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可有些血缘关系,淡得连白开水都不如。

生活里这种事不少见——平时不联系的亲戚,一旦涉及到钱,就突然冒出来了,比谁都热情。

我经历过一次,讲出来你们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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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正在出租屋里修一个水龙头,手上全是铁锈。

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沙哑、陌生、又带着一丝我不愿意承认的熟悉感。

"小远?是爸。"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扳手差点掉进洗手池。

爸。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颗生锈的钉子,硬往我心里扎。

陈国强。我亲爹。十年没见面,十年没打过一个电话,连我妈葬礼那天都没露面的人。

"你谁啊?"我明知道是谁,但我就是想让他再说一遍。

"我是你爸,陈国强。"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是我十年前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小远,老家拆迁了,你户口还在这边,有你一份。你回来一趟,签个字就能拿钱。"

我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窗外有辆摩托车轰轰地驶过,尾灯的红光扫过我的脸。

"陈国强,十年了你一个电话没给我打过,我妈死的时候你人影都没有,现在跟我说拆迁了分钱?"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可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有这么好心?"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小远,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爸。这钱是你该得的,我没理由不给你。你回来一趟,咱爷俩也见个面,我这些年……也不容易。"

不容易。

他不容易。

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考虑考虑。"我说完就挂了。

水龙头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不锈钢盆里,像钟摆一样敲着。

我媳妇苏婉从卧室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拿着正在织的一只袜子——她最近学了编织,说给我织双厚袜子冬天穿。

"谁的电话?"她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爸。"

这两个字一出口,苏婉手里的针停了。

她是知道的。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我没有爸。准确地说,我爸在我十五岁那年,跟着一个女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他打电话干什么?"苏婉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老家拆迁了,让我回去拿钱。"

苏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慢慢把针线放在了桌上。

"你信吗?"

"不信。"

"那你还考虑什么?"

我没说话。

是啊,我考虑什么呢?

可我骗不了自己。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个角落,一个我以为早就死掉了的角落,突然动了一下。

就像一块烧焦的炭,被人吹了一口气,里面竟然还泛出一点红。

苏婉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没说话,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让人安心。

"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跟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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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第三天出发的。

坐了四个小时的大巴,又转了一趟乡镇的小面包车,终于到了我长大的那个村子。

十年了。

路变宽了,房子翻新了不少,但空气里的味道没变——泥土、柴火、还有远处河沟里的水腥气。

我站在村口,看着那棵老槐树,腿有点迈不动。

苏婉牵住了我的手,手心是温热的。

"走吧。"她说。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

老宅在村子东头,青砖灰瓦的院子,是我爷爷那辈盖的。院墙上已经被画了红色的"拆"字,触目惊心。

院门开着。

我跨进去的时候,看见了陈国强。

他老了。

这是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十年前他走的时候才四十出头,头发乌黑,腰板挺直,在村里算得上精神的男人。现在呢,头发白了一半,背有点驼,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要往前迎。

"小远——"

"说正事吧。"我打断了他。

他的笑僵在了脸上,尴尬地搓了搓手。

这时候堂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嘴唇涂得很红。她看见我和苏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挤出一个笑。

"这就是小远吧?长这么大了,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没理她。

但我知道她是谁。

刘芳。当年跟我爸走的那个女人。

苏婉的手紧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我的掌心。她也认出来了——我跟她描述过这个女人。

"来来来,进屋坐,水果都洗好了。"刘芳热情得过了头,转身往屋里引。

我站在院子里没动。

"陈国强,你在电话里没说她也在。"

陈国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芳芳是你阿姨,她……我们这些年一直在一起。"

阿姨。

他让我叫那个女人阿姨。

苏婉在我身后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意思是别冲动。

我忍了。迈步进了屋。

屋里收拾过了,但老家具的摆设跟十年前差不多。墙上还挂着我爷爷的遗像,下面是一张条案,条案上摆着几个苹果和一壶茶。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条案的角落里,有一张全家福。

不是我们家的全家福。

是陈国强、刘芳、还有一个十来岁男孩的合影。

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笑得很灿烂。

我的胃像被攥了一把。

"坐吧坐吧。"陈国强端着茶杯递过来,手有点抖,"小远,拆迁的事是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爸,我回来了!"

一个半大小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书包甩在椅子上,看见我和苏婉愣住了。

"这谁啊?"

刘芳赶紧拉过他:"叫哥,这是你哥。"

那男孩看了我一眼,没叫。扭头跑进了里屋。

陈国强的儿子。刘芳给他生的。

也就是说,他扔下我和我妈的这十年里,过得还挺滋润。有新老婆、有新儿子、有现成的家。

而我妈呢?我妈在工厂里站了十年的流水线,站到腿上的静脉曲张像蚯蚓一样盘着,站到查出来肝上长了东西,站到三年前的冬天,在医院的走廊里咽了最后一口气。

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小远,你听我说——"陈国强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变化。

"拆迁款多少钱?"我直接问。

"总共……三百二十万。"

"我那份多少?"

陈国强的眼睛躲了一下,刘芳在旁边插嘴了:"咱们一家四口人的户口都在这,按人头分的话——"

"一家四口?"我盯着她,"我妈户口也在这个房子里。她死了,她那份归谁?"

屋里的空气突然凝住了。

那天晚上,我和苏婉住在老宅旁边的一间空屋里。村里人帮忙收拾了一下,铺了床干净的被褥。

夜很深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苏婉躺在我旁边,身子蜷缩着,乡下的冬天冷得透骨。

我侧过身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凉得像一块冰。

"冷?"我问。

"还行。"她嘴硬。

我把被子紧了紧,裹住她。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她顺势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我的下巴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陈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你今天看到那张全家福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难受?"

我没说话,但我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她什么都懂。

苏婉把脸埋进了我的脖子里,嘴唇碰到我锁骨的那一瞬间,像一小片火苗落在了皮肤上。

"别难受。"她闷闷地说,"你还有我。"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想了。不想陈国强,不想刘芳,不想那个叫我"哥"都不肯叫的男孩。

我只想抱着她,在这个破旧的、冷透了的房间里,抱着唯一属于我的人。

她的手指扣住了我的后背,指尖微微用力。

我们缩在窄小的床上,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像两截快被冻死的树枝,靠在一块取暖。

被子外面的世界很冷,被子里面的世界很小。可那个很小的世界里,有心跳声,有体温,有一个女人愿意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你的怀里。

后来她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身体彻底放松地陷在我的臂弯里。

我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陈国强为什么非要喊我回来?他在电话里说的"你那份"到底有多少?三百二十万里,他打算给我多少?

更关键的是——

他为什么十年不联系我,偏偏在这个时候找我?

真的是因为"血浓于水",良心发现了?

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

白天刘芳说"一家四口"的时候,那个下意识把我排除在外的口吻,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直觉告诉我,这趟回来,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