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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我抱着一盒打折酸奶站在收银台前,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我顺手划掉,准备离开。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突然叫住我:"等一下,您是不是用副卡支付的?"

我愣了一下,说是啊,怎么了。

她笑着说没事,就是提醒您一下,主卡那边能看到消费记录的。说完还补了一句:"我之前也用我男朋友的副卡,每次买零食都被他念叨。"

我点点头,接过小票,走出便利店。

七月的风闷热,柏油路上的热气扭曲了视线。我撕开酸奶的封口,边喝边往地铁站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用的这张副卡,是江逸川的。

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

手里的酸奶突然变得有点烫手。我停下脚步,站在地铁口的台阶上,打开手机里的支付软件,翻出那张绑定的银行卡。

卡号后四位是6629,是江逸川当初给我办的。他说情侣就该共用一张卡,钱花在一起才有生活的感觉。我当时觉得这想法挺好,就把这张卡绑定成了默认支付方式。

分手之后,我把他的微信删了,共同好友屏蔽了,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扔了。但这张卡,我忘了解绑。

或者说,我以为分手之后,他应该已经把这张副卡停掉了。

现在想想,一年来我每一笔消费,他都能看见。早餐的包子,中午的外卖,偶尔买的口红,深夜点的炸鸡。他都知道。

我突然有点想吐,不知道是因为空腹喝了酸奶,还是因为意识到这件事。

地铁进站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霉味。我把酸奶扔进垃圾桶,下了台阶。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副卡别乱刷。"

01

我站在地铁口,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周围的人流像河水一样从我身边绕过,有人撞了我的肩膀,我都没反应。屏幕上那几个字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给这个号码回拨过去,响了三声,挂断了。再打,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我拉黑了。

我坐地铁回家的时候,脑子里乱成一团。一年前分手那天的场景一遍遍地重现。那是去年七月,也是这么热的天气。他约我在我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见面,我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分开吧,不合适。"

我当时问他哪里不合适,他说不出来,只是重复那句"就是不合适"。我问他是不是有别人了,他说没有。我问他是不是嫌我花钱太多,他说不是。

最后我问他,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他沉默了很久,说:"你太依赖我了,我觉得累。"

我记得我当时笑了,说你谈恋爱不就是为了被依赖的吗,不然要男朋友干什么。他没接话,只是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说了句"对不起"。

后来我哭着跑出火锅店,他没追出来。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全删了,朋友圈里关于我的内容也都清空了。我给他发消息,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我花了三个月才走出来。准确说,是假装走出来。我把悲伤藏在深夜的外卖订单里,藏在周末一个人看的电影票里,藏在每次朋友问起"你还好吗"时的那句"挺好的"里。

到现在,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直到收到那条消息。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登录网银查看那张副卡的消费记录。密码我还记得,是他的生日加我的生日。输入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记录很长,从去年七月一直到今天。每一笔消费都清清楚楚,金额,时间,地点。我看见去年八月我买过一条裙子,三百多块;九月我给妈妈买过一盒阿胶,五百多;十月我和朋友吃了一顿日料,人均两百。

一年下来,我总共花了他七万三千块。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这一年,我换了工作,搬了家,剪了头发,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我以为我在重新开始生活,结果我一直在用他的钱。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件事。

是我太迟钝,还是他故意不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打字,删掉,再打,又删掉。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对方秒回:"那就好。注意点。"

我问:"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忘了。"

忘了。

两个字,像一个巴掌。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中午才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江逸川有没有再发消息。

没有。

我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刷到闺蜜李瑶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杯咖啡和一本书,文案是"周末的正确打开方式"。我给她点了个赞,她立刻打电话过来。

"你终于醒了?"李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还以为你又要睡到晚上。"

我说我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被催婚了?"

"不是。"我坐起来,靠在床头,"我收到江逸川的消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瑶说:"他疯了?你们不是早分手了?"

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完之后,李瑶在电话里骂了一串脏话,最后总结成一句:"这个王八蛋。"

我没说话。

李瑶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钱还他?"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查了消费记录,一年花了七万多。"

"七万多?!"李瑶的声音拔高了,"你花了这么多?"

我说对啊,我也没想到。平时都是小钱,积少成多。

李瑶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说:"那你现在手头有这么多钱吗?"

我沉默了。

我换工作之后,工资涨了一点,但也只是刚够覆盖房租和日常开销。存款还不到三万。

李瑶似乎听出了我的为难,说:"要不你跟他商量商量,分期还?"

我说我试试。

挂掉电话,我打开那个陌生号码的聊天界面,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我想跟你见面聊聊。"

对方很快回复:"不用见面,你知道该怎么做就行。"

我问:"那我什么时候还钱?"

对方说:"越快越好。"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一天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这一年你都知道我在用你的钱,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这次,他隔了很久都没回。

我盯着对话框,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最终,他只回了一句:"那时候不想说。"

不想说。

我关掉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话。翻了一圈,又放弃了。这种事,说出来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多蠢。

下午我去了趟银行,想看看能不能办个小额贷款。工作人员很热情地接待了我,问我用途是什么,我说还债。她愣了一下,然后给我介绍了几种贷款产品,利息都不低。

最后我没办。

从银行出来,我在路边的奶茶店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店里在放一首老歌,歌词唱到"我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我突然想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瑶发来的消息:"我刚刚碰见江逸川的朋友了,随口问了一句他的近况。"

我心一紧,问:"他怎么说?"

李瑶:"说江逸川好像换工作了,最近在忙着办婚礼。"

我端着柠檬水的手顿住了。

办婚礼?

李瑶又发来一条:"你别多想啊,可能只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

我没回复,只是盯着那句"办婚礼"发呆。

他要结婚了。跟谁?分手之后认识的?还是分手之前就在一起了?

我突然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你太依赖我了,我觉得累。"

原来不是他觉得累,是他想跟别人开始新生活。

我喝完柠檬水,走出奶茶店。太阳快落山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我又打开了那张副卡的消费记录。这一次,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在意的细节。

比如,去年十月,有一笔消费是在医院,金额是一千五。我回忆了很久,想不起来那天我为什么去医院。

再比如,今年三月,有一笔消费是在珠宝店,金额是八千。我从来没买过那么贵的首饰。

我仔细看了看那笔消费的时间,是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

我那天在干什么?我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三月十四日的照片,是我和李瑶一起吃火锅的自拍。

那笔八千块的消费,不是我花的。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这张副卡,不会有别人也在用吧?

03

周日早上,江逸川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了很多:"下周一之前,把钱转到这个账户。"后面跟着一串银行卡号。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我想见你一面。"

对方这次没有拒绝,只说了个时间和地点:"今晚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也是我们分手的地方。我不知道他选这个地点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答应了。

下午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几件没怎么穿过的衣服,一只闲置的平板电脑,还有一副耳机。加起来能卖两万左右。

李瑶打电话来,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说今晚见面聊。

她说:"你别太软心肠,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分期还总比一次性还好。"

我说我知道。

挂掉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我想起以前和江逸川在一起的时候,每次要下雨,他都会提前提醒我带伞。

那时候我觉得这是爱,现在想想,可能只是习惯。

六点半,我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门。地铁里人很多,我站在角落,听着报站的声音,一遍遍在心里排练等会儿要说的话。

七点整,我到了火锅店。

江逸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他看见我,站起来,点了点头,说:"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菜单,不知道该点什么。最后还是他开口:"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我说随便。

他点了鸳鸯锅,加了几样我爱吃的菜。这些动作他做得很自然,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锅底上来之后,店里的热气蒸腾起来,我的眼镜片蒙上了一层雾。我摘下眼镜擦了擦,抬头看见江逸川也在看我。

他先开口:"你查过消费记录了?"

我说嗯。

他说:"那你应该知道,这一年你花了多少。"

我点头。

他突然笑了一下,说:"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的消费记录,我都在想,你过得应该挺好的。"

我没接话。

他又说:"分手之后,我以为你会很快把副卡停掉。结果你一直在用,我就想,可能你还没准备好跟我彻底分开。"

我抬起头,看着他:"所以你就一直看着我用你的钱?"

他说:"一开始是不好意思提,后来就懒得说了。"

我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要结婚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油花在红汤上翻滚。我看着那些油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恭喜。"我听见自己说。

他说:"所以,我需要把这些事处理干净。"

我问:"你要结婚的对象,认识很久了吗?"

他说:"认识挺久了。"

我又问:"是分手之前就认识的?"

他顿了一下,说:"这个不重要。"

我突然笑了,说:"你说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他看着我,说:"重要的是,你欠我的钱,得还。"

我说:"我查过了,我花了七万三。但是里面有些消费不是我的,比如三月十四日那笔八千块,我那天根本没去过珠宝店。"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盯着他:"你记错了?你确定?"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涮肉。

我深吸一口气,说:"江逸川,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这张副卡除了我,还有别人在用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说:"你想多了。"

我说:"那你解释一下那笔八千块。"

他说:"可能是我自己买的,然后记到你头上了。"

我问:"那医院那笔一千五呢?去年十月,我根本没去过医院。"

他放下筷子,说:"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悲哀。这个男人,我爱过,依赖过,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现在坐在我面前,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

我说:"算了,不管是不是我花的,我都认了。七万三,对吧?我会还你。"

他说:"嗯,尽快。"

我问:"能不能分期?"

他说:"我下个月要用钱。"

我说:"那我尽力。"

他点点头,说:"那就这样。"

吃完饭,我们各付各的。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亮起来,照得人脸上一片惨白。

江逸川说他开车来的,问我要不要送我。我说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说:"那你路上小心。"

我说嗯。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江逸川,你当初说我太依赖你,所以想分手。其实不是吧?"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我说:"你只是想跟别人开始新生活,但你说不出口,所以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他还是没说话。

我笑了,说:"没事,你走吧。"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对不起。"

我说:"你欠我的不是对不起,是一个真相。"

他没再说话,上车离开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雨终于落下来,很细,很密,打在脸上凉凉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信息:您尾号6629的银行卡有一笔大额消费,金额12000元,消费地点:XX医院。

我愣住了。

这个时间,我在火锅店。

那么,是谁在用这张卡?

04

我淋着雨跑回地铁站,浑身湿透。车厢里开着空调,我坐在座位上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到家之后,我第一时间打开网银,查看刚才那笔消费的详情。消费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地点是市中心的协和医院,金额一万两千元。

我给江逸川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问:"刚才那笔一万两的消费是你吗?"

他说:"什么消费?"

我说:"七点四十五,协和医院,一万两。"

他沉默了几秒,说:"哦,是我。"

我问:"你去医院干什么?"

他说:"看病。"

我问:"看什么病?"

他说:"这个你不用管。"

我突然有点崩溃,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江逸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花你的钱你要我还,你花的钱也算在我头上?你这叫什么?"

他说:"我没说算在你头上。"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这笔钱你自己出?"

他说:"是。"

我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我花了七万三?"

他说:"那是之前的账。"

我深吸一口气,说:"江逸川,我们把话说清楚。这张副卡到底还有谁在用?"

他说:"没有别人。"

我说:"那你解释一下那些我没消费过的记录。"

他说:"可能是我记混了。"

我说:"你少骗我!三月十四日,白色情人节,八千块的珠宝消费,你说是你自己买的?买了送给谁?"

他没说话。

我说:"是你要结婚的对象吧?你用这张卡给她买礼物,然后把账算在我头上。"

他说:"你别胡说。"

我笑了,说:"那你解释啊。"

他说:"我不想解释,你爱信不信。"

我说:"行,那我明天就去银行,把这张卡的所有消费记录打印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闹够了没有?!"

我愣住了。

他说:"分手都一年了,你还揪着不放。钱我不要了,行了吧?"

我说:"你不要?那你之前催什么催?"

他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别乱花钱。"

我说:"那你现在又说不要了?"

他说:"对,不要了,你满意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说不要了,是真的不要,还是在赌气?

那些不明来源的消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真的要结婚了吗?

我突然想起李瑶说的话:他最近在忙着办婚礼。

如果他真的要结婚,为什么会在今晚去医院?而且还是协和医院,那可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医院。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协和医院 一万块 检查",搜出来的结果都是一些大病的检查项目。癌症,心脏病,器官移植。

我的心一紧。

难道他生病了?

不对,如果他生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们虽然分手了,但也不至于连这种事都不能说吧?

我又想起他在火锅店的样子,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没回。

我又发:"如果是,你告诉我,我不会不管的。"

还是没回。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手机突然响了,是李瑶打来的。

"怎么样?见到了吗?"她问。

我说见到了。

"他怎么说?"

我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李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有什么病?"

我说我也不知道。

李瑶说:"要不你明天去医院查查?"

我说我再想想。

挂掉电话,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半夜,我被手机震醒。是江逸川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公司来一趟,有些事要跟你说清楚。"

我回:"什么事?"

他说:"见面说。"

我问:"跟钱有关?"

他说:"不只是钱。"

我盯着"不只是钱"这四个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05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半天假,九点半就到了江逸川公司楼下。

他的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我站在大厅,给他发消息说我到了。他让我上十八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我想起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都在想他说的"不只是钱"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打开,江逸川站在走廊里等我。他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说:"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职业装。

江逸川说:"这位是我未婚妻,林晚晴。"

我愣住了。

女人站起来,朝我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是晚晴。"

我机械地跟她握了握手,说:"你好。"

江逸川示意我坐下,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Excel表格,说:"这是这一年来副卡的所有消费记录,我整理出来了。总共七万三千二百块,其中六万一是你的消费,剩下一万两是我和晚晴的。"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晚晴接过话,说:"关于这一万两,我们不会算在你头上的,你只需要还六万一就行。"

我问:"那你们为什么要用这张卡?"

林晚晴看了江逸川一眼,说:"这个有点复杂,我们慢慢解释。"

江逸川说:"其实,我跟晚晴认识是在去年六月,也就是我们分手之前。"

我的心一沉。

他说:"那时候我确实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想分手,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晚晴建议我直接说清楚,不要拖着。所以我就约你见面,提了分手。"

我问:"那副卡呢?你为什么不停掉?"

他说:"这个是我的疏忽,我本来打算停的,但后来忘了。"

林晚晴补充说:"我们俩在一起之后,有一次他手头紧,问我借了点钱。后来他想还我,但我说不用还了,直接用他的副卡消费就行。我当时不知道这张副卡还绑着你的支付账户。"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荒唐。

我问:"所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但一直用着这张副卡,让我以为是我在花你的钱?"

江逸川说:"我没有故意隐瞒。"

我说:"那你为什么昨天还说要我还钱?"

他说:"因为我最近确实需要用钱。"

我问:"用钱干什么?"

他和林晚晴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我突然想起昨晚那笔一万两的医院消费,问:"你们去医院是干什么?"

林晚晴说:"这个是我们的私事,不方便说。"

我说:"不方便?那我花的那六万一,方便说吗?"

江逸川说:"行了,别吵了。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你如果能一次性还清六万一,那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可以商量分期。"

我问:"你需要多久?"

他说:"最晚下个月底。"

我说:"一个月?你觉得我一个月能拿出六万?"

他说:"那你自己想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说:"江逸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医院到底是看什么病?"

他说:"这个跟你没关系。"

我站起来,说:"行,我知道了。六万一,是吧?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说完我转身要走,林晚晴突然叫住我:"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她说:"其实,他确实生病了。"

江逸川脸色一变,说:"晚晴!"

林晚晴说:"没事,告诉她也无所谓。"

她转向我,说:"他查出来有点问题,需要做手术,费用挺高的。所以我们最近在想办法筹钱。"

我问:"什么手术?"

她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挺严重的。"

我看向江逸川,他低着头,没说话。

我说:"那你需要多少钱?"

林晚晴说:"大概二十万。"

我愣住了。二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林晚晴说:"我们现在手头只有十万,还差十万。我们想着,如果你能还那六万一,我们就再凑点,应该够了。"

我看着江逸川,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抬起头,说:"告诉你干什么?我们都分手了。"

我说:"可是你现在又要我还钱。"

他说:"那是两回事。"

我突然笑了,说:"行,我明白了。钱我会还你的,你等着吧。"

走出会议室,我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听见林晚晴在后面喊:"等一下!"

我回头,她跑过来,塞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是他的病历,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接过纸条,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我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患者:江逸川,诊断:恶性肿瘤,建议立即手术。"

我的手开始发抖。

走出写字楼,外面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掏出手机,给李瑶打电话。

"怎么样?"李瑶问。

我说:"他生病了。"

李瑶说:"什么病?"

我说:"恶性肿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瑶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这一年,我以为自己在花他的钱,其实是在花他和别人的钱。

这一年,我以为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我,其实他只是在准备和别人的新生活。

现在,他生病了,需要钱,又回来找我。

我该还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6629的银行卡,已于今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停止使用。

我愣住了。

他把副卡停了。

但就在这时,我的支付宝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您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61000元,来源:江逸川。

备注是:对不起。

我盯着那两个字,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