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酒店阳台上,欧洲的夜风吹得人骨头疼。
手机屏幕上,定位软件显示着两个重叠的红点。
一个在我未婚妻的手机上,另一个在孙炫明那里。
航站楼T3区,出发大厅。
我拨通她的电话:“在哪呢?”
“俊贤,我在我爸厂里呢,他刚去银行了。”
她撒谎的时候,声音总是比平时大一点。
我挂断电话,打开通讯录,找到律师的号码。
“帮我准备一份协议,资金撤回条款,要快。”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的手指冰凉。
01
我叫梁俊贤,今年二十八岁,做投资生意的。
我爸白手起家,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百亿集团。
三年前我妈去世后,他把公司交给我,自己去了乡下养老。
他说:“儿子,商场上的事我不如你,但有一句话你记住,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我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后来才明白,他是在提醒我,别像他一样,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我和苏雅雯是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笑起来很甜。
那天她穿着一件白裙子,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我主动过去跟她聊天,她说自己是做行政的,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
我说:“那你跟我吧,我养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土。”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我后来在很多人眼睛里见过。
那是看到“机会”时的光。
恋爱后,我对她真的很好。
保时捷、公寓、每个月五万块的零花钱。
她想买什么,我从不问价格。
她爸妈的工厂资金周转困难,我二话不说就打了五百万过去。
她妈周桂兰逢人就说:“我女儿命好,找了个好女婿。”
可她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我太需要一个家了。
我妈走后,老宅子里就剩我一个人。
每次回去,都觉得那栋房子冷得像个冰窖。
苏雅雯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她会煮汤给我喝,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发语音。
“俊贤,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俊贤,我今天买了件新衣服,你回来看看好不好看。”
这些平常的话,在我听来,就是家的声音。
我姐梁燕说我是“恋爱脑”。
她说:“你给她花那么多钱,她到底图你什么,你心里没数?”
我说:“图我钱也好,图我人也罢,只要她肯跟我过一辈子,我不在乎。”
我姐气得摔门走了。
陈博超也劝过我。
他说:“你看她那帮朋友,都是些什么人?那个孙炫明,整天跟她黏在一起,你就不觉得奇怪?”
我说:“他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能有什么事。”
陈博超冷笑一声:“发小?你见过哪个发小,大半夜还在一块的?”
我没当回事。
我觉得,苏雅雯不会背叛我。
她跟我在一起三年,我为她花了多少钱,她自己清楚。
没了她,我还能找别人。
可没了这棵树,她还能上哪找这么粗的干?
这个想法很自私,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对她很好,好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
可在她心里,这些好,可能早就变成了压力。
那天,我跟她商量婚礼的事。
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
我说:“雅雯,咱能不能好好说说话?”
她抬起头:“说什么?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我安排吗?”
“我喜欢你安排?”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梁俊贤,你有没有想过,你安排的一切,真的就是我要的?你问过我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算了,不说了。”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觉得,这扇门好像一直都没有打开过。
02
孙炫明这个人,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没好感。
那天苏雅雯带他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点长。
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停地眨,像在算计什么。
“梁哥,你好你好,常听雅雯提起你。”
他伸出手,我握了一下,感觉他的手心潮乎乎的。
苏雅雯在旁边说:“炫明哥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我们俩家就隔一条街。”
“那是好兄弟了,来,喝一杯。”
我给他倒了杯红酒,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梁哥,这酒多少钱?”
“不贵,两千多。”
他啧了一声:“两千多一瓶的酒,喝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苏雅雯赶紧打圆场:“你懂什么,人家俊贤懂酒。”
“那是,梁哥是我见过最有品位的人。”
他笑着,那笑容却让我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后来苏雅雯说,想让孙炫明来我们公司上班。
“他之前在工厂里干采购,一个月才三千多,我想让他换个好点的工作。”
“他有什么能力?”
“他……他很会说话,跟人打交道厉害。”
“做销售?”
“对,销售,他肯定能行。”
我看着她,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急切。
“雅雯,公司不是我说了算的,有董事会。”
“你不是最大的股东吗?一个销售岗位的事,你还做不了主?”
“这不是做不做得了主的问题,是规矩。”
“规矩?”她笑了,“梁俊贤,你就是不想帮我对不对?”
“我不是不想帮,是真不合适。”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
我以为她回了娘家,打电话过去,她妈说她不在。
我心里有点慌,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快十二点的时候,她终于回了条消息:“我跟朋友在外面散心,别打了。”
我问她在哪,她没回。
第二天早上她回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去哪了?”
“炫明哥家。”
我愣住了:“他一个人住?”
“嗯,他爸妈去外地了。”
“你在他家待了一晚上?”
“梁俊贤,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是聊了一晚上天。”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你知道吗炫明哥说,他要是你,一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要是你,一定会听我把话说完。”
“他要是你,一定会尊重我的想法。”
“梁俊贤,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好得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着,我坐在客厅里,脑子一片空白。
陈博超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在发愣。
“俊贤,你猜我在哪?”
“哪?”
“在你们小区楼下的咖啡店,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你那未婚妻的男闺蜜,孙炫明,从你们楼上下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来送雅雯上班。”
“送她上班?”陈博超冷笑,“六点半就跑来送她上班?你也不想想,他到底想送什么。”
“博超,你别瞎说。”
“我瞎说?你等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苏雅雯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新裙子。
“俊贤,我今天中午跟炫明哥吃饭,他在万达那边等我了,你送我去不?”
“他接你?”
“嗯,他今天休息,说要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雅雯,你能不能别跟他走那么近?”
“为什么?他是我发小,我们从小玩到大,你吃醋了?”
“我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现在还没跟你结婚呢,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拎着包出了门,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上了孙炫明的车。
那辆破旧的比亚迪,停在保时捷旁边,显得格外扎眼。
孙炫明从车窗里探出头,冲我摆了摆手。
那个笑容,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可我还是没当回事。
我觉得,只要我对她够好,她就离不开我。
可我错了。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比如人心。
03
苏雅雯她爸的工厂,是做五金配件的老厂。
前几年效益还行,这两年订单少了很多。
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在等工资。
苏高谊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就知道干活。
他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帮忙想想办法。
我说:“叔,这种老厂要想活,就得转型,投钱上设备。”
“可我没钱啊,俊贤。”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跟我姐商量了一下,决定注资两百亿。
不是全投工厂,而是以工厂为支点,收购一个濒临倒闭的汽车零部件厂。
整合资源,重新启动。
这个项目,我前前后后研究了大半年。
是真想帮苏雅雯她爸,也是真想赚钱。
两百亿,对我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
但我有信心,这笔买卖不会亏。
苏雅雯知道后,高兴得抱着我亲了一口。
“俊贤,你对我真好,我真没看错你。”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气什么气,你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好气的。”
她撒娇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
我搂着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可晚上,她跟她妈打电话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一句。
“妈,俊贤答应了,两百亿,投给咱爸。”
“我知道,可他会不会在合同里做什么手脚?毕竟钱是他出的。”
“妈,你别瞎想,他不敢,他要敢乱来,我就不嫁他了。”
我愣在门口,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妈说的“手脚”,让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在她心里,就是一个会算计她的人?
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在书房里,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让律师起草了一份投资合同。
合同里加了一条:如果投资方当事人在签约后发现乙方存在不诚信行为,有权无条件撤资。
律师问:“梁总,这个条款会不会太严了?”
“不严,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没告诉苏雅雯。
我觉得,这些事跟她说了,反而显得我小家子气。
她爸带着合同来找我的时候,很激动。
“俊贤,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叔,你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那……那这合同里的条款,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你签字就行。”
他签了字,我把合同收好。
苏雅雯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可那个笑,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自然。
后来,苏雅雯的闺蜜罗晓雯来找过我一次。
她说:“梁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你说。”
“雅雯最近,跟那个孙炫明走得太近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们是发小。”
“发小?发小能天天黏在一起?我劝过她,她根本不听,一开口就说我嫉妒她。”
罗晓雯叹了口气:“梁哥,你别怪我多嘴,你要是真爱她,就该看好她。”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当回事。
我觉得,苏雅雯只是需要朋友。
她从小在县城长大,来了大城市,没什么朋友。
孙炫明是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我不该连这个都剥夺她。
再说了,孙炫明那个样子,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
苏雅雯能看上他?
开什么玩笑。
可我不知道,苏雅雯看上的,恰恰是别人给不了的“平等”。
那天晚上,苏雅雯跟我一起看电视。
她忽然问我:“俊贤,你觉得我配得上你吗?”
“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她靠在我肩上,我没看到她眼睛里的茫然。
04
出差前的那个晚上,我收拾行李。
苏雅雯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
“俊贤,你去几天?”
“一周,欧洲那边有三个投资会要开。”
“那我一个人在家?”
“你可以去找你爸妈,或者让晓雯过来陪你。”
她嗯了一声,没说话。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怎么了?舍不得我?”
“是有点。”
她笑了,可那个笑很勉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一件让你生气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什么事?”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摸了摸她的头:“除非你背叛我,否则没什么事是不能原谅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如果背叛了呢?”
“那我们就结束,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俊贤,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不知道,我这句话,把她心里最后一点幻想都打破了。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没睡着。
我迷迷糊糊中听到她在打电话。
“炫明哥,他说的那些话,让我很难受。”
“嗯,我知道,可我真的好累。”
“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第二天早上,我送她出门。
“晚上别忘了吃饭。”
“知道了,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上了车。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孙炫明的车停在楼下。
他靠在车上,朝我摆了摆手。
我踩了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飞机上,我一直觉得心神不宁。
苏雅雯这两天有点反常,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陈博超坐我旁边,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担心你那个未婚妻?”
“不是。”
“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没说话,拿出手机想给苏雅雯发消息。
可点开微信,发现她的朋友圈已经关了。
我愣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
下了飞机,我打了她的电话。
响了三声,她接了。
“俊贤,你到了?”
“到了,你在干嘛?”
“我在家,刚吃完饭。”
“那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了。”
“嗯,你也是,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到酒店,我打开手机定位软件。
这是三年前,我爸告诉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后,我偷偷装的。
苏雅雯不知道,孙炫明也不知道。
我输入她的手机号,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
她在家,凯旋路上那套我买给她的公寓。
我松了口气,正打算关掉软件。
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俊贤,我求求你,别抛下我。”
电话那头,是我爸的老战友,曾叔。
他得了癌症,晚期,想见我爸最后一面。
我站在阳台上,手机里是曾叔虚弱的声音。
窗外,欧洲的风吹得人骨头疼。
挂了电话,我点开定位软件。
屏幕上,苏雅雯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方向,机场。
05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这个点去机场干什么?
来接我?
不对,她不知道我今天会提前回来。
我打了她的电话。
“在干嘛呢?”
她的声音很自然,可那一点点的上扬,出卖了她。
她在撒谎。
“是吗那你让叔叔接个电话。”
“他……他不在车间,去银行了。”
“你让她接电话,我有事要跟他说。”
“俊贤,他真不在,回来我让他给你打。”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的手机在发抖。
我重新打开定位软件。
屏幕上的红点,停在了T3航站楼。
另一个红点,也停在那里。
孙炫明。
我盯着那两个重叠的点,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拨通了李雪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苏雅雯今天有没有买机票。”
“梁总,查这个……”
“别问为什么,查。”
她没再问,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的电话打了回来。
“梁总,苏小姐今天买了两张机票,飞三亚的,下午的航班。”
“两张?”
“对,两张,一张是她的,另一张的购票人叫……孙炫明。”
我坐在床上,什么都听不见了。
“梁总?梁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投资合同撤资条款的具体细则,明天发给我。”
“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挂了电话,我坐在酒店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打开了苏雅雯的朋友圈。
她发了这样一条:“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配图,是两张机票和两杯咖啡。
咖啡旁边,是一只男人的手。
不是我的。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把所有和她有关的照片,都删了。
一张都没留。
李雪的电话打进来:“梁总,查到了,苏小姐和孙炫明,昨天上午,在三亚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我嗯了一声。
“还有,他们订了度蜜月的酒店,五星级的,三个晚上。”
“钱谁付的?”
“孙炫明付的,用的是刷的卡。”
“什么卡?”
“一张信用卡,额度五万。”
我忍不住笑了。
五万块钱的信用卡,就哄走了一个女人?
这就是苏雅雯想要的男人?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风很大,吹得我脸上的皮肤发疼。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雅雯的电话。
她很快就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俊贤?”
“雅雯,你昨天跟我说,你在你爸厂里?”
“嗯,对。”
“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的工厂出事了?”
“出大事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打开了合同撤资条款。
手指停在回车键上,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我按了下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二十亿,回到了我的账户。
几乎是同一秒,手机响了。
苏雅雯。
“梁俊贤!你疯了!你撤资干嘛?你脑子抽了?”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未婚妻!咱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结婚?”我笑了,“你不是嫁人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听到她的呼吸声,急促,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
“俊贤,你听我解释,我是一时冲动。”
“冲动?你们领证,是冲动?”
“我是被他哄的,我错了,俊贤,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跟你谈,还是跟孙炫明谈?”
“俊贤,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这一次,我不觉得心疼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俊贤,我求求你,你把投资恢复,我爸的厂不能关……”
“你爸的厂,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未婚夫,你……”
“我是谁?”
她愣住了。
“你是谁?你是苏雅雯,跟我梁俊贤,有什么关系?”
“俊贤……”
“你好好想想,你结婚证上那个男人,是谁。”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欧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
可我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06
挂了电话,我坐在酒店里,看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苏雅雯的名字已经不见了。
我删了她的微信,拉黑了她的电话。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切断了。
我以为我会难过。
可那一刻,我感觉到的,只是解脱。
好像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忽然被搬开了。
我站起来,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
可嘴角,却挂着笑。
那个笑有点难看,可它是真的。
我拿起手机,给李雪发了条消息。
“帮我办一件事,查一下孙炫明的底细。”
“梁总,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
“查就对了,别问为什么。”
她很快回了消息:“好。”
我坐在床上,等着她的回复。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苏雅雯为什么会选孙炫明?
那个男人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想了半天,我也没想明白。
也许是苏雅雯自己也不知道。
有些人,就是喜欢在烂泥里找存在感。
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好东西。
所以宁愿选一个差的,然后告诉自己:“看,我不图他钱,我是真的爱他。”
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我冷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李雪的电话打进来。
“梁总,查到了。”
“孙炫明,三十二岁,无业,以前在工厂干过采购,后来辞职,欠了不少外债。”
“多少?”
“大概三四十万,催收记录有十几个。”
“他还有别的收入吗?”
“没有,吃住都是靠借,最近几个月,花销明显增大,应该是指着苏雅雯。”
我嗯了一声,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
“孙炫明之前离过一次婚,前妻是他的大学同学,在一起五年,后来因为家暴离了。”
家暴?
这个男人,对女人动手?
“消息可靠吗?”
“可靠,派出所的报警记录里有。”
我坐在床上,手心冒汗。
苏雅雯,你知道吗?
你选的那个男人,是个家暴男。
你把自己后半辈子,交给了这种货色。
可我没有打电话告诉她。
不是我不想管她,而是我觉得,她已经成年了。
她说过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梁俊贤不是她的救世主。
以前是的,所以我帮。
现在不是了。
不想帮,也不能帮。
因为她还不够疼。
只有疼够了,她才会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提前回国。
还没出发,电话又响了。
苏雅雯她妈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俊贤啊,是阿姨。”
“阿姨,有事吗?”
“俊贤,你听阿姨解释,雅雯那是犯糊涂,她……”
“阿姨,她是不是犯糊涂,跟我没关系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阿姨,你问问她,跟她领结婚证的那个男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苏雅雯她妈的声音。
“俊贤,阿姨知道错了,你给阿姨一个机会,让雅雯跟你道歉。”
“不用了阿姨,人这一辈子,有些错能犯,有些错不能犯。”
“你……”
“阿姨,保重。”
我挂断了电话,把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办好退房手续,我打车去了机场。
路上,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那头,是苏雅雯的声音。
“梁俊贤!你是不是人?”
“你别跟我装!你撤资就算了,你还报警抓孙炫明!”
“我没报警。”
“你没报警?那派出所怎么会找上门?他欠的钱,他们来抓他!”
“那是他自己的事,你找我也没用。”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愤怒。
“梁俊贤!你对得起我吗?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回报我?”
“你对我好?”
“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我……”
“你是给梁俊贤的女人做饭洗衣服,不是给我。”
“你听不懂吗?你给的那个男人,是梁俊贤,是能给你钱给你车的男人,可你现在已经嫁了另一个男人,你还有资格来找我吗?”
“俊贤,我……”
“别叫我的名字,你叫的那个名字,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
然后,我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四个号码,全部拉黑。
干干净净。
李雪的消息发进来:“梁总,孙炫明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处理,让他自生自灭。”
“那他那些债主……”
“都去找他,不用管,他自己欠的债,自己还。”
我坐在候机厅里,看着窗外起飞又降落的飞机。
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七年前,我爸告诉我:“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算的账。”
我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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