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区凉亭的石桌上摆着半块没吃完的西瓜,王桂兰手腕抬得老高,明晃晃的金镯子蹭着桌面发出轻响,旁边李阿姨的眼睛跟着那镯子转了三圈,嘴都快合不上了。

苏晓蹲在凉亭台阶底下,给三岁的女儿朵朵擦嘴角沾的巧克力冰淇淋,刚擦到一半,王桂兰的声音就飘过来,刻意拔高了调,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你看人张萌,跟我们家晓晓同岁对吧?人家外资市场部经理当着,上个月给她婆婆买的金镯子,五十克,花了三万多眼都不眨,哪像我们家这位,天天在家待着,全靠我儿子一个人赚钱养家,吃闲饭都吃了三年了。”

李阿姨举着蒲扇扇了两下,打圆场,“哎呀桂兰你这话说的,晓晓在家带孩子也辛苦,朵朵那么乖,都是她教得好。”

“辛苦什么?”王桂兰嗤了一声,手腕晃得更厉害,镯子上的花纹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孩子都上幼儿园半年了,她天天在家躺着吹空调,我儿子天天996熬到半夜养着她,她连个银镯子的边都没给我摸过,我这还是我姑娘郑娟给我买的,说出去都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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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跑着玩的小屁孩撞了石桌腿一下,王桂兰赶紧捂住手腕,瞪了那孩子一眼,转头又对着李阿姨叨叨,说什么当初就该让郑航找个有正式工作的,不至于现在负担这么重,话里话外全是嫌苏晓没用。

苏晓把擦完手的湿纸巾捏成团,精准扔进半米外的垃圾桶,直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沾的灰,走过去站在王桂兰对面,脸上还带着笑,语气淡得像说今天天气好。

“妈,你要是这么喜欢张萌当你儿媳妇,那你让郑航娶她啊。”

李阿姨手里的蒲扇“啪”得掉在石桌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旁边摇蒲扇的几个大爷大妈都停了动作,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接话。

王桂兰脸上的得意劲儿直接僵住,脸涨得跟熟透的茄子似的,指着苏晓的手都在抖,“你你你,我说你两句你还敢顶嘴了?我难道说的不对?你天天在家不赚钱,花的都是我儿子的钱,我还说不得了?”

“我怎么没赚钱?”苏晓把往她怀里钻的朵朵抱起来,朵朵手里的冰淇淋化了滴在她袖口,她也没在意,“每个月郑航给的五千块生活费,要交水电物业燃气,要买菜买米买朵朵的奶粉玩具,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上个月你高血压住院,是我衣不解带在医院伺候了你半个月,端屎端尿没喊过一声累,这些都不算贡献?”

“张萌能赚那么多,是因为人家婆婆从她怀孕就过去照顾,孩子带到上小学,一日三餐做好,家务全揽,连张萌的内衣都帮着洗,你怎么不比比这个?”

王桂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突然往石凳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眼泪说掉就掉,“我命苦啊!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娶了个儿媳妇连说都说不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天天起早贪黑给你们做饭收拾家,到头来还落一身不是!”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苏晓指指点点的,说什么年轻人要让着老人,别跟老人顶嘴。

苏晓也没跟那些人争辩,抱着朵朵转身就走,朵朵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拍她的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苏晓笑了笑,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妈妈没哭,我们回家给你做草莓布丁吃好不好?”

到家把朵朵放在沙发上开了动画片,苏晓进了卧室,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翻东西,抽屉最里面锁着的铁盒子被带出来一点,露出个烫金的边角,那是她三年前拿的全国插画大赛一等奖的证书,压在底下的还有前老东家上周刚发过来的返聘offer,开的薪资比郑航还高两千。

她当初怀孕反应太大,老东家怕她出事劝她停薪留职,生完孩子没人带,她才干脆辞了职当全职宝妈,这三年她也没闲着,接私单赚的钱都存起来当朵朵的教育基金,只是没跟家里人说而已。

王桂兰总觉得她在家享清福,觉得她花郑航的钱低人一等,今天这话当着全小区的面说出来,算是踩了她的底线。她本来还打算再等半年,等朵朵完全适应幼儿园了再复工,现在看来没必要等了。

她刚把抽屉推上,就听见楼下的哭声更大了,还夹杂着李阿姨的喊声,“郑航回来了?你可快劝劝你妈,坐地上嚎半天了。”

苏晓走到阳台往下看,就见郑航拎着黑色公文包,衬衫领口还沾着点汗,站在凉亭门口,眉头皱得死紧,看着坐在地上拍大腿的王桂兰,又抬眼往她家阳台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晓也没躲,就站在那看着他,想知道这个向来号称不偏不倚的老公,这次打算怎么处理这烂摊子。

苏晓站在阳台没动,就看着郑航把公文包往胳膊底下一夹,弯腰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王桂兰,声线平平稳稳,连周围凑过来的邻居都听得清:“妈,地上凉,起来,有啥事儿回家说,搁这儿让人看笑话像啥样。”

王桂兰拍大腿的动作没停,哭声反而更大了,攥着郑航的手腕就往自己脸上拍,“你还知道怕人看笑话?你媳妇当着全小区的面往我脸上吐唾沫!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受过这委屈!我不起来!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她苏晓多厉害!”

郑航皱了皱眉,稍微用了点力把人拉起来,拍了拍她裤子上沾的灰,也没跟周围的大爷大妈打招呼,拎着包就往单元楼走。

没两分钟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响,王桂兰第一个冲进来,鞋都没换,指着靠在卧室门口的苏晓就哭,“郑航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不就说了她两句没上班赚钱吗?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换个儿媳妇!这不是盼着我们家散吗!”

郑航换了拖鞋,把公文包往鞋架上一放,脱了沾着汗的衬衫外套搭在臂弯,先看了眼沙发上抱着玩偶看动画片的朵朵,确定孩子没被吓到,才转头问苏晓:“你说的?”

苏晓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妈当着全小区的面说我吃了三年闲饭,全靠你养,说张萌给她婆婆买五十克的金镯子,我连个银镯子的边都没给她摸过,我顺嘴接了一句,既然那么喜欢张萌当儿媳,你就娶她呗,怎么就成盼着家散了?”

郑航哦了一声,转脸看向王桂兰:“妈,这话你是不是说了?”

王桂兰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我说的不对?她这三年在家待着,吃喝拉撒不都是花的你的钱?我还说不得了?”

“那我给你算笔账。”郑航把外套往沙发背上一扔,拉了个餐椅坐下来,掰着手指头算,“苏晓没辞职的时候,在插画公司当资深设计师,月薪一万八,比我那时候还高三千。怀孕头三个月吐到下不了床,医生说有先兆流产风险要卧床,是我让她辞的职。”

“这三年要是请个住家保姆,带娃加做饭收拾家,一个月最少五千,三年就是十八万,逢年过节还得给人发红包买礼物,算下来二十万打不住。要是光请育儿嫂带朵朵,一个月四千,还不管买菜做饭收拾家务,我下班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衣服堆成山没人洗,朵朵也不可能长这么壮实。”

“这三年水电物业燃气费,买菜买米买朵朵的奶粉玩具,全是苏晓用我给的五千块生活费安排的,一分钱没多要过,上次你高血压住院,是她在医院守了你半个月,端屎端尿没喊过一句累,这些都不算贡献?合着只有出去上班赚的钱才叫钱,在家里干的活都不算?”

王桂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郑航又开口了:“再说你拿张萌跟苏晓比,张萌她婆婆从她怀孕就过去住,照顾到她儿子上小学才走,一日三餐做好,家务全揽,连张萌的内衣都帮着洗。我姐郑娟生孩子,你过去伺候了两年,直到我外甥上幼儿园才回来。你伺候苏晓啥了?她坐月子的时候你跳广场舞崴了脚,是我丈母娘过来伺候的,你平时就下午过来做顿饭,吃完碗一推就去遛弯,你怎么不先跟人家婆婆比一比?”

旁边沙发上的朵朵听见外婆的名字,还举着小手喊了一声“外婆!要吃外婆做的红烧肉!”,苏晓忍不住笑了一声,走过去揉了揉朵朵的头发。

王桂兰被怼得说不出话,站在那喘了半天,突然往沙发上一坐,抹着眼泪开始哭:“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合着就我是外人是吧?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气我!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郑航也没哄她,起身从公文包里翻出来两张打印好的A4纸,走过来递给苏晓,指尖还带着点外面带进来的热气:“对了,前阵子我跟我公司市场部的同事打听了,他们下个月要做十周年庆的系列插画,还有我大学同学开了个文创店,要画二十款周边,我跟他们提了你,说你之前拿过全国插画大赛一等奖,人家说只要看了你的作品觉得合适,一单最少三万。我知道你之前想等朵朵完全适应幼儿园再复工,我都支持,要是不想去老东家坐班,先接点这种时间自由的私单也行,不耽误接朵朵放学。”

苏晓捏着那两张纸,愣了一下。她没跟郑航说过老东家发返聘offer的事,也没提过这三年私下接私单的事,没想到他早就默默帮她打听起了资源。

“她?她在家待了三年,早就跟社会脱节了,谁要她的画?”王桂兰听见这话,眼泪都忘了抹,瞪着眼睛看过来,“郑航你是不是故意编这些话来哄我?就为了帮她说话?”

“我哄你干啥?”郑航掏出手机,翻出来之前存的苏晓以前的作品,还有他跟同事、同学的聊天记录,递到王桂兰面前,“你自己看,人家甲方追着我要作品,苏晓那一等奖证书现在还在卧室抽屉里放着呢,她是没人带朵朵才在家待着,不是没本事赚钱。”

王桂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张了又合,半天没蹦出来一个字。她之前总觉得苏晓在家就是躺着享清福,靠她儿子养,现在被郑航一笔一笔账算得明明白白,又看着手机里人家找苏晓约稿的聊天记录,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坐了没两分钟,突然起身就冲进了客卧,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苏晓刚要说话,就听见客卧里传来王桂兰拔高了八度的声音,明显是在打电话:“娟啊!你快下班了就赶紧过来!你弟现在跟苏晓合起伙来欺负我!你回来给妈评评这个理!”

苏晓捏着手里的两张A4纸,转头看向郑航,郑航冲她挑了挑眉,做了个“放心有我”的口型。窗外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橘色的光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苏晓看着客卧关得紧紧的门,突然有点期待大姑子郑娟过来了。

门铃声响的时候,朵朵正举着蜡笔在画本上涂小花朵,苏晓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拎着半兜橘子的郑娟,头发还带着外面的风,脸绷得紧紧的。

“姐来了。”苏晓侧过身让她进来,郑娟换了鞋先往客卧走,推开门就听见王桂兰的哭声,没两分钟就搀着眼睛肿得像核桃的王桂兰出来了。

“妈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我在班上接到你电话吓得我班都没上好,急急忙忙就往这赶。”郑娟扶着王桂兰往沙发上坐,特意挨着王桂兰坐,给她递了张抽纸,眼神扫过苏晓和站在旁边的郑航,那架势跟来审犯人似的。

王桂兰抽抽搭搭的,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说苏晓当着全小区的面让她换儿媳妇,说郑航帮着苏晓怼她,根本不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越说越委屈,最后拍着沙发扶手哭:“我这一辈子为了他们姐弟俩,到老了反倒受儿媳妇的气,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郑娟听完脸色就沉了,转头看向苏晓,语气带着点说教的意味:“晓啊,不是姐说你,妈年纪大了,好面子,就算说话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当小辈的让着点怎么了?还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怼她,让她下不来台,这不是让外人看我们老郑家的笑话吗?”

苏晓挑了挑眉,还没说话,郑航先开口了:“姐,话不能这么说,是妈先当众说苏晓吃了三年闲饭,还拿张萌跟她比,说她连个银镯子都没给妈买过,苏晓才接的话,本来就是妈不对在先。”

“什么叫不对在先?”郑娟立马拔高了声音,瞪了郑航一眼,“她是长辈!长辈说晚辈两句怎么了?就算说的不对,那也是为了你们好!苏晓这三年确实在家没上班啊,妈说两句还说错了?再说妈要的是那镯子吗?要的是那份心意!”

“哦?心意?”苏晓笑了一声,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翻了翻支付记录,递到郑娟面前,“姐你看看,这三年妈每年的体检费是我交的吧?冬天那件一千二的羽绒服是我买的吧?上次妈高血压住院,请护工的钱是我付的吧?平时的降压药、钙片、燕窝,哪一样不是我从生活费里挤出来买的?你给妈买的那个五十克的金镯子,按现在的金价算也就两万出头,我这三年花在妈身上的钱,算下来快三万了,怎么就叫我没心意了?”

郑娟盯着手机上的消费记录,一条一条翻,全是给王桂兰的消费,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她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桂兰也愣了,她一直以为这些钱都是郑航出的,从来没想过是苏晓从那五千块生活费里省出来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郑娟又梗着脖子开口了:“就算你花了钱又怎么样?就能不尊重老人了?就能当众给我妈难堪了?我告诉你苏晓,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妈道歉,不然我妈就长住这了,什么时候你道歉什么时候算完,不然大家都别想安生过日子。”

“我凭什么道歉?”苏晓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她先当众羞辱我,我不过是顺嘴接了一句话,凭什么我道歉?”

“凭她是你婆婆!是长辈!”郑娟拍了下沙发扶手,声音更大了,“你一个在家待了三年的全职主妇,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赚钱啊,等你赚的比我弟多了,你再说这话我也服你,现在你吃我弟的喝我弟的,还有理了?”

王桂兰一听这话也来劲了,刚才的委屈劲儿一下就没了,往沙发上一靠,斜着眼看苏晓:“就是!你要是能自己出去赚钱,不用我儿子养,我今天就给你道歉都行!不然你就得给我赔不是,不然我天天在这闹,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郑航刚要站出来说话,郑娟伸手就把他拦住了,脸色冷得很:“弟你别说话,这是她们婆媳俩的事,你今天要是敢护着她,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就在这时候,苏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屏幕亮了一下,苏晓扫了一眼,是以前她待的插画圈的同行群,群主@所有人,说有个大的商单找资深画师,要拿过国家级奖项的,价格从优,时间自由,合适的私发简历和作品。

苏晓指尖碰了碰手机屏幕,没急着点开,她前几天刚跟这个群主私下聊过,对方知道她的实力,这个单子就是特意给她留的,报价八万,只要她把之前的获奖证书发过去,明天就能签合同,钱半个月就能到账。

她抬眼看向对面还在摆谱的王桂兰,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应当的郑娟,嘴角牵起一点笑。

王桂兰以为她服软了,更得意了,仰着下巴说:“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给我道歉,我还能原谅你,不然……”

“不然我就天天到小区楼下念叨,让全小区都知道你不孝顺!”王桂兰下巴抬得老高,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晓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她脸跟前。

群里的商单消息明明白白,还有群主私发的那句“这单特意给你留的,八万,只要你把之前的获奖证书发过来,明天就能签合同”,字大得很,王桂兰认不全,下意识抬头看旁边的郑娟。

郑娟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脸一下就青了:“什么八万?你P的吧?在家待了三年还能有人找你做什么活,蒙谁呢?”

“我是不是蒙人,过两天钱到账了你就知道了。”苏晓把手机收回来,顺手接过郑航递来的私单资料,“刚好这还有个两万的急活,三天交稿,我先做这个,你们要是不信,三天就能见着钱。”

郑航也在旁边搭腔:“这个单是我朋友公司的周年庆宣传插画,我特意给苏晓留的,她的实力我知道,以前她在公司一个月就赚一万八,比我当时工资还高。”

王桂兰撇了撇嘴,没说话,心里还是不信,觉得夫妻俩合起伙来骗她撑场面。

转天苏晓就把书房收拾出来当工作间,出门前特意跟王桂兰说:“妈,这三天我要赶稿,朵朵下午幼儿园放学你帮忙接一下,要是她闹你就带她在客厅玩,别进书房打扰我就行,等我拿了稿费,给你买你上次在金店盯着看的那款素圈金戒指。”

王桂兰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多大点事”,心里却琢磨开了,我就不让你安生做成,等你搞砸了拿不到钱,看你还有什么脸说嘴。

第一天还好,王桂兰接了朵朵回来,在客厅看动画片,没进去闹。第二天下午,王桂兰故意带着朵朵敲书房的门,说朵朵要找妈妈画小鸭子,苏晓开了门,朵朵踩着小皮鞋跑进来就往手绘板上爬,王桂兰还在旁边打圆场:“孩子想妈妈了,你就陪她玩会儿呗,什么活这么急,比孩子还重要。”

苏晓耐着性子把朵朵抱出去,跟王桂兰说:“妈,这个单明天就要交,耽误了要赔违约金的,你帮我看会儿朵朵行不行?”

王桂兰“哦”了一声,等苏晓关了门,转身就把电视声音开得最大,还时不时喊苏晓出来给朵朵切草莓,给她倒热水,苏晓前前后后出来了三次,本来快画完的线稿硬生生拖了两个小时。

到了晚上,王桂兰还想找理由进去捣乱,郑航看出来不对劲,把朵朵抱到自己房间讲绘本,催着王桂兰早点休息,王桂兰才没再折腾。

苏晓熬了个通宵,终于赶在第二天中午把终稿发过去了,那边甲方不到十分钟就回了消息,说完全符合他们的需求,下午就走流程打款。

苏晓伸了个懒腰出了书房想喝口水,扫了一圈没看见朵朵的小兔子毛绒玩具,想起昨天朵朵在王桂兰房间玩的时候带进去了,就转身去客卧拿。王桂兰没在房间,枕头边露出个白色的纸角,她顺手捡起来一看,是上周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高血压三级,医生特意标注了要少生气,规律吃药,不能情绪激动。

苏晓愣了一下,把报告原样塞回枕头底下,拿着玩具出来了,刚坐到沙发上,手机叮的一声,银行到账提醒弹出来,两万块,一分不少。

这时候王桂兰拎着菜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念叨:“今天的青菜都涨到五块钱一斤了,这一天天的,全靠我儿子一个人赚钱,哪够花啊。”

苏晓把手机屏幕亮起来,递到她面前:“妈,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桂兰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入账20000元,付款方就是郑航说的那个广告公司,她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抬头看苏晓,语气都有点飘:“这、这是你赚的?”

“不然呢?”苏晓笑了笑,“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个小单,刚交稿钱就到账了,比郑航半个月工资还多吧?”

郑航刚好从房间出来,也凑过来瞧,笑着说:“我就说苏晓没问题吧,她以前在公司可是销冠级别的画师,多少客户点名要她的画,排队都排不上。”

王桂兰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出来一句:“赚两个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要我帮你带孩子。”话是这么说,语气已经软了很多,没之前那么横了。

苏晓也没怼她,从钱包里抽了两千块递过去:“这两天辛苦妈带朵朵了,你拿着去买两件新衣服,之前你说想要的那个金戒指,等那个八万的单结了,我立马给你买。”

王桂兰看着那两千块,推了两下还是接过去了,揣进兜里的时候,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没说话转身进厨房做饭去了,切菜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苏晓下楼扔垃圾,刚好碰到张萌牵着她儿子从外面回来,张萌看见她就凑过来,一脸无奈地说:“哎晓啊,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啊,今天我在小区凉亭坐了会儿,你婆婆拉着我跟旁边的老姐妹说,你现在在家做什么插画,三天赚了两万,还说我那个外资经理的工作也不过如此,赚的还没你多,给我尴尬得脚都抠出三室一厅了,合着之前拿我当标杆踩你,现在又拿你当标杆踩我是吧?我这一天天的,招谁惹谁了。”

苏晓听完差点笑出声,刚要说话,就看见王桂兰从远处拎着朵朵的小水壶走过来,看见张萌,眼睛一下就亮了,颠着小碎步就往这边走。

王桂兰步子迈得飞快,脸上的笑都快堆到耳朵根了,她就想当着张萌的面,再夸两句自己家儿媳,让这以前被老姐妹们吹上天的完美儿媳,也知道知道她家苏晓的本事。

苏晓一眼就看穿她要干嘛,赶紧伸手挽住张萌的胳膊,笑着跟王桂兰喊:“妈,我跟张萌有点事说,你先带朵朵回去喝口水啊,我们聊两句就回。”

说完不等王桂兰回话,拽着张萌就往小区深处的银杏道走,那边长椅空着,清净。

王桂兰话都到嘴边了没说出来,堵得慌,她也没走,转身就躲到了旁边梧桐树的后面,抻着个脖子往那边瞅,她倒要看看这俩儿媳能聊啥悄悄话。

张萌坐下就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儿子的书包往旁边一放,眼下的青黑都快掉到颧骨上了,她从包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汗,说:“害,你婆婆这性格可真有意思,之前天天拉着我跟我说你这不好那不好,说我是全小区最出息的儿媳,这才几天啊,就拿着你赚的钱踩我,我这平白无故当了两次背景板,找谁说理去。”

苏晓没忍住笑出了声,给她递了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可乐:“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她能这样,等我回去说她。”

“可别,我也不是来告状的。”张萌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气泡呛得她咳了两声,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是憋得慌,找个人吐槽吐槽,你是不知道我家那点烂事,说出来都嫌丢人。”

苏晓坐她旁边没插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那个外资经理的工作,听着光鲜,一个月到手也就两万出头,天天996,上个月连续加班半个月,好不容易提前下班回家,开门就看见我老公跟他公司的实习生,在我家沙发上抱着看电影呢,衣服都没穿整齐。”张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指尖攥着可乐罐都变形了,“我当时上去就给了那男的一巴掌,我婆婆在卧室听见动静出来,第一句话居然是骂我不懂事,说大晚上的吵到邻居,还说我天天不着家,男人不出轨才怪,转头就逼我辞职在家备孕生二胎,说我赚那俩钱不够养孩子的。”

“我现在正找律师谈离婚呢,财产分割扯来扯去,那男的还想跟我抢我儿子的抚养权,说我工作忙没时间带孩子,我婆婆还到处跟人说我赚的钱都是她家儿子的功劳,我可去他的吧。”张萌说到这,突然转头看着苏晓,眼睛都红了,“说真的苏晓,我特别羡慕你。”

苏晓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羡慕我?我之前还羡慕你工作好,赚钱多呢。”

“我那都是表面风光。”张萌苦笑了一声,“郑航拎得清啊,从来不会偏帮你婆婆,你现在在家接活,时间自由,既能陪朵朵,赚的还不比我少,你婆婆虽然嘴碎点,我今天都看见了,你给她那两千块,她转头跟老姐妹显摆了三圈,连跳广场舞的时候都攥在兜里,说明她心里是真的认你,哪像我家那个死老太婆,我每个月给她五千生活费,她还到处说我花的都是她儿子的钱。”

躲在梧桐树后面的王桂兰,听到这话直接傻了,手里拎着的朵朵的小水壶晃了晃,半杯热水洒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她嘶了一声赶紧捂住嘴,生怕被人发现。

她之前天天挂在嘴边夸的完美儿媳妇,居然家里烂成这样?还反过来羡慕自家苏晓?

王桂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之前还天天拿张萌踩苏晓,合着自己才是那个笑话,她也没脸过去搭话了,攥着水壶踮着脚,悄悄溜回了家。

这边苏晓拍了拍张萌的后背,安慰她:“离了也好,你这么优秀,去哪不能过得好,真要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说,我能帮的肯定帮。”

张萌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苏晓的手机就响了,是郑航打过来的。

“喂?”苏晓接起电话。

“你啥时候回来啊,姐回娘家了,一进门就唉声叹气的,说她们学校马上办校庆,找了快半个月的插画师,画的宣传海报要么丑得没法看,要么要价高得离谱,校长那边催得紧,她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撒气呢,说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帮着参谋参谋。”郑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苏晓哦了一声,说:“知道了,我跟张萌聊两句就回去。”

挂了电话,张萌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眼睛一下就亮了:“哦对了,我刚才光顾着吐槽,差点把正事忘了,我们公司明年要做全品牌升级,要找个年度合作的插画师,全产品线的包装还有宣传物料都包了,报价一百万,要求就是拿过国家级的插画奖,有三年以上商单经验,时间灵活能随时对接需求,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你了,你有没有兴趣?”

苏晓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回话,就看见郑娟拎着个印着他们学校校徽的帆布包,风风火火地从小区门口冲过来,离着老远就喊她的名字。

郑娟跑的刘海都乱了,冲到长椅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说晓晓可算找着你了,我刚到家你不在,郑航说你在楼下跟张萌聊天,我就赶紧过来了。

苏晓给她递了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说姐你别急,先坐,啥事啊火烧眉毛的。

郑娟拧开瓶盖灌了两大口,抹了抹嘴,看见旁边坐着的张萌,还特意打了个招呼,说张萌也在啊,好久不见。

张萌笑着点了点头,说没事,你们先聊正事,我不急。

郑娟也没客气,直接就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放,掏出一沓学校校庆的策划案往苏晓手里塞,说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学校这校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办了,之前找的三个插画师画的海报,校长看了直接扔垃圾桶,说丑得像幼儿园小孩涂鸦,后来找了个有点名气的,张口就要二十万,我们整个校庆的宣传预算才十二万,我这愁的头发都掉了一把,郑航说你之前拿过全国插画奖,接商单的经验也多,让我来找你问问,你能不能帮着参谋参谋,实在不行给我介绍个靠谱的价格合适的也行。

苏晓翻了翻手里的策划案,校园国风主题,刚好是她之前最擅长的风格,之前还接过类似的大学城宣传项目,获过行业奖的。

她把策划案合起来,抬眼看向郑娟,说姐,这单我接吧,十万就行,两周交初稿,改到你们满意为止,你看行不。

郑娟当时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说真的?晓晓你可别哄我,我这都快被校长催得要辞职了。

“我哄你干嘛,我之前接过你们隔壁理工大的百年校庆宣传插画,你要是想看我明天把案例发你,风格绝对符合你们要求。”苏晓笑了笑,“你是郑航姐姐,我还能坑你不成。”

旁边的张萌突然拍了拍手,说巧了,我刚还跟苏晓说我们公司百万年度插画合作的事呢,你这单刚好可以当她的新作品背书,到时候我们公司的全产品线包装还有宣传物料都找她画,报价一百万,我刚才已经跟我们项目总打过招呼了,她拿过国家级一等奖,经验也够,只要资料没问题,直接走流程签合同。

张萌说着就掏出手机,对着苏晓说,你现在把你获奖证书的照片发我,我现在就发公司法务那边走初审,三天之内给你准信,要是过了直接签合同,首款打50%,就是五十万,七个工作日之内到账,你看行不。

苏晓点了点头,当场就从手机云盘里把之前的获奖证书扫描件还有过往商单的案例打包发了过去。

郑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一百万?她当老师一年工资才十来万,苏晓接一单就顶她干十年?

她也没多耽搁,抱着策划案欢天喜地的就走了,说回家就跟校长汇报这个好消息。

张萌也接了个律师的电话,说要去谈离婚财产分割的事,跟苏晓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苏晓揣着手机往家走,刚掏钥匙开门,就听见王桂兰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大的整层楼都能听见。

“哎呀我跟你说啊老姐妹,那个张萌啊,之前看着挺靠谱的,现在自己家闹离婚闹得鸡飞狗跳的,还非要给我家苏晓介绍什么工作,谁知道是不是骗子啊,女人家家的,不好好在家带娃,整天出去瞎折腾,到时候钱没赚到,朵朵再没人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晓换了鞋没搭话,径直走进书房,郑航正在里面给她整理之前的商单作品集,听见外面的话皱了皱眉,说妈这又是听谁说的啊,张萌跟苏晓认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骗她。

苏晓把手机扔在桌上,笑了笑,说没事,等合同签了她就知道了。

等了三天,张萌那边果然来消息了,说法务审核过了,她带着合同和公章过来找苏晓签字。

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核对合同条款的时候,王桂兰刚好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看见张萌坐在那,两个人对着一堆纸签字,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也没打招呼,拎着菜就进了厨房,哐当一声把菜篮子扔在灶台上。

等张萌走了,王桂兰才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凑到苏晓跟前,语气还带着点不满,说晓晓不是妈说你,张萌自己家都乱成那样了,她介绍的工作你也敢接?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要是缺钱你就跟郑航要,别出去搞那些不三不四的,耽误接朵朵放学怎么办。

苏晓没跟她吵,抬手把合同翻到付款条款那页,递到王桂兰跟前,说妈你看,这合同白纸黑字盖着他们公司的公章,首款五十万,七个工作日就打到我卡上,比郑航半年工资都多,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商单,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王桂兰眯着眼睛凑过去看,她退休前在纺织厂做过统计,字认得全,看到“伍拾万元整”那几个大字的时候,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转身就回了厨房,那天中午炒菜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一倍,还多煎了两个苏晓爱吃的荷包蛋。

晚上郑航下班回来,苏晓把签好的合同递给他看,郑航翻了两页,笑得眼睛都弯了,说我就知道你能力没问题,之前让你在家待了三年委屈你了。

苏晓没说话,起身走到书桌跟前,打开最下面那个锁着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之前的全国插画大赛一等奖证书,还有老东家的返聘offer,她把刚签好的百万合同轻轻放进去,咔哒一声锁上了抽屉,钥匙随手放进了自己的随身背包里。

周末早上苏晓下楼买豆浆油条,刚走到小区凉亭旁边,就听见王桂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高了八度。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张萌可真能装,之前还跑到我家苏晓跟前卖惨,说羡慕我们家苏晓日子过得好,我昨天听人说啊,她马上要带她婆婆去欧洲旅游呢,那可是欧洲,来回机票都得好几万,之前跟我哭穷说要离婚,我看就是装的,就是不想被我们比下去。”

周围几个老姐妹纷纷点头附和,说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眼就是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王桂兰正说得起劲,一辆白色的特斯拉稳稳停在凉亭旁边,车窗摇下来,张萌戴着个墨镜,笑着朝王桂兰打招呼。

“阿姨,您刚才说谁要带婆婆去欧洲旅游啊?我下周就要带律师去我婆家谈离婚的事,还要抢我儿子的抚养权,我可没那闲钱去欧洲。”

手机叮的一声跳出来银行到账提醒的时候,苏晓正蹲在幼儿园门口跟朵朵的老师聊天,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还特意数了两遍零,五十万,一分不少,张萌公司的首款真的按时到账了。

接了朵朵往家走的路上,她顺道拐去了之前看好的街舞兴趣班,一年的课程八千八,直接扫码付了钱,小姑娘听说要去学跳街舞,举着手里的棒棒糖蹦得老高,说要跳给奶奶看。

之前开了六年的小polo早就挤得慌,后座放了安全座椅再塞个童车,连放菜的地方都没有,之前郑航就念叨着要换个空间大点的家用suv,苏晓当时没松口,现在钱到账了直接拉着郑航去了4s店,十万出头的白色代步车,全款付清,当天就办了临时牌照开回了小区。

车刚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就看见王桂兰拎着刚买的青菜,跟几个常在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站在树底下唠嗑,眼神扫到新车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看见驾驶座上的苏晓,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苏晓推开车门抱下朵朵,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王桂兰就几步走了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调,生怕旁边人听不见似的。

“苏晓你是不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郑航天天在公司加班到半夜,赚点钱容易吗,你说买车就买车,还乱花什么钱?”

旁边几个老姐妹也跟着凑过来,眼睛在新车上瞟来瞟去,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腔。

“就是啊桂兰,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数,花老公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我家儿媳上次买个包都花了两万,可把我儿子坑苦了。”

苏晓把朵朵放到地上,让她自己去旁边玩滑滑梯,掏手机的动作都没停,笑着把刚收到的到账短信点开,递到王桂兰跟前。

“妈你看清楚,这五十万是我上周签的插画合同的首款,今天刚到账的,买车的钱还有朵朵的街舞班学费,都是我自己赚的,一分钱没花郑航的。”

几个老姐妹好奇的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明明白白的银行转账记录,付款方是张萌他们公司的全称,金额那一栏的零数的清清楚楚,几个老太太当时就咋舌了。

“哎呀苏晓你可真厉害,在家带娃还能赚这么多?顶我们家老头半年退休金了都。”

“之前还听桂兰说你在家没工作呢,原来这么有本事啊。”

王桂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嘴硬的劲还没松,梗着脖子说。

“就算是你赚的那也是家里的钱,就不能省着点花?你看人家张萌多会过日子,哪像你这么大手大脚的。”

话音刚落,张萌开着她的白色特斯拉就停在了旁边,摇下车窗摘了墨镜,刚好听见这句,笑着就走了过来。

“阿姨您可别拿我比了,我哪会过日子啊,我那死鬼老公出轨转走了家里三百万共同财产,我这阵子天天跟律师跑法院,要把钱要回来还要抢我儿子抚养权,前阵子我还找苏晓借了十万块付律师费呢,我要是有苏晓这本事,我至于受这份气?”

张萌顿了顿,眼神扫过王桂兰瞬间僵住的脸,笑着补了句。

“对了阿姨,上次您在凉亭跟老姐妹说我要带我婆婆去欧洲旅游,您哪听来的消息啊?我那婆婆现在天天堵我公司门口,要我放弃抚养权净身出户,我躲她都来不及,还带她去欧洲?我钱多烧的慌?”

周围几个老姐妹听完都面面相觑,之前王桂兰天天在她们面前夸张萌是完美儿媳,后来又说张萌装穷卖惨要去欧洲旅游,现在听张萌这么一说,几个老太太看王桂兰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王桂兰站在原地,手里的青菜袋子都快被她捏破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连平时最擅长的撒泼打滚的劲都没了。

刚好郑航下班开车过来,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停了车就走了过来,看见苏晓手里的车钥匙还有旁边的新车,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伸手揽住苏晓的肩膀,对着王桂兰说。

“妈,这车是晓晓自己赚钱买的,之前那车确实太挤了,接朵朵冬天冷夏天热的,早该换了,朵朵的街舞班也是之前我们俩就商量好要报的,孩子喜欢。晚上等吃完饭,我跟你好好聊聊,行不。”

王桂兰抬头看了看郑航,又看了看旁边笑着的苏晓,还有周围窃窃私语的老姐妹,啥话也没说,拎着手里的菜篮子,低着头蹭着地面就往单元楼走,连平时跟老姐妹打招呼的惯例都忘了。

苏晓抱着朵朵跟在后面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王桂兰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客卧,咔哒一声就锁上了门,晚饭都没出来做,关在房间里半天都没动静。

郑航挑了挑眉,凑到苏晓耳边小声说,你别担心,我晚上跟妈好好说说,她就是好面子,过会就好了。

苏晓点了点头,转身进厨房给朵朵煮她爱吃的番茄鸡蛋面,余光瞟到客卧的门缝里,似乎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还隐隐约约传来王桂兰翻东西的动静。

苏晓哄完朵朵睡着,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改郑娟那校庆插画的线稿,铅笔在数位板上蹭得沙沙响,就听见郑航端着一杯温牛奶敲客卧的门,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两下,喊了声妈。

过了足有半分钟,门咔哒开了条缝,王桂兰的眼睛露出来,看见是他,把门拉开点放他进去,又立马关上了,还反锁了。

苏晓没当回事,低头改稿,刚把祥云的纹样调整完,就听见客卧里传出王桂兰拔高的声音,“你就蒙我吧!哪有女的二十六七岁就能年薪三十万?我当年在纺织厂当先进,一个月才拿五十二块钱,她一个画画的,能比你程序员赚的还多?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合起伙来骗我。”

苏晓挑了挑眉,放下数位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动。

没两分钟,客卧的门开了,郑航走出来冲她挤眼睛,“晓晓,你把你之前那证书还有老东家的offer拿出来给妈看看呗,她不信。”

苏晓哦了一声,起身去书房,开了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把压在作品集上面的红本子还有打印好的offer一起拿出来,递给他。

郑航接了转身又进了客卧,苏晓站在客厅没进去,靠在门框上,能听见里面翻纸的哗啦声,王桂兰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声了。

过了十来分钟,郑航出来,把东西还给她,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妈说她知道了,想一个人待会。”

苏晓把东西放回抽屉锁好,刚要回客厅,就听见客卧里传来王桂兰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见,“之前是我老糊涂了,不该天天拿别人跟你比,你别往心里去。”

苏晓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应声,客卧的灯就灭了。

她跟郑航回了房,躺到床上刷了会手机,临到十二点多的时候口渴,起身去客厅倒水,路过客卧的时候,看见门缝里漏出点手电筒的光,还有翻东西的哗啦声。

苏晓脚步放轻,没刻意凑上去,倒水的时候眼角扫到客卧的门没关严,露出个小缝,能看见王桂兰戴着老花镜,坐在床上,腿上摊着好几个红封皮的存折,手指蘸着口水一页一页翻,嘴里还碎碎念,她听了一耳朵,大概是“这个月退休金涨了二百三,加上之前存的十五万八千,老宅那边暖气费一年才两千,吃饭也花不了多少,之前晓晓给我买这买那花了三万多,我慢慢攒,攒够了给她,不拖他们小两口后腿。”

苏晓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没出声,轻手轻脚回了房。

第二天她醒的比平时晚,闹钟响了按了又睡,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闻见满屋子的红糖香,还以为是做梦,穿了拖鞋出去,就看见王桂兰系着她上次给买的碎花围裙,站在厨房的蒸笼边上,看见她出来,掀了蒸笼盖,热气腾得王桂兰脸都红了。

“醒了?我昨晚上发的面,放的你上次买的那种古方红糖,撒了白芝麻,你之前不是爱吃楼下早餐店的红糖发糕吗,我学着做的,你尝尝甜不甜。”

王桂兰一边说一边用夹子夹了最大的一块,放在瓷盘子里递过来,手上还沾着点面。

苏晓刚伸手要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张萌打来的,声音急得不行,“晓晓你快过来帮我个忙!我婆婆现在堵在我公司楼下撒泼,说我抢她孙子,还说我外面有人了才要离婚,你过来帮我撑个场子行不行?”

苏晓手指顿了两秒,应了声“马上到”,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门口冲,鞋都没换好。

王桂兰举着发糕的手还悬在半空,愣了愣追过来,“咋了这是?张萌那丫头出事了?”

苏晓嗯了一声,蹲下来系鞋带,“她婆婆堵她公司楼下撒泼,造她黄谣,我过去撑个场子。”

王桂兰把发糕往餐桌上一放,围裙扯下来往椅背上一搭,“我跟你去,之前我嘴碎,瞎编过人家张萌的闲话,这次我去给人澄清,那老太太再闹我替你骂她,我当年在纺织厂跟人讲理就没输过。”

苏晓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拎着个布袋子出门按电梯了,郑航听见动静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攥着给朵朵扎辫子的皮筋,“咋了这是?妈去哪啊?”

“去帮张萌平事,你在家看朵朵,我跟妈去去就回。”苏晓抓了个口罩塞兜里,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王桂兰还在碎碎念,“之前是我老糊涂,为了跟老姐妹吹牛逼瞎扯人家张萌要带婆婆去欧洲旅游,转头人家真闹离婚我还乱嚼舌根,我对不起人家姑娘,这次说啥我得把话给人说清楚。”

苏晓没说话,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心里有点发暖。

到张萌公司楼下的时候,围了一圈人,张萌穿个职业套装站在台阶上,脸都气白了,她婆婆坐在地上拍大腿哭,边哭边喊张萌不守妇道,赚了钱就抛夫弃子,还要抢她孙子。

王桂兰挤开人群就冲过去了,一把把那老太太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大的很,“大妹子你可别在这瞎嚎了,你家啥情况我门清,是你儿子出轨在先,转了三百万共同财产给外面的女人,现在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张萌,你丢不丢人啊。”

那老太太愣了,“你谁啊你?关你啥事?”

“我是张萌朋友苏晓的婆婆,之前我嘴碎瞎编过张萌要带我去欧洲旅游的瞎话,今天我在这给大伙澄清,全是我自己吹牛逼编的,跟张萌一点关系没有,这姑娘人品好得很,工作能力强,是你儿子配不上人家,你再在这撒泼我直接报警啊,告你诽谤。”

王桂兰说着就掏出手机作势要拨110,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那老太太脸上挂不住,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就灰溜溜走了。

张萌眼圈都红了,过来攥着王桂兰的手,“阿姨谢谢你啊,刚才真的太谢谢你了。”

“谢啥,是我之前对不住你,瞎传你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啊。”王桂兰拍了拍她的手,“以后那老太太再敢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我来帮你骂她。”

正说着呢,郑娟拎着个帆布袋风风火火跑过来,看见她们仨愣了愣,“晓晓?妈?你们怎么在这啊?我正找你呢晓晓,上次你给我们画的校庆插画线稿,校长看了特别满意,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把后续的校庆文创周边的插画也一起接了,我们再加五万块钱报酬,你看行不行?”

苏晓刚要应声,张萌先笑了,“哟,郑娟姐也在啊,刚好我这边下周要跟晓晓碰年度合作的后续需求,你要是有需求到时候一起聊就行。”

郑娟眼睛都亮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做文创呢,晓晓的水平我绝对放心,之前她拿全国一等奖的作品我都看了,太厉害了。”

几个人聊了两句,张萌还要回公司处理法务的事,先走了,苏晓跟王桂兰还有郑娟一起回了家,郑航已经把朵朵送去幼儿园了,餐桌上的红糖发糕还温着。

王桂兰进了客卧,拖出来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餐桌上推到苏晓面前。

苏晓愣了一下,看着那串挂着小老虎挂饰的钥匙,是她家的入户门钥匙,她以为王桂兰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往后靠了靠,“妈你这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王桂兰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是我攀比心重,天天拿别人家的媳妇跟你比,还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想通了,你们小两口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在这掺和反而不好,我今天就搬回老宅住,这钥匙给你,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我啥时候来提前给你们打电话,不随便过来打扰你们。”

郑娟在旁边都看傻了,“妈?你咋突然要搬回去啊?之前不是还说要在这长住吗?”

“长住啥啊,”王桂兰瞪了她一眼,“我在这天天给晓晓添乱,她现在事业刚起步,要接那么多单子,还要照顾朵朵,我在这她还要分心照顾我,我回老宅多自在,跳广场舞跟老姐妹唠嗑,没人管我,不好啊?”

苏晓看着王桂兰鬓角的白头发,想起前几天半夜看见她翻存折要还自己钱的样子,伸手把钥匙又推了回去,“钥匙你拿着吧,想来随时来,就是别再乱传闲话,也别天天拿别人跟我比就行。”

“那哪能啊,”王桂兰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我现在跟老姐妹唠嗑,都夸我儿媳能干,画画赚的比我儿子还多,还给我买这买那,她们都羡慕我呢。”

正说着呢,郑航开门进来了,看见门口的行李箱愣了愣,“妈你这是要走啊?”

“啊,回老宅,你姐待会开车送我回去,”王桂兰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晓晓,我枕头底下压了个存折,里面有四万块钱,是我之前攒的,你之前给我花了三万多,剩下的几千块钱给朵朵买零食,你别嫌少啊。”

苏晓还没来得及推辞,她已经拎着箱子出门了,郑娟赶紧跟了上去。

郑航走到苏晓旁边,捏了捏她的肩膀,“没想到我妈这次想的这么开。”

苏晓拿起餐桌上的红糖发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刚好是她喜欢的甜度。

另一边郑娟开车把王桂兰送到老宅小区门口,刚停好车,就碰到几个之前跟王桂兰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拎着菜篮子过来打招呼,“桂兰啊?你咋回来了?不是说去儿子家享清福了吗?咋不在那多住几天啊?”

王桂兰把行李箱递给郑娟,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抬头。

王桂兰把行李箱往脚边一放,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

“享啥清福啊,我那儿媳现在可忙了,接的都是几十万的大单子,赚的比我儿子还多,我在那待着还要占个房间耽误她放画具,不如回老宅自在,想跳广场舞就跳,想啥时候去看他们就啥时候去,儿媳还给我留着钥匙呢,从来不嫌我去的勤。”

旁边穿碎花上衣的老姐妹凑过来,眼尖瞥见她手上亮闪闪的素圈金戒指,伸手摸了摸,“哟这戒指成色不错啊,得不少钱吧?你儿子给你买的?”

“啥儿子,我儿媳给买的,”王桂兰故意抬了抬手,让戒指在太阳底下晃了晃,“之前是我老糊涂,眼皮子浅,天天拿别人家儿媳跟她比,给人添了不少麻烦,现在人家不计较,第一个月凑够十万块钱,先给我买了这个戒指,还定时给我寄进口降压药,比我亲闺女还贴心。”

几个老姐妹瞬间哦哟一声,脸上全是羡慕,“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前阵子还听你说儿媳是全职宝妈吃闲饭呢,原来这么能干啊。”

“嗐,那不都是我之前嘴碎瞎扯吗,”王桂兰摆了摆手,语气里全是骄傲,“人家那是为了带娃才暂时不上班,以前就是大公司的资深设计师,拿过全国一等奖的,现在一出来,单子都排到明年了,我现在跟人唠嗑都不敢吹别的,就吹我儿媳,谁都比不上。”

郑娟在旁边憋笑,帮她拎着行李箱往单元楼走,“妈你可别吹了,待会人李阿姨要把她儿媳送过来跟晓晓学画画,你可别给人随便打包票。”

“那怕啥,”王桂兰哼了一声,“我儿媳的水平我还不知道,教个基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真要过来学,我还得帮晓晓筛选呢,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还不让进。”

另一边苏晓正趴在餐桌上改图,数位板旁边堆着喝了半杯的冰美式,朵朵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玩积木,时不时举着拼好的小房子给她看。

门咔哒一声开了,郑娟拎着个帆布袋风风火火冲进来,“晓晓,我给你送校庆的尾款来了,十五万,你查收一下。”

苏晓抬头笑了笑,手指还在数位板上动,“这么快?校长那边没说啥问题?”

“啥问题都没有,校庆办的特别成功,那些文创帆布袋、笔记本啥的,摆出来两个小时就卖断货了,校长还说下次有活动还找你,价钱随你开,”郑娟把银行卡放在餐桌上,凑过去看她的画,“对了晓晓,你上次教我的那个扁平风插画,我昨天接了个宠物公众号的单子,人家给了我八千块钱,我今天特意给你带了个最新的数位笔当谢礼。”

苏晓接过笔试了试手感,挺顺手,“你学的快,上手自然快,之前还说你没基础不敢画,这不画的挺好。”

“还不是你教的好,”郑娟挠了挠头,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不知道,我之前婆家天天嫌我赚的少,说我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才四千多块钱,连他们儿子一半都比不上,天天逼我下班回去做饭洗衣服伺候他们全家,连我买个三百块的护肤品都要叨叨三天。现在我副业一个月最少八千,加起来比他们儿子赚的还多,现在我下班回家,我婆婆连碗都不让我洗,草莓都洗好递到我手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苏晓笑出声,刚要说话,门又开了,张萌拎着三杯冰奶茶站在门口,头发扎成高马尾,穿个宽松的卫衣,气色比之前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说啥呢这么热闹,我给你们带了奶茶,少糖的,知道你俩都怕胖。”

她换了鞋进来,把奶茶塞给俩人,自己先咬开吸管喝了一大口,“跟你们说个好消息,我离婚官司赢了,儿子抚养权归我,那渣男转走的三百万追回来二百八十万,法院还判他给我赔了五十万的精神损失费,老娘现在是单身富婆了。”

苏晓跟郑娟都拍手叫好,“恭喜啊,终于熬出头了。”

“可不是,”张萌耸了耸肩,“之前我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带儿子压力大,现在钱也有了,工作也稳,我儿子上周还跟我说,以后要跟妈妈一起住,再也不用看奶奶的脸色了。”

她顿了顿,凑过来盯着苏晓的眼睛,“我今天过来除了跟你们报喜,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我前阵子整理我小红书的粉丝留言,好多全职宝妈给我发私信,说自己在家带娃没收入,要看婆家脸色,想做点副业又找不到门路,怕被骗,怕学不会。我寻思你这不刚好有技术吗,咱俩整个宝妈插画培训班呗,就收那些想搞副业的全职宝妈,你负责教技术,我负责对接资源接单,学费收低点,还可以先学习后付费,让她们学完就能接单子赚钱,你看行不行?”

苏晓眼睛瞬间亮了,“我之前也有这个想法,就是最近单子多没顾得上,你这么说刚好。我之前带的两个实习生现在时间也自由,可以当助教,我们先整个小班试试,收二十个人先,先从基础教起,学完刚好能对接我这边分出去的小商单,一个月赚个几千块钱零花钱不成问题。”

“那可太好了,”张萌拍了拍手,“我回去就做招生简章,下周就能发,对了郑娟姐,你不是刚学完基础吗,刚好可以当我们的助教,还能赚点外快,顺便巩固下知识。”

郑娟赶紧点头,“行啊行啊,我第一个报名,我还能给你们介绍我学校里想搞副业的老师,她们寒暑假时间多,肯定愿意学。”

正说着呢,门又开了,王桂兰拎着个保温桶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兜晒得干巴巴的柿饼,“我炖了一下午的排骨,给你们送点过来,还有你爱吃的柿饼,我托老家人从山上带的,甜的很,放冰箱慢慢吃。”

她看见张萌也在,赶紧招呼,“萌萌也在啊,快过来吃排骨,我炖的烂乎,你之前不是说爱吃我炖的排骨吗。”

张萌笑着接过保温桶,“谢谢阿姨,您炖的排骨最香了。”

王桂兰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苏晓,“对了晓晓,我有个老姐妹的儿媳,也是全职宝妈,在家带娃带了四年,婆家天天给她气受,连买个十块钱的雪糕都要被她婆婆骂浪费钱,听说你要开培训班,特意托我来问问,能不能给她留个位置,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学本事赚钱就行。”

苏晓笑,“没问题啊,到时候我给她留个第一批的名额,学费给她打八折,要是学的快,第一个月就能赚回学费。”

“哎哎好,”王桂兰乐的不行,掏出手机就往阳台走,“我这就给她回电话去,人家可感激你了。”

傍晚郑航下班回来,刚好赶上晚饭,一家人围在餐桌上吃排骨,朵朵啃的满脸油,王桂兰还在旁边给她擦嘴。

郑航掏出手机翻了下工资到账短信,抬头冲苏晓笑,“我这个月工资加奖金发了九万八,苏老板你这个月赚了多少?”

苏晓扒拉了下手机里的入账记录,“张萌那边打了六万的月度合作款,郑娟那边打了十五万的校庆尾款,还有两个小商单打了三万,扣掉成本和税啥的,到手大概十二万多吧,还有个五万的单子下周结。”

郑航哦哟一声,故意夸张的捂胸口,“比我还多两万多,我现在成家里赚钱最少的了,以后可得抱苏老板的大腿。”

朵朵举着啃了一半的排骨,奶声奶气的喊,“妈妈最厉害,妈妈要给我买芭比娃娃。”

“买,明天就带你去挑,要最大的那个。”苏晓捏了捏朵朵的脸,王桂兰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我就说我儿媳厉害,你们之前还不信。”

吃完饭王桂兰抢着收拾了碗筷,说要回老宅跳广场舞,拎着包就走了,郑航蹲在地上陪朵朵拼积木,苏晓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打算看看最近有没有合适的商单可以分给培训班的学员。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之前待的TOP插画公司的艺术总监李姐。

“苏晓啊,我是李姐,好久不见啊。”

“李姐?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扩招,插画组接的项目太多盯不过来,想找个兼职的艺术总监,专门盯插画组的项目质量,一周来两次就行,时间你自己定,不耽误你接私单带娃,薪资给你开两万五一个月,年底还有项目分红,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苏晓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话筒抬头看郑航,郑航正陪着朵朵拼城堡,抬头看见她的眼神,放下手里的积木走过来,凑到旁边听了两句,冲她点了点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型动了动,说“我支持你”。

苏晓笑了,松开话筒,“行啊李姐,我没问题,下周我有空去公司咱们细聊。”

挂了电话,郑航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可以啊苏老师,现在都成艺术总监了,以后我在家的家庭地位是不是还要往下降啊?”

苏晓拍开他的手,笑的眼睛都弯了。

窗外的夕阳刚好落进来,暖融融的光铺在地板上,朵朵举着拼好的城堡跑过来,喊着爸爸妈妈快看,王桂兰刚才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电视,里面正放着热闹的喜剧,餐桌上剩下的半盘排骨还冒着热气。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的栀子花香,苏晓靠在郑航怀里,觉得现在的日子,比手里刚喝了一口的奶茶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