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了。
林婉清盯着桌上那杯冷掉的碧螺春,水面浮着细碎的茶叶,像一些说不清楚的念头。她伸手去端,手指碰到杯壁,又缩了回来。
不想喝了。
窗外传来丫鬟秋月的声音,在跟人讨价还价,说菜贩子的白菜不新鲜。林婉清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安心。日子本该就是这样的,琐碎、平淡,没有那些撕心裂肺的东西。
她低头继续绣手里的帕子。针脚有点歪,绣了拆,拆了又绣。上辈子她绣活儿极好,沈时言的衣襟上那朵兰花,整整绣了两个月。他穿着那件衣裳去见皇上,回来时满身是血。
她甩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小姐,王府的人又来了。"秋月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还是之前那个管事。"
林婉清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说什么?"
"还是老话,说王爷这两日得空,想请小姐过府赏花。"秋月顿了顿,"这都第五回了。"
林婉清把帕子放下,针插在旁边的针线盒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见院门口站着个穿玄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垂手而立,很守规矩的样子。
"回了吧,"她说,"就说我身子不适。"
秋月欲言又止。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怎么?"
"小姐,这王爷到底……"秋月咬咬嘴唇,"您跟王爷的婚约还在,可王爷这几年,别说上门提亲,连面都没露过几次。现在您都二十二了,外头都在传……"
"传什么?"
"传您是被王爷嫌弃了,可又碍着太后的赐婚,丢又丢不掉。"
林婉清笑了一下。
嫌弃。这个词倒是准确。上辈子沈时言跟她成婚三年,她处处为他着想,不让他纳妾,怕他分心,怕后宅不稳。结果呢?他恨她恨到骨子里,说她善妒、小气、不知大体。最后她死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辈子她重生回来,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婚约还没成婚。她等着沈时言来退婚。
可他没有。
他既不提成婚,也不提退婚,就这么晾着。偶尔让人送些礼物,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像在敷衍什么。
林婉清本来以为自己会恨他。但重生之后,她发现自己只是累。很累。累到连恨都懒得恨。
"你去回了吧,"她转身回到桌边,重新拿起针线,"以后王府的人来,都这么说。"
秋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林婉清盯着手里的帕子,上面绣着一只蝴蝶,一边翅膀绣得很工整,另一边歪歪扭扭的。她把针穿过布料,一针一针,很慢,很专注。
外面传来秋月送客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林婉清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计。
她看着那只半成品的蝴蝶,想起上辈子最后见到沈时言的那天。那天下着雨,他的靴子上都是泥,站在她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躺在床上,想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她说,时言,我从来没有害你的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了。
林婉清把帕子叠好,放进匣子里。那只蝴蝶还是没绣完,她也不打算继续绣了。
01
父亲林尚书昨晚又提起婚事。
饭桌上,他放下筷子,看着林婉清,说:"婉清,你也该有个打算了。"
林婉清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父亲是说我跟王爷的婚约?"
"不然呢?"林尚书叹了口气,"太后的赐婚,本是好事。可这都四年了,王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林婉清没说话。
她知道沈时言是什么意思。上辈子他们成婚,是因为太后病重,临终前催得紧。那时沈时言刚平定北疆叛乱,带着满身煞气回京,直接被拖去大婚。婚礼上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只是不善言辞。
现在想想,可笑极了。
"婉清?"林尚书见她不说话,声音严厉了几分,"你倒是说句话。"
"父亲想让我怎么样?"林婉清抬起头,神色很平静,"去王府问他什么时候娶我?还是主动提出退婚?"
"你这孩子……"
"我想退婚。"林婉清打断他的话。
林尚书愣住了。
林夫人也放下了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退婚。"林婉清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婚约对我没有意义。他既然不愿意娶,我也不必强求。"
林尚书拍了桌子:"胡闹!这是太后赐婚,岂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你让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婉清低下头。
她知道不可能退婚。太后虽然已经去世三年,但圣旨还在,这婚约就像一道枷锁,锁着她,也锁着沈时言。只是她不明白,沈时言既然那么讨厌她,为什么不想办法解除婚约?以他的身份,要让皇上收回成命,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他在等什么。
"父亲,"林婉清抬起头,"如果我嫁给别人呢?"
这话一出,整个饭厅都安静了。
林夫人手里的汤匙掉在了桌上。林尚书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疯了?"他站起来,指着林婉清,"你有婚约在身,怎么能……"
"永安侯府前几天托人来提亲,"林婉清平静地说,"说永安侯夫人看中了我,想让我做侯爷的继室。"
林尚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婉清继续说:"父亲也知道,永安侯的原配三年前难产去世,留下一个女儿。侯爷这些年一直没有续弦,侯府上下都盼着他再娶。我若是嫁过去,也算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林尚书气得声音都在抖,"你有婚约在身,嫁给别人,这叫两全其美?"
林婉清看着父亲,突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让林尚书一愣。
"父亲,我跟王爷的婚约,这几年来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他不来提亲,不办婚礼,甚至连面都很少见。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父亲不是不知道。与其这样被吊着,不如另寻出路。"
"可那是太后赐婚……"
"太后已经不在了。"林婉清站起来,"父亲,女儿知道您在顾虑什么。但王爷这几年的态度,您也看在眼里。他若是有心娶我,早就该上门了。既然他不愿意,我又何必苦等?"
林尚书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夫人在一旁抹眼泪。
林婉清福了福身:"女儿先退下了。您和母亲慢用。"
她转身走出饭厅,脚步很稳。身后传来父母压低声音的争执,她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秋月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老爷那边……"
"没事。"林婉清走进房间,坐到窗边。
秋月犹豫了一下:"小姐,您真的要嫁给永安侯?"
林婉清看着窗外的海棠花。风吹过,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
"嗯。"
"可是王爷那边……"
"王爷那边不用管。"林婉清收回视线,"秋月,你去永安侯府回个话,就说我愿意。"
秋月吓了一跳:"小姐!这么大的事,您不跟老爷商量……"
"去吧。"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秋月看着她,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一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婉清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上辈子她嫁给沈时言的时候,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大婚那天,王府里到处都是红色,喜庆得刺眼。她穿着凤冠霞帔,被人搀扶着走进沈时言的院子,看见他站在那里,一身玄色长袍,面无表情。
那时候她还以为,日子久了,他会对她好一点的。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窗外又落了几片花瓣。
林婉清伸手去接,花瓣落在她掌心,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她捏了捏,花瓣碎成了粉末。
当天晚上,永安侯府就送来了聘礼。
林尚书在书房里看着那些成箱的金银珠宝,脸色阴晴不定。
"这丫头,真是疯了。"他对林夫人说。
林夫人抹着眼泪:"老爷,这可怎么办?王府那边要是知道了……"
"能怎么办?"林尚书颓然坐下,"她性子倔,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罢了,也许这样也好。王爷那边这几年的态度,确实让人心寒。"
林夫人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下人慌张的声音。
"老爷!王府来人了!"
林尚书和林夫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林尚书匆匆走出书房,就看见王府的管事站在院子里,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林大人。"管事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不知王府有何要事?"林尚书硬着头皮问。
管事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王爷听说令千金身子不适,特意让小的送些药材过来。"说着,他挥挥手,护卫抬上来几个箱子。
林尚书看着那些箱子,心里一沉。
"有劳王爷惦记。只是小女身子已经好转,这些药材……"
"林大人客气了。"管事打断他的话,笑容依旧,"另外,王爷还让小的带句话。"
林尚书心里咯噔一下:"王爷说什么?"
管事凑近几分,声音压低:"王爷说,他与令千金的婚约,是太后所赐,不容有失。近日宫里事务繁忙,王爷抽不开身,但婚期之事,王爷自有安排,还请林大人耐心等候。"
林尚书的脸色彻底白了。
管事说完这话,重新退后一步,恢复了恭敬的神色:"小的告退。"
他带着人离开了。
林尚书站在院子里,手心里都是汗。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时言知道了永安侯府提亲的事,这是在警告他,婚约不能废。
可林婉清已经答应了永安侯。
这可怎么办?
02
第二天一早,林婉清就听说了王府送药的事。
秋月进来通报的时候,她正在梳头,手里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长发。
"王爷那边动作倒是快。"林婉清放下木梳,神色平静。
"小姐,这可怎么办?"秋月急得要哭,"王爷这是不同意您嫁给永安侯啊。老爷昨晚一夜没睡,今早脸色难看得很。"
林婉清没说话。
她早就料到沈时言会有反应。上辈子她就知道,这个人表面上冷漠,其实控制欲极强。他不娶她,但也不允许她嫁给别人,就这么吊着,像养着一只随时可以放弃的宠物。
"小姐,要不您跟王爷见一面?把话说清楚?"秋月小心翼翼地建议。
林婉清摇摇头:"不见。"
"可是……"
"秋月,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去哪儿?"
"永安侯府。"林婉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既然已经答应了,总要去见见未来的婆婆。"
秋月吓得脸都白了:"小姐!这个时候去侯府,王爷要是知道了……"
"他本来就知道。"林婉清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簪了一朵绢花,"与其躲着,不如大大方方地去。"
半个时辰后,林婉清坐着马车到了永安侯府门口。
侯府的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她下车,恭恭敬敬地行礼:"林小姐,侯夫人已经在花厅等候了。"
林婉清点点头,跟着管家进了府。
永安侯府很大,比林府大了不止一倍。穿过几个院子,才到花厅。林婉清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主位上,正端着茶杯品茶。
看见林婉清,妇人放下茶杯,笑容满面地站起来。
"婉清来了,快坐快坐。"侯夫人热情地招呼着,拉着林婉清的手细细打量,"果然是个好孩子,难怪我那侄儿一眼就看中了。"
林婉清福了福身:"侯夫人过誉了。"
"什么侯夫人,叫我伯母就好。"侯夫人拉着她坐下,让丫鬟上茶点,"婉清,你这次来,是想看看侯府,还是有什么想问的?"
林婉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伯母,我想见见侯爷。"
侯夫人一愣,随即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这就让人去叫。"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颀长,相貌端正,只是神色有些冷淡,眼里带着几分沧桑。
"婉清见过侯爷。"林婉清起身行礼。
永安侯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林小姐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很沉,听起来有些疲惫。
侯夫人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聊聊,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怎么样了。"说完,她很识趣地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花厅里只剩下林婉清和永安侯两人。
气氛有些尴尬。
林婉清坐回椅子上,看着永安侯,开口道:"侯爷,我有话想问。"
"林小姐请说。"
"侯爷为什么要娶我?"林婉清的声音很平静,"我与侯爷素未谋面,侯爷就敢娶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
永安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桩婚事对双方都有好处。"
"什么好处?"
"林小姐想摆脱王爷的婚约,而我需要一个能稳住侯府的继室。"永安侯的声音很淡,"仅此而已。"
林婉清盯着他,突然笑了。
"侯爷倒是坦诚。"
"与其日后生出嫌隙,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永安侯顿了顿,"林小姐,我不会对你有过多的要求。只要你能安分守己,照顾好女儿,我不会亏待你。至于夫妻之情……"
"侯爷是说,这桩婚事,没有感情可言?"
"是。"永安侯的回答很干脆。
林婉清点点头。
很好。这样正合她意。她不需要感情,只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能让她摆脱沈时言的名分。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林婉清站起来,"侯爷,多谢你的坦诚。"
永安侯也站起来,拱手道:"那就等林大人那边点头,我们尽快办婚礼。"
林婉清福了福身,转身要走,突然听见永安侯在身后说了句话。
"林小姐,我听说你与镇北王有婚约。"
林婉清的脚步停住了。
"王爷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永安侯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林婉清转过身,看着他:"侯爷这是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提醒林小姐,"永安侯说,"镇北王不是好惹的人。他若是不同意这桩婚事,恐怕会有麻烦。"
林婉清笑了一下:"那是我的事,不劳侯爷费心。"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花厅。
走到侯府门口,秋月迎上来,扶着她上了马车。马车刚启动,秋月就压低声音说:"小姐,刚才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人?"
"看衣着,像是王府的人。"秋月有些紧张,"小姐,王爷这是在监视您啊。"
林婉清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街角确实站着一个穿玄色衣裳的男人,正盯着她的马车。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沈时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车一路摇晃着回了林府。刚进门,林婉清就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里,脸色难看得吓人。
"去哪儿了?"林尚书冷着脸问。
"永安侯府。"林婉清如实回答。
林尚书气得手都在抖:"你……你这是要气死我!王府那边都警告了,你还敢去侯府?"
"父亲,女儿已经答应了永安侯。"林婉清平静地说,"这婚事,女儿是嫁定了。"
"你!"林尚书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夫人在旁边抹眼泪:"婉清,你怎么就这么倔呢?王爷昨天才送了药来,这是在挽回啊。你怎么能……"
"母亲。"林婉清打断她的话,"王爷不是在挽回,是在宣示主权。他不娶我,但也不许我嫁给别人,这算什么?"
林夫人一愣。
林婉清继续说:"女儿不想再等了。与其跟王爷耗着,不如另寻出路。永安侯虽然是续弦,但至少他愿意娶我,愿意给我一个名分。这已经比什么都强了。"
她说完,也不等父母回应,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门,林婉清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个选择是不是对的。永安侯看起来坦诚,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秋月慌张的声音:"小姐!小姐!"
林婉清打开门:"怎么了?"
"王……王爷来了!"秋月脸都白了,"就在前厅,老爷让您赶紧过去!"
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时言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朝前厅走去。
快到前厅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父亲赔笑的声音,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淡淡地回应着什么。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林婉清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前厅里,沈时言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冷峻。看见林婉清进来,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林婉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上辈子的画面一幕幕闪过。那些争吵,那些眼泪,那些撕心裂肺的话,全都涌了上来。
"婉清见过王爷。"她福了福身,声音很轻。
沈时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尚书在一旁赔笑:"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林大人不必客气。"沈时言收回目光,声音很淡,"本王今日来,是有事与林小姐商量。"
林婉清心里一紧:"王爷请说。"
沈时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王听说,林小姐要嫁给永安侯?"
03
林婉清抬起头,对上沈时言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她回答。
沈时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婉清觉得心里发冷。
"本王与你的婚约,是太后所赐。"沈时言的声音很平静,"林小姐这么做,是在抗旨?"
林尚书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王爷息怒!小女一时糊涂,臣这就让她向王爷赔罪……"
"父亲。"林婉清打断他的话,看着沈时言,"王爷说得对,婚约确实是太后所赐。但太后已经去世三年,这三年里,王爷从未提过成婚之事。外人都以为是王爷嫌弃我,不愿意娶。既然如此,我另寻出路,又有什么不对?"
林尚书倒吸一口凉气。
沈时言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小姐的意思是,本王在敷衍你?"
"我没有这么说。"林婉清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只是王爷这几年的态度,确实让人心寒。"
沈时言盯着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心寒?"他重复这两个字,"林小姐,你可知道本王这几年在外忙什么?"
"不知。"
"北疆未定,西域不稳,本王常年在外征战,哪有时间顾及儿女情长?"沈时言的声音冷了几分,"本王以为林小姐能理解,没想到……"
"王爷是在怪我不够体贴?"林婉清打断他的话。
沈时言一愣。
林婉清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上辈子她就是这样,事事为他着想,处处替他考虑,结果呢?换来的是他的厌恶和冷漠。
"王爷,如果您真的想娶我,大可以直接说。"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但这几年,您连一次上门提亲都没有,甚至很少来看我。这样的态度,让我如何相信您有诚意?"
沈时言的脸色变了变。
林尚书在一旁额头都冒汗了,生怕女儿说错话惹怒王爷。
"那林小姐想如何?"沈时言问。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我想嫁给永安侯。"
这话一出,前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时言盯着林婉清,眼神冷得吓人。
"你当真?"
"当真。"
沈时言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好,很好。本王倒是小看了林小姐的决心。"
他转身要走,林婉清在身后说:"王爷,如果您真的不愿意娶我,不如趁此机会向皇上请旨,取消婚约。这样对双方都好。"
沈时言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林婉清,那眼神让林婉清心里一颤。
"取消婚约?"沈时言一字一句地说,"林小姐,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前厅。
林尚书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婉清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她刚才那些话,其实是赌。赌沈时言会同意取消婚约。但看他刚才的表情,这个赌,她输了。
当天晚上,林府接到了永安侯府的消息,说婚期定在半个月后。
林尚书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么快?"
"侯府那边说,婚期吉利,不宜拖延。"下人回禀道。
林尚书看向林婉清,眼神复杂:"婉清,你当真要嫁?"
林婉清点点头:"父亲,女儿心意已决。"
林尚书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府开始忙着准备嫁妆。林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张罗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不吉利、什么对不起女儿之类的话。
林婉清坐在房间里,看着秋月把一箱箱东西搬进来,心里却很平静。
上辈子她嫁给沈时言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箱箱的嫁妆,红红火火的,看起来很喜庆。但那些喜庆,很快就被现实打碎了。
"小姐,这些绢花您看还喜欢吗?"秋月拿着几朵绢花问。
林婉清看了一眼:"都行。"
秋月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婉清说。
"小姐,您真的不后悔吗?"秋月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天的表情……奴婢看着,觉得王爷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很在意您。"秋月低着头说,"王爷平时那么冷淡的人,那天却专门来林府,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您的。"
林婉清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可是……"
"秋月,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林婉清打断她的话,"王爷来林府,不是因为在意我,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碰他的东西,即使他自己不要。"
秋月愣住了。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没有告诉秋月,上辈子沈时言就是这样。他明明不爱她,却不许她跟其他男人说话,不许她出门,不许她有自己的朋友。他把她困在王府里,像养着一只金丝雀,既不珍惜,又不放手。
这辈子,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就在婚期前三天,沈时言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去前厅,直接来到了林婉清的院子。
林婉清正在试嫁衣,听到下人通报,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她说。
秋月急了:"小姐,您还穿着嫁衣呢!"
"没事。"林婉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金钗,看起来很喜庆。
沈时言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王爷找我有事?"林婉清转过身,问。
沈时言盯着她身上的嫁衣,眼神冷得像冰:"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
"为什么?"沈时言一步步走近,"就因为本王这几年没有娶你?"
林婉清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王爷,您到底想怎么样?"她问,"您不娶我,又不让我嫁给别人,这算什么?"
沈时言没有说话。
林婉清继续说:"王爷,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既然如此,何必要互相折磨?"
"没有感情?"沈时言突然冷笑一声,"林小姐,你确定?"
林婉清一愣。
沈时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这几年不来找你,是有原因的。本王以为你能等,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什么原因?"林婉清问。
沈时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她,眼神复杂。
"算了。"他突然说,"既然你执意要嫁,本王也不拦你。只是林小姐,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说完,转身要走。
林婉清在身后说:"王爷,如果您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就说清楚。否则等我嫁过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时言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林婉清,那眼神让林婉清心里一跳。
"本王会让你知道的。"他说,"在你嫁过去之前。"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院子。
林婉清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沈时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04
大婚前一天晚上,林婉清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她就要嫁给永安侯了。虽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此刻,她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来一片清冷。
林婉清翻了个身,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她心里一紧,坐起来,压低声音问:"谁?"
没有人回答。
林婉清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洒在地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刚要关窗,突然看见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林婉清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叫人,那个人却先开了口。
"是我。"
那个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沈时言。
林婉清愣住了。
沈时言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
"王爷深夜来此,有何要事?"林婉清压低声音问。
沈时言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眼神让林婉清心里发慌。
"王爷?"
"本王来,是想让你看样东西。"沈时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
林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她认识。上辈子,这块玉佩一直挂在沈时言腰间,从来没有摘下过。
"这是什么?"林婉清问。
"你看看信就知道了。"沈时言说。
林婉清打开信,借着月光看起来。信上的字很工整,是沈时言的笔迹。
"婉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本王应该已经不在京城了。北疆战事再起,皇上命本王即刻出征。本想在临行前见你一面,但又怕你担心,作罢。
本王知道,这几年本王冷落了你。但本王有苦衷。皇上忌惮本王手中兵权,朝中也有不少人想借你来要挟本王。本王不来找你,是为了保护你。本王以为,等战事平定,一切都会好起来。
没想到,你等不及了。
婉清,本王从未嫌弃过你。相反,本王很感激太后赐下这门婚事。只是本王不善言辞,有些话,说不出口。
玉佩是本王祖母留给本王的,她生前说过,要本王将此佩送给此生最重要的人。本王一直留着,就是想有朝一日,亲手给你戴上。
可惜,本王来晚了。
如果你真的决定嫁给永安侯,本王不会拦你。只是希望你能记住,本王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时言。"
林婉清看完信,手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沈时言,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沈时言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封信,是本王三年前写的。"他说,"那时候本王刚从北疆回来,想着等局势稳定,就来林府提亲。但朝中局势波诡云谲,本王不敢轻举妄动。本王怕一旦娶了你,你会成为本王的软肋,成为那些人手中的筹码。"
林婉清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所以王爷这几年不来找我,是为了保护我?"她的声音在颤抖。
"是。"沈时言走近一步,"本王知道你受了委屈,外面的人说你被本王嫌弃,说你不得宠。这些话,本王都听在耳里,疼在心里。但本王不能来找你,因为一旦本王来了,那些人就会盯上你。"
林婉清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上辈子……上辈子她完全不知道这些。她只以为沈时言不爱她,嫌弃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在保护她。
"那上……"林婉清突然顿住了。
她差点说出"上辈子"三个字。
沈时言看着她,眼神疑惑:"上什么?"
"没什么。"林婉清别过脸,擦了擦眼泪,"王爷,如果您早点告诉我这些,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我不会答应永安侯。"林婉清的声音很轻。
沈时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现在呢?你还要嫁吗?"
林婉清咬着嘴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理智告诉她,应该嫁。因为上辈子的记忆告诉她,她和沈时言之间,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可是现在,听到沈时言这些话,她又开始动摇了。
也许……也许上辈子是个误会?也许这辈子,她可以和沈时言好好过?
"本王不逼你。"沈时言说,"你好好想想。如果明天你还是决定嫁给永安侯,本王不会再拦你。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本王,本王会立刻去见皇上,请旨完婚。"
他说完,深深看了林婉清一眼,转身离开了。
林婉清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握着那块玉佩,心里乱成一团。
秋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您没事吧?"
林婉清摇摇头,转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她盯着帐顶,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沈时言刚才说的话,还有上辈子的那些画面。
上辈子,沈时言确实对她很冷淡。但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她太敏感,太多疑,总是疑神疑鬼,才让沈时言越来越厌烦她?
如果这辈子,她不那么作,不那么疑神疑鬼,是不是就能和沈时言好好过日子?
林婉清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秋月进来服侍她梳洗,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今天……您还嫁吗?"
林婉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嫁。"她说。
秋月一愣:"可是王爷昨晚……"
"秋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婉清打断她的话,"去准备吧,别让永安侯那边等急了。"
秋月看着她,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一声。
林婉清坐在镜子前,让秋月给她梳头,上妆,戴上凤冠。
红色的嫁衣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外面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永安侯府的迎亲队伍到了。
林尚书和林夫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从房间里走出来,眼圈都红了。
"婉清……"林夫人想说什么,被林尚书拦住了。
林婉清福了福身:"父亲,母亲,女儿这就出嫁了。"
她转身要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林尚书皱眉问。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王……王爷来了!"
林婉清的脚步停住了。
沈时言走进院子,一身玄色长袍,脸色冷得吓人。
他看了一眼穿着嫁衣的林婉清,眼神暗了暗。
"林大人,打扰了。"沈时言对林尚书拱手道,"本王有话要对林小姐说。"
林尚书为难地看了看女儿。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说:"王爷请说。"
沈时言走到她面前,声音很低:"你考虑清楚了?"
"嗯。"
"当真不后悔?"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王爷,您昨晚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您说您是为了保护我,可您知道吗,这几年,我受了多少委屈?外面的人怎么说我的,您知道吗?"
沈时言的脸色变了变。
"我知道您有苦衷,我也相信您没有嫌弃我。"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但王爷,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了。"
"所以你宁愿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沈时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至少他愿意给我一个名分。"林婉清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沈时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紧紧握成拳。
就在林婉清要跨出院门的时候,沈时言突然开口:"林婉清!"
林婉清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沈时言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你会后悔的。"沈时言的声音很沉。
林婉清没有回头。
"也许吧。"她说,"但这是我的选择。"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05
花轿一路摇晃着,林婉清坐在里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对不对。沈时言昨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疼,却又拔不出来。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花轿停下来的时候,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林婉清知道,永安侯府到了。
她被人搀扶着下了轿,脚上的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新娘子来了!"有人喊道。
林婉清低着头,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有人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听见周围人的欢笑声,听见唢呐的声音,听见……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林婉清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侯爷!"有人惊呼。
紧接着,牵着她手的人松开了。
林婉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小姐。"永安侯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她耳边,"有些话,本该早点告诉你的。"
林婉清心里一紧:"什么话?"
"本侯娶你,不只是为了一个继室那么简单。"永安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婉清的心里,"本侯需要你,是因为镇北王。"
林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镇北王手握重兵,皇上忌惮已久。"永安侯继续说,"皇上让本侯娶你,就是为了牵制镇北王。只要你在本侯手里,镇北王就不敢轻举妄动。"
林婉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突然明白了。难怪永安侯那么爽快地答应娶她,难怪他对她坦诚相告。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
"所以……所以您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
"本侯没有骗你。"永安侯说,"本侯确实需要一个继室,也确实不会为难你。只是……你同时也是本侯手中的一枚棋子。"
林婉清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真是个傻子。以为找到了一条出路,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侯爷,你这是何意?"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沈时言!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盖头滑落,她看见沈时言站在院门口,一身玄色长袍,脸色阴沉得吓人。
"镇北王。"永安侯转过身,笑了笑,"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若不来,如何知道皇上打的好算盘?"沈时言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本王的未婚妻,什么时候成了皇上牵制本王的筹码?"
永安侯的笑容淡了下来:"王爷此言差矣。林小姐是自愿嫁给本侯的,与皇上何干?"
"自愿?"沈时言冷笑一声,"若不是你们步步紧逼,她如何会走到这一步?"
他说着,走到林婉清面前,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
"婉清,跟本王走。"他伸出手。
林婉清看着他的手,犹豫了。
"林小姐,你若是跟王爷走了,可就是抗旨了。"永安侯在一旁说道,"到时候,不只是你,林家也会受牵连。"
林婉清的身体抖了一下。
沈时言的眼神冷了下来:"永安侯,你在威胁她?"
"本侯只是陈述事实。"永安侯不紧不慢地说,"王爷,您手握重兵,皇上本就对您多有猜忌。如今您又抢亲,这……恐怕不太好吧?"
沈时言盯着他,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林婉清突然开口:"王爷,您走吧。"
沈时言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您走吧。"林婉清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您无关。"
"林婉清!"沈时言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肿,"王爷,您不用为了我跟皇上作对。我不值得。"
"你……"沈时言想说什么,被林婉清打断了。
"王爷,您走吧。以后……以后我们各自安好。"林婉清说完,转身朝永安侯走去,"侯爷,我们继续吧。"
永安侯笑了笑:"林小姐果然识大体。"
沈时言站在原地,看着林婉清的背影,手紧紧握成拳。
"林婉清,你会后悔的!"他咬着牙说。
林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她跟着永安侯走进了侯府,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
那一刻,林婉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婚礼继续进行。
林婉清机械地完成了所有流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永安侯全程面带笑容,看起来像个满意的新郎官。但林婉清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被送进新房,丫鬟们七手八脚地给她换下了沉重的嫁衣,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夫人,您先歇着,侯爷一会儿就来。"一个年纪大些的嬷嬷说道。
林婉清点点头,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她才坐到床边,盯着床上的红色鸳鸯被发呆。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坐在沈时言的新房里,等着他揭盖头。
那时候她还满怀憧憬,以为从此以后,她就是镇北王妃,可以和沈时言白头偕老。
可现实呢?
她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哭什么?"永安侯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婉清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永安侯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侯爷。"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永安侯走进来,关上了门。
"林小姐,不,应该叫侯夫人了。"他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夫人不必紧张,本侯今晚不会碰你。"
林婉清一愣:"什么?"
"本侯说了,这桩婚事,只是交易。"永安侯喝了口茶,"你只需要在侯府安分守己,照顾好女儿,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林婉清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那……那镇北王那边……"
"你不用担心。"永安侯打断她的话,"只要你好好待在侯府,本侯不会为难你,也不会用你去威胁镇北王。当然,前提是镇北王识相。"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婉清一眼。
"夫人,好好休息吧。"
门关上了。
林婉清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突然想起沈时言刚才的话——"你会后悔的。"
也许……也许她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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