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镕基卸任前深感忧虑三大难题,曾明确批评并表示要想方设法降低房地产热度!

2003年2月的一个清晨,北京的寒意尚未消退,国务院小礼堂灯火通明。会上没有客套寒暄,朱镕基把资料合上,看着台下各部门负责人,直接抛出一句:“今年的高速增长还能撑多久?”这句略带诘问的话,迅速让气氛紧绷起来。

讨论首先落在房地产。七八年前,海南楼市冲顶后轰然坠落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银行不良贷款一度飙升,许多地方财政被拖进泥潭。朱镕基把那段账本调出来,只用了两行数字就说明隐患:信贷投向房产比例从1993年的12%升到2002年的近三成。过度加杠杆的地方政府,几乎把地块当作提款机,“这条路一旦堵死,再想回头就来不及。”他停顿片刻,给出的警示并不含糊。

会上的人想起半年前国庆期间深圳的那场现场调研。特区光鲜的高楼林立,入夜却仍灯火寥落。朱镕基当时站在空置的大厦前,与陪同的市领导简短交流:“卖得动吗?”“进度还行。”短短对话,道出彼此顾虑。当地寄望土地出让金来养公共建设,中央却担心银行已被裹挟,一旦价格掉头,坏账将连锁爆发。值得一提的是,统计口径里深圳商品房空置率逼近25%,而商业银行对同类项目的授信总量已占到区域贷款四成,这些数字让任何冒进都显得冒险。

金融风险之外,耕地消失的速度同样令人坐立不安。1998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刚把18亿亩红线写入条文,几年间却被城镇化的推土机一点点蚕食。沿海某省在两年内批出建设用地近百万亩,新增耕地不到十分之一。“粮食端稳,才能挺直腰杆。”朱镕基翻译成更直白的话:别等到仓廪见底再去抢粮。参会的农业部负责人承认,第一产业占GDP的比重已由1990年的27%跌至2002年的15%,“农村劳动力外流,撂荒地增多”成了难解的连环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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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复杂的挑战在分配领域。国家统计局公开的基尼系数在1998年越过0.4,2002年继续攀升。先富带动后富的初衷没有错,可落到基层,却常被“先富”视为一句漂亮口号。朱镕基拿出几份地方调研笔记:沿海某镇,私企老板年收入逾千万;同镇附近的移民安置点,人均年收入不过三千元。巨大的落差让社会心理开始失衡,“假如大多数人看不到向上的梯子,再高的楼也会失去根基。”

与三大隐患相伴的,是对外开放带来的机会与冲击。1999年11月,中美就加入WTO完成谈判,中国市场大门越开越大,外资蜂拥而至。开放固然能倒逼改革,却也让国内产业在短时间内经受竞争洗礼。朱镕基在会议上提醒部委:出口数据再漂亮,也要给国内产业升级留下缓冲带,否则就会“外贸蒸蒸日上,内需后劲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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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土地、分配三条战线层层交织,远比一两项指标复杂。为此,朱镕基在1999年推动出台《关于完善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管理的通知》,要求剥离呆坏账;又在2002年强调地方必须按收支两条线管理土地出让金;同年中央文件提出“更加注重社会公平”,试图用制度给“后富”装上发动机。这些都是会上被一并回顾的举措,目的只有一个:在继续发展与防范风险之间找到平衡点。

遗憾的是,政策从文件到落地总要穿过漫长的管线,地方经济惯性、部门利益博弈、全球化不确定性都可能让好设计折戟。朱镕基的担忧,并非杞人之忧。会议结束时,他合上文件,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船大难掉头,但总得有人盯着水底的暗礁。”

一个月后,他卸下总理职务。那些关于房地产泡沫、耕地红线、收入分配的讨论并未随人事更迭而消散。彼时的中国经济仍在高速路上飞驰,发动机轰鸣,警报灯却已悄然闪烁。后来者能否顺利绕开暗礁,历史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