督办鞍前马后,仅为保自家门口那几亩良田。这种灵活求存的气氛,成为黄镇中的土壤。1926年北伐打进江西时,他曾投至国民革命军,在营部挂了个少尉书记的名头。三年后大军北去,他带着几条枪回乡,用官军的行头招揽了第一批心腹。
1930年4月,红一方面军抵达长胜,短短数日便建立起区苏维埃。黄镇中见风使舵,主动上山“参加革命”,被编为连队政治指导员。他穿起红军服装,却把机密情报源源送往严唯神的靖卫团。有战士察觉异常,想要追查,他连夜带35人溜下黄陂,打着红旗四处敛财,回到长胜后翻脸不认账。
半年后,他抢在红军法庭行刑前闯入刑场,枪杀多名被押解的区、乡干部,声称“替天行道”。这一手“救人”在国民党系中赢得喝彩,宁都县保卫团干脆收留他,封他当第五分团长,还拨了一批缴获的快枪。紧接着,12月26路军在宁都起义,改编为红五军团,进山清剿地方武装。黄镇中退守赖坊云石,利用地势硬撑四个月,等到一场浓雾才遁入深夜,算是一条命硬闯了出来。
翌年春,国民党对中央苏区发动第四次“围剿”。正规军铺天而至,保安团之流被要求打头阵搜山。黄镇中赶在主力推进之前,以三百余人截击红军小股游击队于南城腾桥,歪打正着拿下一场胜利。战后,他押着缴获的红军被俘人员与零星枪支赶赴南昌复命。蒋介石在行辕见了他,笑着递上一纸委任和四千银元,这笔钱让他扩编为“宁都保安团”九个中队,门口竖起“天子门生”匾额。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西去,赣南苏区空虚。黄镇中立即回到长胜,抓捕留守干部数十人,在金线吊葫芦山坡挖坑就地枪决。省主席熊式辉赶来整顿地方,却发现这位“宁都王”软硬不吃,连熊派来的外甥张鹏祺也被他关了三日。“要么你走,要么我走。”张鹏祺火冒三丈,黄镇中呵呵冷笑,“这里是我的地盘。”熊式辉无奈,只得抽调五个团围而不打,末了还是南京下令劝和,一纸电令把他改编为“别动总队第一支队”,算是给了面子。
抗日战争爆发,江西划为三战区。对地方武装的口径是“先诱后编”,而黄镇中却只打愿打的仗。日军一来,他多半收缩山中;新四军路过,则被他袭击。1943年,裕民银行在宁都开业不到半个月,即被他洗劫一空,据说枪车里装满银元、法币,还有在逃商号账册。
1949年春,长江防线崩溃,白崇禧同何应钦联名电召黄镇中:“死守赣南,保住后方。”一道委任状封他为江西豫章山区绥靖司令部中将司令。黄镇中心里明白,这顶中将帽子更多是烫手山芋,但也舍不得那点虚荣。他将县里能抓到的青壮连同亲兵凑成三千余人,退上翠微峰,扬言“要守三年”。
山头易守难攻,却终究挡不住东南战役的洪流。8月29日,第四野战军连夜突破宁都县城;9月17日起,多路解放军合围翠微峰。一周后,黄镇中部下纷纷扔枪出逃,他索性在山寨大殿里拉起白布投降。押下山时,他抖着声音对看管战士说:“老弟,早些年我也是红军啊!”这番话只换来一句回敬:“路是自己选的。”
1950年1月26日,宁都县体育场万人挤得水泄不通。审判长宣读罪状:杀害苏区干部、劫掠民财、妨害抗战、残害百姓……黄镇中面如土色。枪声定格后,宁都城头风声大作,曾经的“土皇帝”化为一抔尘土。赣南那些在烽火中崛起的保安团,自此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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