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弗朗西斯卡死后第七年,她女儿卡洛琳在一次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问了她丈夫汤姆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你没有娶我,而是跟你前女友在一起,你们现在会怎样?"
汤姆放下叉子,想了很久,说:"不知道,可能也挺好的。"
卡洛琳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但那天夜里,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哭了二十分钟。
她终于明白,她妈妈那辈子,选择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不是道德,不是责任,不是孩子。
是因为她比所有人都早看透了那个答案:罗伯特如果留下来,这段感情,撑不过第三年……
这个问题,弗朗西斯卡第一次问自己,是在罗伯特离开后的第十一天。
那天她在洗碗,窗外下着小雨,理查德在客厅看电视,播的是农业频道的天气预报,男播音员用平板的声调报着各县的降水量,声音穿过墙壁传进来,让整个厨房显得格外沉。
她站在水槽边,看着肥皂泡在盘子边沿缓慢破裂,忽然想——
如果他留下来了呢?
这个念头钻进来,她没有急着把它赶走,而是让它在脑子里停留了一会儿,像一个过路的客人,她给它倒了杯茶,请它坐下,认真看了看它的脸。
罗伯特·金凯留下来,住在麦迪逊县,和她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他要住哪里?他要做什么?他的相机,他的皮卡,他走遍世界的那双脚——放在衣阿华的玉米地里,放在一个她已经住了二十年都觉得逼仄的地方,他能撑多久?
她把盘子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擦干,摞好,动作稳当,一点都不乱。
她知道答案。
她一直知道,只是那四天里,她没有让自己想。
认识一个人,和与一个人过日子,是两件几乎没有关系的事情。
弗朗西斯卡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懂,她只是年轻的时候以为懂,嫁给理查德之后才真正懂,懂得彻底,懂得有些地方发疼。
理查德追她那两年,是镇上人人都知道的佳话。他会站在她家门口等她放学,手里攥着一束野花,脸红成苹果,一句完整的情话都说不出来,站在那里傻笑。她母亲推开窗户看见,笑着对她说:"这个男人,心是实的。"
她嫁给了他。
婚后第一年,他心是实的,第二年也是,第三年也是。他把每一分钱交给她,农忙的时候从不叫苦,她病了他会去镇上买药,她说不喜欢机油味他会在门廊换好衣服再进来。
但那个站在门口攥着野花的男人,在第四年的时候消失了。
不是他变了,是日子把他磨回了原来的形状——一个衣阿华农场主,一个话不多、心思更不多的男人,把爱压缩进了每天的柴米油盐里,压缩得她有时候找不见。
这是婚姻做的事,弗朗西斯卡不怨理查德。
她只是想,罗伯特,会不会一样。
答案是:会,而且可能更快。
这个结论,她用二十年的婚姻做材料,一点一点推算出来的。
罗伯特·金凯是个浪人,这不是贬义词,是一种气质,一种骨子里的结构方式。他的生命是流动的,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张照片到下一张照片,他的激情和敏锐,是那种流动喂养出来的东西,离开了流动,它们会慢慢枯萎。
她懂这个,因为她也是。
她是那不勒斯来的,血液里有南意大利人特有的热烈和流动感,那个会在古城墙边画画、用意大利语唱歌、眼睛里有光的弗朗西斯卡,和被二十年衣阿华农场生活压成现在这个形状的弗朗西斯卡,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
她知道枯萎是什么感觉,她知道流动的东西被迫静止会变成什么——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她更清楚,如果罗伯特留下来,他会变成另一个被地方压回了原形的男人,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那四天里的罗伯特,是流动中的罗伯特。
他的眼神、他的提问、他对她说话时那种完全在场的方式,那种把她当一个完整的人看见的方式——那是一个处于自己本来状态中的男人。
他在漂流,他在寻找,他没有被任何地方和任何关系压成固定的形状,所以他有余地、有空间、有那种饱满的在场感。
弗朗西斯卡清楚地知道,她爱上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罗伯特,而是那种状态——自由流动中的罗伯特,旅途中的罗伯特,用镜头寻找廊桥的罗伯特。
那个罗伯特,留不住。
一留下来,他就会开始变成另一个人。
不是坏人,只是另一个人,一个被日子慢慢压回形状的男人,而那个形状里,她爱上的那些东西,会一点一点消退。
这不是罗伯特的错,这是时间的工作方式。
弗朗西斯卡把这件事想明白,大概是在罗伯特离开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她在菜园子里拔草,膝盖顶着潮湿的土地,手上沾满了泥,太阳晒得后颈发烫,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四天里,他们没有为任何一件小事争过嘴。
没有争过今晚吃什么,没有争过谁来洗碗,没有在某件事上意见相左然后陷入冷战,没有为钱的事皱过眉头,没有因为某句话理解错了而闹出误会。
四天,完美无缺,像一首没有跑调的歌。
但她和理查德在一起的头四天,应该也是这样的。
所有的感情,头四天都是这样的。
感情的质地,不在开头,在第五天,在第五百天,在第五年,在第五十年,在那些没有光的、没有廊桥的、没有黄昏的、只有待洗的碗和算不清的农场账目的普通日子里,两个人是怎么站着的。
那才是全部。
而那一部分,她和罗伯特,从来没有经历过。
这个逻辑,弗朗西斯卡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不是因为说不清楚,是因为没有人真的想听。
人们听这个故事,总是想要一个浪漫的解读——她留下来是因为伟大的牺牲,因为责任与爱的搏斗,因为母亲的天性战胜了女人的欲望。
这些解读,她都见过,在后来零零散散被人提起的版本里,她被塑造成一个殉道者、一个圣母、一个为了家庭压抑了自我的悲剧女性。
她不喜欢这些版本,但她也从不纠正,因为纠正意味着她要解释真正的原因,而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不好听,甚至有点残忍。
真正的原因是:她留下来,不全是因为理查德和孩子,也是因为她足够清醒,清醒到看见了那段感情真实的保质期。
四天的完美,经不起第五天的消耗。
她最好的朋友玛格丽特是镇上邮局的会计,嫁过两次,离过一次,是弗朗西斯卡认识的女人里少有的说话直接的人。
罗伯特离开大约半年后的某个下午,两个人坐在玛格丽特家的廊道上喝柠檬水,玛格丽特忽然问她:"弗朗西斯卡,你有没有后悔过?"
弗朗西斯卡想了想,说:"没有。"
玛格丽特挑了挑眉,"真的没有?"
"真的。"弗朗西斯卡喝了一口柠檬水,"玛格丽特,你记不记得你离婚前,跟我说过的那句话?"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下,"哪句?"
"你说,'我当初以为嫁给了一个会弹吉他的男人,结果吉他三个月就进了杂物间。'"
玛格丽特愣了片刻,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弗朗西斯卡没有笑,她把柠檬水杯子放下,看着院子里的光,说:"我记得,所以我知道。"
玛格丽特看了她很久,后来轻声说了一句:"你比我聪明。"
弗朗西斯卡摇了摇头,"不是聪明,是怕。"
怕什么,她没有说完。
但玛格丽特懂,因为她们都是女人,都在同一种东西面前怕过——怕把一个梦留在梦里,打开来看,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弗朗西斯卡也知道,这个清醒,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她再也无法用那种不加防御的方式爱一个人了。
她和理查德的关系,在那四天之后,变得更稳,也更远。她对他更体贴,更周到,处理每一件家务的时候更用心,但那种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在还债,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在用行动填补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在哪里的亏空。
理查德感觉到了变化,但说不出哪里不对。有一次他对她说:"弗朗西斯卡,你最近怎么了,对我比以前好多了,弄得我不习惯。"
她笑了,说:"你就知足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喂猪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真正懂她,但他对她的爱是真实的,笨重的,稳固的,像那片玉米地一样,不会开花,但年年扎根,哪儿都不去。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放好,继续往前过。
卡洛琳长大之后,有一次问弗朗西斯卡一个问题,说:"妈,你和爸爸是真的相爱吗?"
那时候卡洛琳大概十六七岁,正是看言情小说看得如痴如醉的年纪,眼睛里装着一套关于爱情的完整理论,觉得爱就应该是轰轰烈烈的,平淡就是将就。
弗朗西斯卡想了想,说:"是的。"
"但你们从来不像……"卡洛琳犹豫了一下,"不像电影里那种。"
弗朗西斯卡看着女儿,说:"卡洛琳,电影里那种,你知道能拍多久吗?"
"多久?"
"两个小时。"
卡洛琳愣了一下,没明白。
弗朗西斯卡没有再解释,只是说:"等你经历多了就懂了。"
后来卡洛琳经历多了,结婚生子,有过争吵有过冷战有过某个夜里望着天花板想"我是不是嫁错了人"的时刻,慢慢地,才回过头来,重新理解那句"两个小时"。
然而弗朗西斯卡自己,也不是全然通透的。
有一年深秋,理查德去镇上买饲料,要傍晚才回来,弗朗西斯卡一个人在家,坐在廊道上看玉米地,天色渐渐暗下去,风吹过来,带着收割后的泥土气息。
她忽然想,如果。
如果她当时跟着走了呢?不是替自己设想,而是纯粹的、不带结论的一个如果。
那个如果里,有一段时间是很好的,她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在流动中的感情,会在最初的时光里美得惊人。
然后呢?
然后他的相机会越来越久地搁在角落,然后他会开始因为无法流动而变得烦躁,然后他们会为一些无聊的事情拌嘴,然后她会在某一个厨房的夜晚站在水槽边,听着另一个男人在客厅看电视发出的声音,感到同样的那种空旷。
那种空旷,换一个男人,就能填满吗?
她盯着玉米地,风吹过去,穗子跌宕,像一片绿色的海。
那不勒斯的海,也是这种颜色。
她年轻时候在那里坐过,以为人生有无数种可能的结局,后来她知道了,人生的结局只有一种,叫做:你是什么人,你就过什么日子,换了谁,最终都还是活回你自己。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和谁在一起。
真正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先跟自己在一起过。
这个念头让她坐在廊道上待了很久,待到理查德的卡车车灯从公路尽头扫过来,待到他推开院门喊"弗朗西斯卡,吃饭了吗",待到厨房的灯重新亮起来,把那片玉米地的倒影压进了窗玻璃里。
她站起来,去开门。
理查德进来,把一袋饲料放下,顺手把鞋换了,说:"今天镇上堵车,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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