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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衣间的灯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

我举着手机,给镜子里的苏婉拍了第十五张照片。

"怎么样?这件会不会太素了?"苏婉转了个圈,红色敬酒服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挺好看的,显白。"我放下手机,手腕有点酸。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我们已经在这家婚纱店待了快三个小时。十五件敬酒服,每一件苏婉都要试,每一件都要我拍照、提意见、帮她拉拉链。

"那就这件吧。"苏婉终于下了决定,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对了,伴娘服也要定下来了。"

我眼睛一亮:"是不是该轮到我试了?"

苏婉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僵:"哦,伴娘服我已经让店里准备好了,就不用试了。"

"那我看看什么款式?"我走向挂衣区。

"等等——"苏婉叫住我,语气有些急,"其实……伴娘的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我转过身,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表妹她们一直想做伴娘,你知道的,亲戚关系不太好推……"苏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站在原地,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你的意思是……"

"就是伴娘名单,可能暂时没有你。"苏婉低着头,不敢看我,"但你放心,婚礼上肯定有你的位置,坐主桌!"

试衣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我却觉得有些冷。

十年的闺蜜,从大学到现在,我陪她失恋、陪她跳槽、陪她相亲。上个月她订婚,我连夜帮她挑礼服到凌晨三点。

现在她告诉我,伴娘名单没有我。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包,"那我先走了。"

"欸你等等——"苏婉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推开了试衣间的门。

婚纱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挑选礼服,我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不想让人看见我的表情。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

一个温柔的女声叫住了我。

我抬起头,看见婚纱店的老板娘站在前台,正朝我招手。她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是苏婉小姐的朋友吧?"老板娘走过来,声音很轻,"我看您要走,有个东西想给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快速塞到我手里。

"这是什么?"我愣住了。

"您看看就知道了。"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了,能加一下您的微信吗?有些事,可能需要跟您聊聊。"

我心里涌起一阵疑惑,但还是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刚加上好友,老板娘的微信头像就跳了出来——是一只黑猫,眼睛是金色的。

名字叫:知秋。

"您先回去吧,有事我微信联系您。"知秋轻声说,又看了一眼试衣间的方向。

我握着那张卡片走出婚纱店,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站在路边,我才打开手心看那张卡片。

白色的硬纸卡片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有些婚礼,新娘比任何人都不想办。"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婉不想结婚?

那她为什么还要办婚礼?为什么还要试那么多敬酒服?为什么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讨论婚礼流程?

我想回头去问清楚,但试衣间的门开了,苏婉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跟知秋说着什么。

她的笑容明媚,完全不像一个"不想办婚礼"的新娘。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知秋发来的微信:

"不要问苏婉,她不会告诉你真相的。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把你从伴娘名单里拿掉,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家店,我等你。"

我站在秋日的街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十年的友情,在今天下午碎成了两半。

而现在,有一个陌生人告诉我,这背后还藏着我不知道的真相。

我该相信她吗?

01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脑子里还在重复着试衣间里的那一幕。

"伴娘名单,可能暂时没有你。"

苏婉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看我。

手机响了,是苏婉发来的微信:

"亲爱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是被逼无奈……表妹她们闹得太凶了,我也没办法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谁都知道!"

后面还跟了一串哭泣的表情。

我看着这段话,没有回复。

认识苏婉,是十年前的事了。

大学新生报到那天,我拖着行李箱在宿舍楼下迷路,是苏婉主动过来帮我。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声音轻柔,让人很容易就卸下防备。

"你是哪个省的?我是江城的。"

"我也是江城的。"

"那太好了!以后咱俩就是老乡了!"

从那天起,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大学四年,我们一起上课、一起逃课、一起吃食堂、一起吐槽难吃的食堂。她失恋了会哭着给我打电话,我考试挂科了她会陪我通宵复习。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江城。她进了一家广告公司,我去了会计事务所。工作再忙,我们每周也要见一次面,要么逛街,要么喝下午茶。

去年,苏婉在相亲软件上认识了现在的未婚夫——程远。

"他是做金融的,年薪百万,还有一套江景房!"苏婉第一次跟我说起程远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光。

"这么优秀?你可要抓紧了。"我打趣她。

"那必须的!"苏婉挽着我的胳膊,"等我结婚了,你一定要做我的伴娘啊。"

"好啊,我等着呢。"

可现在,她的伴娘名单里没有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通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林晓!你终于接电话了!"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是程远他家里那边……"

"程远家里怎么了?"我打断她。

"他妈妈说,伴娘最好都是亲戚,这样显得家族团结。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知道的,婆媳关系多难处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让我陪你试了一下午的敬酒服,最后才说伴娘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苏婉的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是我处理得不好。"

"算了,既然是婆婆要求的,那就按她的意思来吧。"我深吸一口气,"婚礼我还是会去的,毕竟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真的吗?你不生气了?"苏婉的语气立刻变得欢快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对了,婚礼那天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给你安排主桌,坐在我爸妈旁边!"

挂掉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我,苏婉的解释没什么问题。婆婆有要求,她作为儿媳妇,确实不好反驳。

但情感上,我还是觉得受伤。

十年的闺蜜,居然比不过几个表妹。

我拿出那张白色的卡片,又看了一遍。

"有些婚礼,新娘比任何人都不想办。"

还有知秋发来的微信:

"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把你从伴娘名单里拿掉,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家店,我等你。"

苏婉真的不想结婚吗?

如果不想,为什么还要试那么多敬酒服?为什么还要精心筹备婚礼?

我打开苏婉的朋友圈,往下翻。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九宫格照片,全是她试穿敬酒服的样子。配文是:

"选礼服真的好难啊!不过只要想到是为了嫁给你,再累也值得❤️"

点赞的人有三十多个,程远也在其中,还评论了一句:

"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怎么看都是一对甜蜜的新人。

我又往下翻,看到了三个月前的一条动态:

"终于等到了对的人,余生请多指教。"

配图是她和程远的合照,两个人在海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往前,是她的日常生活:吃饭、加班、追剧、旅游。

没有任何异常。

手机再次震动,是知秋发来的消息:

"你看了她的朋友圈对吧?表面上看起来很幸福,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在看朋友圈?

"但你有没有发现,从订婚到现在,苏婉在朋友圈里发的所有照片,笑容都很僵硬?"

我心头一跳,立刻返回去看那些照片。

试敬酒服的照片,苏婉笑得很甜。

和程远的合照,苏婉也在笑。

订婚宴的照片,苏婉还是在笑。

可仔细看,她的笑容确实有些僵硬,眼睛里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可能只是拍照的时候状态不好。"我回复知秋。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三个月前还说自己'终于等到了对的人',现在却把你从伴娘名单里拿掉?"

"她说是因为婆婆的要求……"

"婆婆要求伴娘都是亲戚?"知秋发了一个问号,"那为什么她的高中同学王梦雅在伴娘名单里?王梦雅可不是她亲戚。"

我整个人呆住了。

王梦雅?

那个高中毕业后就跟苏婉断了联系的王梦雅?

"你怎么知道王梦雅在伴娘名单里?"我问。

"因为昨天她来店里试伴娘服了。"知秋回复得很快,"不止她,还有另外三个女孩,都不是苏婉的亲戚。"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所以,苏婉撒谎了。

不是婆婆要求伴娘都是亲戚。

而是她故意把我从名单里拿掉了。

"为什么?"我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秋隔了一分钟才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我们见面详谈。有些事,不适合在微信上说。"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这十年来和苏婉相处的画面。

我们一起熬夜赶论文,一起在操场上数星星,一起吃路边摊吃到拉肚子。

她大四那年失恋,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我陪了她整整一周,每天晚上听她哭诉,给她递纸巾。

我进事务所的第一年,加班到凌晨是常态。每次加班结束,都是苏婉陪我吃宵夜,听我抱怨工作压力。

这样的朋友,这样的闺蜜,为什么要把我从伴娘名单里拿掉?

而且还要撒谎骗我?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手机里,苏婉又发来了消息:

"亲爱的,昨晚想了一晚上,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要不你别来婚礼了,我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这是在做什么?先是把我从伴娘名单里拿掉,现在又说"别来婚礼"?

"我会去的。"我回复。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婉秒回,"那我们下周一起去看婚宴酒店?"

"好。"

放下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距离下午三点的约定,还有八个半小时。

02

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到了婚纱店。

店里有几个客人在试纱,导购们忙前忙后。知秋站在前台,看到我进来,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去二楼的VIP室。

VIP室在楼梯尽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隔音很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坐吧。"知秋给我倒了杯茶,"昨晚睡得还好吗?"

"没怎么睡。"我直接问,"你说苏婉不想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知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在告诉你真相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苏婉最近有没有问你借过钱?"

我愣了一下:"没有,她工资不低,应该不缺钱。"

"那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家里的情况?比如父母,或者兄弟姐妹?"

"她是独生女,父母都在江城,做小生意的。"我回答,"怎么了?"

知秋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苏婉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医院门口,苏婉的眼睛红肿,男人坐在轮椅上。

第二张照片,是一张病历,上面写着:患者苏宇,26岁,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第三张照片,是一份医疗费用清单,上面的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68万。

"苏宇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婉的弟弟。"知秋平静地说,"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26岁,三个月前被查出白血病。"

我整个人都懵了。

苏婉有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不可能,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有弟弟。"我摇头,"她明明是独生女。"

"对外是独生女。"知秋说,"但实际上,她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出轨,和第三者生了个儿子。虽然没有离婚,但那个女人和孩子一直都在,苏婉的父亲两边跑,养着两个家。"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十年了,苏婉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怀疑地看着知秋。

"因为三个月前,苏婉来我店里订婚纱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知秋说,"当时她情绪失控,在试衣间里哭了很久,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弟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

"然后呢?"

"然后过了两天,程远来店里付婚纱的定金。"知秋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直接刷了二十万。"

我愣住:"二十万?婚纱哪有那么贵?"

"是啊,所以我问他是不是刷错了。"知秋说,"他笑着说没错,多出来的钱,是给苏婉家里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什么意思?"

"我也觉得奇怪,就多留了个心眼。"知秋说,"后来我找关系,调查了一下程远的背景。"

她又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纸。

"程远,35岁,离异,有一个五岁的女儿。"知秋一字一句地说,"他确实是做金融的,但不是什么高管,只是个普通的投资经理,年薪30万左右。"

"江景房呢?"我问。

"是租的。"知秋说,"而且他背着一百多万的外债,是他上一段婚姻留下的。他前妻起诉离婚的原因,就是他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

我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

苏婉要嫁的人,不是什么年薪百万的金融才俊,而是一个背负巨额赌债的离异男人?

"那他为什么要给苏婉钱?他自己不是都欠着债吗?"我完全理解不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知秋盯着我,"林晓,你有没有想过,程远为什么要娶苏婉?"

"因为……爱情?"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如果是爱情,为什么要在相亲软件上包装自己?为什么要谎报收入和房产?"知秋说,"我查到,程远在认识苏婉之前,至少在五个相亲软件上活跃,见过的女孩不下三十个。"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在找什么?"

"我一开始也想不通。"知秋说,"直到我看到了你。"

"我?"我指着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知秋盯着我,缓缓说出一句话:

"因为你,就是程远真正想要的目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昨天在店里,我看到了你和苏婉的互动。"知秋说,"你对她那么好,陪她试了一下午的衣服,提意见,帮她拿东西。苏婉说一句话,你立刻就去做。"

"我们是朋友,这很正常。"

"是啊,你们是朋友,而且是非常好的朋友。"知秋说,"好到苏婉知道你所有的信息,包括你的工作,你的收入,你的家庭背景。"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苏婉跟我说过,你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年薪50万,家里是做生意的,在江城有好几套房。"知秋说,"而且,你现在还单身,从来没谈过男朋友。"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呢?"

"所以,程远要娶的不是苏婉。"知秋一字一句地说,"他要的,是通过苏婉,接近你。"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说,程远的目标是我?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钱。"知秋说得很直接,"他欠了一百多万,需要钱来填窟窿。而苏婉告诉他,她有一个闺蜜,家境优越,单纯善良,最重要的是——很好骗。"

我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苏婉不可能出卖我!"我站起来,"你一定是搞错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苏婉要把你从伴娘名单里拿掉?"知秋也站起来,盯着我,"因为她怕你在婚礼上,会被程远的亲戚看出破绽。"

"什么破绽?"

"程远的家人,包括他的父母,他的姐姐,都以为他是第一次结婚,娶的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知秋说,"如果你出现在婚礼上,作为伴娘,那些亲戚肯定会问起你,会知道苏婉有这样一个优秀的闺蜜。"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在试衣间,苏婉说"伴娘名单没有你"的时候,表情慌张,不敢看我。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在颤抖,"她弟弟生病,我可以借钱给她啊!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你借的钱,是要还的。"知秋说,"但如果是程远通过婚姻,从你身上骗来的钱,就不用还了。"

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手机响了,是苏婉发来的微信:

"亲爱的,下周一去看酒店的事,能不能推迟几天?程远最近工作太忙了,可能抽不出时间。"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发抖。

"你还要相信她吗?"知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03

从婚纱店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我走在人行道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一直在响,都是苏婉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不回我?"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要不明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在宿舍烧到39度。是苏婉背着我去的医院,挂号、拿药、跑上跑下,忙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我醒来,她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体温计。

那样的苏婉,会为了钱出卖我吗?

我不相信。

但知秋说的那些证据,那些照片,那些调查资料,又该怎么解释?

我给知秋发微信:"你说的那些,有确凿的证据吗?"

她很快回复:"你想要什么证据?"

"程远的真实身份,他的欠债记录,还有他在相亲网站上的活动。"

"这些我都有。"知秋说,"但光看这些,你也不会相信吧?你需要亲眼看到,或者亲耳听到。"

"什么意思?"

"明天晚上七点,程远约了一个人在国贸商场的咖啡厅见面。"知秋发来一个地址,"你去那里,就能知道真相。"

"他约了谁?"

"一个借贷公司的人。"知秋说,"因为他下个月要还30万,但手里没钱,所以想继续借高利贷。"

我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我和苏婉十年的友情,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但如果不去,我会一辈子活在怀疑里。

"好,我去。"我回复。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我到了国贸商场。

咖啡厅在三楼,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拿铁,用书挡着脸。

七点整,程远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远远看去确实像个成功人士。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没多久,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

"程哥,好久不见。"皮夹克男人坐下,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江湖气。

"小声点。"程远皱着眉,看了看四周。

"怕什么,这里没人认识你。"皮夹克男人笑了笑,"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要不要继续借?"

"利息能不能再低点?"程远说,"我现在压力很大。"

"程哥,你欠我们公司的钱,加上利息已经有一百二十万了。"皮夹克男人掏出一个计算器,"如果下个月你还不上那三十万,利息还得往上加。"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再借点,先把这个月的窟窿填上。"程远说。

"行,那就按老规矩,借三十万,三个月还四十万,利息算低的了。"

程远沉默了几秒:"好,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明天下午,老地方,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皮夹克男人站起来,"对了,听说你快结婚了?"

程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嗯。"

"恭喜啊程哥,娶了个什么样的?"

"还行吧。"程远敷衍地说。

"家里有钱吗?"皮夹克男人笑得很暧昧,"要是你老婆家有钱,我们这笔账说不定就能早点结清了。"

"她家条件一般。"程远说,"不过她有个闺蜜,家里挺有钱的。"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哦?那你怎么不追人家闺蜜?"皮夹克男人问。

"人家看不上我啊。"程远苦笑,"不过也没关系,先结了婚,慢慢来。"

"什么意思?"

"我老婆跟那个闺蜜关系特别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她闺蜜说什么她都信。"程远压低声音,"等结了婚,我让我老婆找她闺蜜借钱,还怕借不到?"

"高啊程哥!"皮夹克男人竖起大拇指,"这招釜底抽薪,厉害!"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程远结了账就离开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所以这就是真相。

苏婉没有骗我,她只是被程远利用了。

或者说,她也是受害者。

我拿出手机,给知秋发微信:"我看到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相信了吗?"知秋回复。

"我该怎么办?"我问,"要不要告诉苏婉?"

"你觉得她会信吗?"知秋反问,"程远给了她二十万救她弟弟,她现在对程远感激都来不及,你告诉她程远是骗子,她只会觉得你在嫉妒她,在破坏她的婚姻。"

我沉默了。

知秋说得没错。

如果我现在去告诉苏婉,她不会相信我。

她只会觉得我这个闺蜜,见不得她好。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我打字的手都在抖。

"还有一个办法。"知秋说,"你有程远的联系方式吗?"

"应该有,苏婉之前发过他的微信给我。"

"好,你加他,然后约他见面。"

"见面干什么?"

"拆穿他。"知秋说,"当面告诉他,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的目的,让他主动退出。"

我愣住:"他会同意吗?"

"如果你告诉他,你会把他欠巨额赌债、在相亲网站上骗婚的事,全都告诉苏婉,他就会权衡利弊。"知秋说,"毕竟他现在已经从苏婉那里拿到了二十万,这笔钱够他暂时周转。如果婚礼取消,他最多是损失一些定金,但总好过事情败露,什么都拿不到。"

我考虑了很久。

"好,我试试。"

回到家,我翻出苏婉之前发来的程远的微信号,深吸一口气,点了添加好友。

几分钟后,程远通过了。

他的头像是一张在海边的照片,微信名叫"远航"。

"你好,请问是?"他发来消息。

"我是林晓,苏婉的朋友。"我打字。

"哦!你就是晓晓啊,婉婉经常跟我提起你。"程远立刻变得热情起来,"你好你好。"

看着他虚伪的客套,我觉得恶心。

"我想找你聊聊,方便的话,明天见个面?"我说。

"当然可以,你想聊什么?"

"关于你和苏婉的婚礼。"

对话框里沉默了几秒,程远才回复:"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在银泰中心楼下的西餐厅,可以吗?"

"可以。"

放下手机,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我就要跟这个骗子摊牌了。

04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到了西餐厅。

程远迟到了十五分钟,进门的时候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他坐下后,热情地跟我寒暄:"晓晓,婉婉说你在四大工作,真厉害啊。"

"还行吧。"我平静地看着他,"程先生,我今天约你,是有重要的事要谈。"

"你叫我程远就行,大家都是朋友。"他笑着说,"什么事啊?"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程远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的个人资料。"我打开文件夹,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你的真实收入,你的租房合同,你欠借贷公司一百二十万的欠条,还有你昨晚在国贸咖啡厅和债主见面的照片。"

程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调查我?"

"是你先骗苏婉的。"我直视着他,"年薪百万,江景房,第一次结婚,这些哪一条是真的?"

程远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晓晓,你误会了,这些都有合理解释的……"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还知道,你接近苏婉,是因为她告诉你,她有个家境优越的闺蜜。你打算结婚后,利用苏婉从我这里骗钱,是不是?"

程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想怎么样?"他沉着脸问。

"取消婚礼。"我说,"主动跟苏婉提出分手,理由你自己编,但不许伤害她。"

"凭什么?"程远冷笑,"就凭这几张照片?你以为苏婉会信你吗?"

"我会把这些证据都给她看。"

"那又怎么样?"程远靠在椅背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可以说这些都是你伪造的,是你嫉妒她要结婚了,故意来拆散我们。"

"你——"

"晓晓,你太天真了。"程远打断我,"苏婉现在对我有多信任,你知道吗?她弟弟生病,我给了二十万,她感激得恨不得把命给我。你现在跟她说我是骗子,她只会觉得你在嫉妒。"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二十万,是你借的高利贷吧?"我冷冷地说,"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

"是又怎么样?"程远无所谓地说,"反正我已经用这二十万,买到了苏婉的信任,还买到了接近你的机会。"

"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那可不一定。"程远笑了,"等我和苏婉结了婚,她会来找你借钱的。到时候,你借还是不借?"

我愣住了。

"你如果借,那钱就进了我口袋。"程远慢条斯理地说,"你如果不借,苏婉会怎么想?她会觉得,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连最好的朋友都不帮她。到时候,你们十年的友情,就彻底完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算准了一切,包括我和苏婉之间的友情,都被他当成了筹码。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证据发给苏婉的父母?"我威胁道。

"你可以试试。"程远耸耸肩,"不过苏婉的父母现在正为她弟弟的医药费发愁,如果你告诉他们,我是骗子,那他们就拿不到这二十万了。你觉得,他们会感谢你,还是恨你?"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个死局。

无论我怎么做,最后受伤的都是苏婉。

"你到底想要多少钱?"我问,"开个价,我给你,但你必须离开苏婉。"

程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你真有钱?"

"我家里有几套房,卖一套,凑个两三百万没问题。"

"两三百万?"程远笑了,"那还不够我还债的。"

"你不是欠一百二十万吗?"

"那是本金加上这个月的利息。"程远说,"如果算上接下来的利息,还有我其他地方欠的钱,至少要五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

"对啊,所以我才需要找个长期饭票。"程远靠近我,压低声音,"晓晓,其实我们可以合作的。你给我五百万,我不仅离开苏婉,还可以给你当挡箭牌,帮你应付家里的催婚。怎么样,双赢。"

我看着他贪婪的眼神,突然觉得恶心。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我站起来,"程远,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苏婉,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那我们就走着瞧吧。"程远也站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对了,忘了告诉你,婚礼下周就要举行了,你收到请帖了吗?"

我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出了西餐厅,我站在街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手机响了,是苏婉打来的。

"喂?"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晓晓,你在哪儿呢?"苏婉的声音很兴奋,"我订到了一家超棒的酒店!你快来看看!"

"我……我有点事,可能过不去。"

"怎么了?你声音怎么怪怪的?"苏婉问,"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好好休息,对了,婚礼请帖我明天就送到你公司去。"苏婉说,"你一定要来啊,坐主桌!"

"……好。"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苏婉,我该怎么救你?

当天晚上,知秋给我发来微信:"见面了吗?怎么样?"

我把和程远见面的经过告诉了她。

"他威胁你了?"知秋问。

"嗯,他说如果我告诉苏婉真相,苏婉也不会信,反而会怪我。"

"这个人很狡猾。"知秋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现在苏婉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对你的信任。"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苏婉跳进火坑?"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知秋说,"但可能会伤害你和苏婉的友情。"

"什么办法?"

"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程远。"

我愣住:"这……这会毁了苏婉的婚礼。"

"婚礼被毁,总好过嫁给一个骗子,下半辈子都被拖累。"知秋说,"而且,如果你能当场拿出证据,苏婉就算再生气,也会明白你是为了她好。"

我犹豫了。

在婚礼上揭穿程远,那场面会有多难堪?

苏婉会恨我一辈子吧?

"你再考虑考虑吧。"知秋说,"不过婚礼是下周六,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纠结。

苏婉每天都给我发消息,兴奋地跟我分享婚礼的筹备进度:

"婚车订好了,是奔驰S级车队!"

"婚纱太美了,我今天又去试了一次!"

"酒店的菜我尝过了,超级好吃!"

看着她的消息,我心如刀绞。

她以为自己即将步入幸福,却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深渊。

周五下午,我收到了苏婉的婚礼请帖。

大红色的请帖上,印着她和程远的照片,两个人笑得很甜。

请帖里还夹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

"亲爱的晓晓,虽然你不能做我的伴娘,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明天的婚礼,我在主桌等你。——苏婉"

我看着这张卡片,眼泪又掉了下来。

05

周六早上,我很早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今天的婚礼,我要不要去揭穿程远?

如果揭穿,苏婉会恨我,我们十年的友情可能就此结束。

如果不揭穿,她嫁给程远,后半生都会被这个骗子拖累,甚至可能倾家荡产。

手机响了,是知秋发来的消息:

"决定好了吗?如果要行动,我可以帮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

"我去婚礼现场,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揭穿他。我想再观察观察,也许……也许程远会良心发现?"

"你太天真了。"知秋回复,"不过也好,至少你去了现场,就还有机会阻止。"

"如果我真的决定揭穿他,该怎么做?"我问。

"婚礼司仪会问'在场的各位,如果有人对这场婚礼有异议,请现在提出'。"知秋说,"那时候,你就站起来,说出真相。"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证据。"知秋说,"程远的债务证明,他和债主见面的照片,还有他在相亲网站上活跃的记录。这些我都会整理好,发到你邮箱。"

"好,谢谢你。"

"别谢我,我只是看不惯骗子。"知秋说,"对了,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程远欠钱的那家借贷公司,不是正规公司,是地下钱庄。"知秋说,"他们催债的手段很暴力,如果程远还不上钱,他们会找到苏婉,到时候苏婉也会被牵连。"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下午两点,我换上礼服,化了淡妆,打车去了婚礼酒店。

酒店门口摆着巨大的花篮,红毯一直延伸到宴会厅。宾客们陆续到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我走进宴会厅,找到了主桌。

桌上摆着我的名牌,位置在苏婉父母旁边。

"晓晓来了!"苏婉的妈妈看到我,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一会儿婉婉出来了,肯定很高兴看到你。"

"阿姨好。"我勉强笑了笑。

苏婉的爸爸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注意到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想起知秋说的,他还有个私生子,现在正病重住院,我突然有些同情他。

婚礼三点准时开始。

灯光暗了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上。

程远穿着黑色西装走上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向台下的宾客致意。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好。"司仪的声音响起,"今天是程远先生和苏婉小姐喜结连理的大喜日子……"

音乐响起,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婉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她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舞台。

她笑得很甜,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父亲把她的手交到程远手里,程远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上了舞台。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永远爱她吗?"

"我愿意。"程远说。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永远爱他吗?"

"我愿意。"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么,如果在场的各位,对这场婚礼有任何异议,请现在提出。"

宴会厅里一片安静。

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我要站起来吗?

我要揭穿程远吗?

如果我现在站起来,说出真相,苏婉会怎么想?

她会感激我,还是恨我?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我看向苏婉,她正望着程远,眼里全是幸福。

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候,她失恋后对我说的话:

"晓晓,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现在,她终于又相信了爱情,终于又愿意把自己交给一个人。

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毁了她的幸福?

就算程远是骗子,就算这场婚姻是个局,但至少现在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我低下头,没有站起来。

"好,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么我宣布,新郎新娘,正式结为夫妻!"

掌声响起,宾客们欢呼。

程远揭开了苏婉的头纱,俯身吻了她。

苏婉羞涩地低下头,脸上全是甜蜜。

我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婉,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你。

婚宴进行到一半,苏婉换上了敬酒服,和程远一桌一桌地敬酒。

她走到主桌的时候,看到我,立刻笑着走过来:

"晓晓!你怎么哭了?"

"没有,是太感动了。"我擦掉眼泪,勉强笑了笑,"你今天真美。"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苏婉握住我的手,"虽然你不是伴娘,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

程远走过来,笑着对我说:"晓晓,谢谢你一直照顾婉婉。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常来家里玩。"

我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差点忍不住想把他的假面撕下来。

但我还是忍住了。

"会的。"我说。

敬完酒,苏婉和程远回到舞台上,准备切蛋糕。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正是我在国贸咖啡厅见过的那个债主。

"程远!你给老子出来!"债主大声喊道。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程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们……你们来干什么?"他声音发颤。

"干什么?来要债啊!"债主走上舞台,一把抓住程远的领子,"你上个月说好今天还三十万,钱呢?"

"我……我没有……"程远结结巴巴。

"没有?那我们就只好来婚礼现场要了!"债主冷笑,"你欠我们一百二十万,今天不还,我们就把你这婚礼砸了!"

宾客们惊呼起来,苏婉站在一边,脸色惨白。

"程远,他说的是真的吗?"苏婉的声音在颤抖,"你欠了一百二十万?"

程远想解释,但债主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欠条,砸在他脸上:

"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还想赖账?"

苏婉拿起欠条,一张一张地看,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真的?"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欠了这么多钱?"

"婉婉,你听我解释……"程远想抓住她的手。

"别碰我!"苏婉甩开他,转身就往外跑。

我立刻站起来,追了出去。

"苏婉!等等!"我在酒店走廊里追上她。

她靠在墙上,捂着脸痛哭:"晓晓,我好傻,我真的好傻……"

"别哭,先别哭。"我抱住她,"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骗了我……他给我的那二十万,原来是借的高利贷……"苏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以为他真的爱我,真的想照顾我……"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知秋打来的电话。

"林晓,你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很急。

"在酒店走廊,怎么了?"

"你快看新闻!"知秋说,"程远不仅欠了一百二十万,他还涉嫌诈骗,警察已经在找他了!"

我愣住:"什么?"

"他不仅骗了苏婉,还骗了其他很多女人。"知秋说,"有人报警了,警察调查后发现,他在相亲网站上以结婚为名,诈骗了至少十个女人,金额超过五百万!"

我挂了电话,打开新闻。

果然,头条就是:"江城男子假借相亲名义诈骗五百万,警方悬赏缉拿"。

新闻下面,配着程远的照片。

我把手机递给苏婉:"你看这个。"

苏婉看完新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他是骗子……他是骗子……"她喃喃自语,"我差点嫁给一个骗子……"

这时,酒店里传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抓走了程远。

宾客们议论纷纷,婚礼现场一片混乱。

我扶着苏婉走出酒店,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晓晓。"苏婉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质问,"所以你才一直对我的婚礼不太上心?所以你才一直很奇怪?"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跳进火坑?"

"因为……"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

苏婉愣住了。

"你太信任他了。"我继续说,"他给了你二十万救你弟弟,你对他感激得不得了。如果我那时候告诉你他是骗子,你只会觉得我在嫉妒你,在拆散你们。"

苏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而且……"我深吸一口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不仅欠债,还涉嫌诈骗。"

良久,苏婉开口:"对不起,晓晓。"

"你……你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把你从伴娘名单里拿掉。"苏婉哭着说,"不是因为婆婆要求,是因为……是因为程远说,你家里条件太好,如果你做伴娘,他的亲戚会一直问起你,会知道我有这样一个优秀的闺蜜。他怕我跟你比,会让他在亲戚面前丢脸……"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所以,她是为了迁就程远,才把我从伴娘名单里拿掉的。

"对不起,晓晓,我真的对不起你。"苏婉紧紧抱住我,"我太蠢了,我为了一个骗子,差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我也抱住她,两个人在秋日的街头,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喂?"我接通。

"请问是林晓小姐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市医院的医生,您朋友苏婉的弟弟苏宇,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情况很危急,需要家属立刻到医院签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向苏婉:"你弟弟病情恶化了,我们快去医院!"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什么?"

我们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

医生站在ICU门口,表情凝重:"病人现在需要立刻做骨髓移植手术,否则撑不过今晚。"

"那就做手术!"苏婉急切地说。

"手术费需要五十万。"医生说,"而且要立刻缴费,否则医院没办法安排手术。"

"五十万?"苏婉整个人都傻了,"我……我哪里有五十万……"

她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我:"晓晓,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五十万?我知道这个数目很大,但小宇真的等不了了……"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毫不犹豫地说:"我借你。"

"真的吗?"苏婉哭了出来,"晓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发誓!"

"别说这些了,先救人要紧。"我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钱打到了医院的账户上。

医生立刻安排了手术。

苏婉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我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晓晓。"苏婉突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别这么说。"

"是真的。"苏婉苦笑,"我太贪心了,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了。小宇生病,我爸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妈每天哭,我也快撑不住了……这时候程远出现了,给了我二十万,我就觉得他是我的救星……"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甚至动过心思,想让他通过我,认识你,从你这里借钱……晓晓,我真的太坏了,我配不上做你的朋友……"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别这么说,苏婉。"我握住她的手,"你不是贪心,你只是太爱你的家人了。"

"可我差点因此失去你……"

"但最终你没有失去我。"我认真地看着她,"苏婉,我们是十年的朋友,这十年的感情,不会因为一个骗子就结束。"

苏婉紧紧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医生出来的时候,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后期还需要持续的治疗和康复。"

苏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差点晕倒。

我扶住她:"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晓晓。"苏婉突然停下脚步,"你说,婚纱店的老板娘,为什么要帮我?"

我愣了一下,想起知秋。

是啊,她为什么要帮苏婉?

"明天我去问问她吧。"我说。

苏婉点点头,然后认真地看着我:"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晓晓。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用来互相扶持的。"

回到家,我给知秋发了微信:"谢谢你。"

知秋很快回复:"不用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为什么要帮苏婉?"我问。

知秋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

"因为很多年前,我也遇到过一个骗子。那时候我也有一个闺蜜,她发现了真相,想告诉我,但我不信,反而跟她绝交了。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嫁给了那个骗子,被骗走了所有的积蓄,还差点丢了命。"知秋说,"我的闺蜜去世的时候,我都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我的心猛地一颤。

"所以,当我看到你和苏婉的时候,就想起了当年的我和我的闺蜜。"知秋说,"我不想让历史重演。"

"谢谢你,知秋。"我打字,"真的谢谢你。"

"照顾好苏婉,她需要你。"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早上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揭穿程远,晚上他就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