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朱元璋是元末农民起义的领头羊,但少有人记得,最早举起反元大旗的是刘福通。甚至可以说,没有刘福通牵头发动的红巾军起义,就不会有后来的朱元璋、陈友谅等人割据一方。可最让人不解的是,刘福通本身是颍州当地的巨富,日子过得优渥,为啥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冒灭族的风险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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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通生于颍州,也就是今安徽阜阳界首市,刘家是当地当之无愧的巨富,绝非寻常富豪可比。坐拥百万家产的地主,为啥要放着好日子造反?对比同时期其他起义首领:张士诚早年在盐场背沙包勉强糊口,朱元璋曾在皇觉寺出家后沿街乞讨,方国珍因遭官吏欺压四处逃亡,唯有刘福通,从小锦衣玉食,甚至在天下大乱前还在翻新家里的宅子。他是不折不扣的地主阶级,原本该是元朝统治的既得利益者,和底层百姓没有血海深仇,为何要举起反元的大旗?

这一切的源头,要从元朝的漕运命脉说起。元朝定都大都,也就是今北京,政治军事中心在华北北端,但帝国的粮食和财政收入,几乎全依赖长江以南的富庶区域。连接南北的京杭大运河,成了元朝的生命线,可这条命脉时刻面临黄河的威胁。彼时的黄河河道和如今不同,大致流经河南、安徽北部、江苏尾部,往东南博淮入海,河南段地势平坦,泥沙淤积严重,河床早已高出地面,成为悬河,决口风险极高。

黄河一旦向北决口,首当其冲被冲毁的就是山东境内的大运河河段,南方粮秣无法运抵大都,蒙古贵族的生计就会出大问题。元朝统治者想来想去,觉得黄河最好在南岸决口,受灾的河南、安徽农业区虽然重要,但优先级远不如北岸。因此元朝治理黄河的重心全在北岸,南岸的堤防常年得不到足够的资源保护。一旦黄河水位暴涨威胁北岸,地方官员甚至会主动在南岸决堤分流,减轻北岸压力。

南岸的开封、归德一带从此频繁决口,每一次洪水都会淹没农田、冲毁村庄,原本的农田变成沼泽盐碱地,还会伴随瘟疫和饥荒,无数农民要么沦为流民,要么直接死在灾荒中。但这一切,对刘福通的影响微乎其微 —— 他的家族不靠务农为生,巨富的家底足以抵御天灾,那他为啥非要造反?

1344 年,黄河在白茅堤(今山东曹县)和兰考县先后决口,灾情空前严重。按照明清规矩,地方发生这样的大灾,督抚官员必然要被问责,甚至可能被严惩,但元朝却拖了七年才决定治河。当时朝廷上下还在激烈争论要不要治河,有人说河患总会过去,死的都是百姓和自己无关;以丞相脱脱为首的一派认为,必须治河赈灾,防止百姓造反。

看似合理的决策,最终却成了催命符。治河赈灾需要调动大量人力物力,可元朝的吏治早已腐败透顶。朝廷拨给孤庄村(今安徽凤阳)的 100 两赈灾银和 100 斤粮食,从京师出发,经过各级衙门层层盘剥,等到发到百姓手里,只剩几个铜板和碎米壳。朱元璋的家人就是这样活活饿死的,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对元朝的仇恨早已刻进骨头里,反抗是必然的结果。

直到 1351 年,元朝才正式敲定治河方案,任命贾鲁主持工程,征调汴梁、大名的 15 万民夫,加上两万驻军,四月开工,十一月就完成了治河。贾鲁的治河方法堪称开创性,后世还沿用了他的方案,河南、山东的一些河流至今还被命名为贾鲁河,用来纪念他的功绩。

但问题就出在执行阶段。元朝强行征调 15 万民夫服役,途中还要克扣工钱,民夫们连基本的生存都得不到保障,原本就因为灾荒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被点燃。这时候,刘福通和韩山童这两位白莲教首领,抓住了机会。

他们提前在黄河河道埋下一个独眼石人,刻上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的字样,挖出独眼石人的那天,民夫们的情绪彻底炸了,纷纷认为这是上天示意要反元。刘福通和韩山童趁机发动起义,这是史料记载的经典版本,但刘福通的动机,依然让人不解 —— 他作为巨富,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啊?

直到民国时期的《界首一览》里,有一段关于刘福通的记载,似乎揭开了真相。书中说,贾鲁治河时,考察到颍州营水一带,无意间看上了刘福通家的奇珍异宝,尤其是一棵罕见的珊瑚树,便向刘福通索要。刘福通向来硬气,直接拒绝了。贾鲁怀恨在心,向朝廷汇报说要拓宽营水河道,而刘福通的祖宅、祠堂都在营水南岸,花园和产业却在北岸,拓宽河道刚好会毁掉刘家的全部基业,而且当时没有拆迁补偿,一旦河道拓宽,刘家几十年的家底就全没了。

刘福通眼见自己的家业不保,终于横下心来,和韩山童一起揭竿而起,掀起了元末农民大起义的序幕。当然,这段记载并非正史,还有待考证,但贾鲁治河过程中,征调民夫、官员贪腐、侵占田产等问题,都是不争的事实。

很多人以为元朝的灭亡是因为红巾军起义,但其实真正把元朝推向深渊的,是它自己的昏庸统治。不管刘福通起义的导火索是不是那棵珊瑚树,治河工程暴露的吏治腐败,早已让元朝失去了民心。那些原本的既得利益者率先反戈,也足以说明,元朝的统治早已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