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跑进我家，像是早就认识我
我家楼道里前两天来了一只猫。我不知道它从哪来的，只知道它一直在叫——不是那种凄惨的叫，是那种“有人吗？有吃的吗？”的试探。
那天中午我出去吃饭，一开门，它就在门口蹲着。看到我出来，它没有跑，而是直接凑过来蹭我的脚。是一只狸花猫，不算小，毛有点脏，但眼睛很亮。
我看它是饿了，转身回屋想给它拿点吃的。我家里只有狗粮，想着先凑合一顿。我刚把狗粮倒进碗里，它就跟进来了——不是那种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进门，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低头就开始吃，好像这是它家一样。
我着急出门，走的时候没把它赶出去，给它留了一条能进出的门缝。
去我姥家吃完饭，我牵着拉布拉多往回走。我家狗胆子小，平时楼里有只猫都能吓得绕道走。
进屋的时候，我看到那只狸花猫没走。它趴在我书桌前那把最常坐的椅子上——那是我每天学习、刷手机、发呆的椅子。它把自己团成一个圈，睡得正香。
我家的狗进屋了，看到椅子上的猫，愣住了。我等着它叫、等着它躲——结果这只狸花猫醒了，它没有炸毛、没有哈气、没有跳起来跑掉。它只是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主动走过去，凑近了闻我家狗。
我家狗后退了两步，它又跟上去闻。我家狗不叫了，也不退了——就是傻站着，让一只陌生的猫闻它。
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它黏着我，像跟了很久的老朋友
那只猫没有走。那天剩下的时间，我走到哪它跟到哪。
我去厨房倒水，它跟在脚边。我去上厕所，它蹲在门口等。我坐在椅子上学习，它跳上来，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成一团，闭上眼睛睡觉。我摸它的时候，它发出很大的呼噜声，用头顶我的手心。
我睡觉的时候，它没有上床，就趴在我的拖鞋旁边。
短短几个小时，它从楼道里一只流浪猫，变成了我家里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它不怕我的狗，不怕我，不怕这个陌生的房子。它像是认识我很久了——只是中间走散了，现在终于回来了。
它看窗户外面的时候，我犹豫了
晚上，它蹲在窗台上，往外看。不是那种偶尔瞟一眼，是很认真地看着外面——楼下的路灯、来往的人、偶尔路过的车。它看了很久。
我开始想：它是不是想出去？它是不是更喜欢外面的世界？它在我家待着，到底是“找到了家”，还是只是“暂时歇个脚”？
我做了一个现在想起来很后悔、但当时觉得“很尊重它”的决定。
我打开门，留了一条缝。
我想着：它自己选择。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它走到门口，闻了闻外面的空气，然后——走出去了。没有回头。
我等了一会儿，它没回来。我心想，行吧，它选了外面。我牵着狗锁了门，往我姥家走。
走出单元门没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它在我们后面，跟着。
我又停了下来。它走上来，在我脚边蹭了蹭。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往回走。抱到单元门口，我刚把它放地上，它又跑出去了。不是害怕地跑，是那种“我想出去走走”的跑。我往前走，它又跟上来。
我站在路上，抱着也不是，放着也不是。后来我想，要不把它放书包里带着去我姥家？我刚蹲下来拉书包拉链，它往旁边的巷子里一钻，不见了。
我喊了几声，没回应。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它没出来。
天黑了。我领着狗走了。
吃完饭回来，我再也没找到它
在我姥家吃饭的时候，我一直看手机，怕错过了谁给我发消息说“你家楼道有只猫在等你”。饭吃完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牵着我家的拉布拉多往回走，一路走一路看路边、看车底、看垃圾桶旁边。
没有。
到了单元门口，我蹲下来看了看楼道里经常放纸箱的那个角落。没有。
我上楼的时候，每上一层都停下来听一听有没有猫叫。没有。
到家了，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它下午趴过的那把椅子。毛还在，温度没了。
我反复想那个画面：它从门缝走出去，头也不回。后来又在后面跟着我。我抱它回来，放下，它又跑了。
它在巷子口消失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吗？我不确定。我记不清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明明可以不开那个门的。我明明可以把它留下来，慢慢养熟，等它真的把这里当家了，再考虑散养还是圈养。但我没有。我打开门，让它自己选。
我以为是尊重。
它还会回来吗？
第二天早上出门，我在楼道里放了一碗猫粮。晚上回来，碗空了。我不知道是它吃的，还是别的猫吃的。但接下来的几天，碗里的粮没再少过。
它大概去了别的地方。哪个楼道，哪个小区，哪条巷子，我不知道。
我不确定那天晚上它是真的想走，还是在试探我——它走出去，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来。我跟上去了，把它抱回来了，它又跑出去。那个行为，到底是“我还没玩够”，还是“我想留下但我也想偶尔出去”？
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我朋友说我太较真了：“它就是一只流浪猫，来来去去很正常。 它选了你一次，不一定非要选你一辈子。”
我听得进去，但我还是想它。想它趴在我怀里的那个下午，想它发出的呼噜声，想它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样子。
也许缘分真的就那样错过了。但我希望没有。
我希望它现在在一个暖和的地方，有吃的，有水，有人摸它的头。不一定是我家，但一定是有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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