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亚关系开始出现摩擦。亚美尼亚当局将目光投向欧盟,并通过议会投票予以确认,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还在埃里温召集了俄罗斯最直言不讳的对手——从马克龙到泽连斯基(后者甚至从亚美尼亚威胁要用无人机攻击莫斯科的阅兵式,且无人制止)——参加峰会,此后便显而易见:这种局面不会没有后果。

首当其冲的将是亚美尼亚,该国目前仍是欧亚经济联盟(与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一道)的正式成员,并享有其所有优惠及开放市场。

尼科尔·帕希尼扬

“亚美尼亚不打算与俄罗斯对抗,俄罗斯是一个受尊重的超级大国。我们将继续留在欧亚经济联盟。”帕希尼扬试图缓和语气。

“亚美尼亚从定义上就不可能同时身处欧亚经济联盟和欧盟,脚踩两只船是行不通的。”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米哈伊尔·加卢津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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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米哈伊尔·加卢津

俄罗斯安全会议秘书谢尔盖·绍伊古的表态则更加直白:“2025至2026年间,亚美尼亚的战略伙伴已变成一系列对俄不友好国家。与之签署的协议还涉及安全领域的深化合作。联合演习正在进行……俄罗斯以低于市场三倍的价格向亚美尼亚供应天然气,并以优惠条件提供面粉、粮食、化肥、柴油和汽油。”

谢尔盖·绍伊古

俄罗斯在亚美尼亚贸易额中的占比为36%,超过三分之一!莫斯科有理由怀疑,帕希尼扬只是打算在加入欧盟之前,一直享受欧亚经济联盟的好处和对俄优惠贸易。他不想用断绝与俄罗斯关系的说法吓唬亚美尼亚民众,否则可能会在6月7日举行的亚美尼亚大选中失利。尽管帕希尼扬似乎已经为自己和国家的未来做出了决定。这可以称作一种小高加索式的狡猾,但它必将导致巨大的损失和动荡。

我们向亚美尼亚出售什么,又从那里购买什么?我们在该国投入了多少?它离开俄罗斯能否生存?

俄媒就此采访了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和国际研究所后苏联研究中心高加索地区首席研究员亚历山大·克雷洛夫、独联体国家研究所亚美尼亚分所主任亚历山大·马尔卡罗夫以及亚美尼亚经济学家阿绍特·塔瓦江。

俄罗斯在亚美尼亚投入了大量资金吗?

仅投资一项就约40亿美元(约 272.4亿元人民币)——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主席瓦莲京娜·马特维延科去年曾给出这一数据。在亚美尼亚运营的俄资企业超过4000家,其中规模较大的约有40家。

2010年代初,俄罗斯石油公司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进行了大量投资。石油企业拥有合资企业、加油站网络和沥青生产厂。天然气公司则投资了超过5亿美元(约 34.1亿元人民币)——用于拉兹丹的热电厂。

俄罗斯的维佩尔通信公司投资了亚美尼亚国家通信运营商的资产。俄罗斯外贸银行投资了亚美尼亚银行业。俄罗斯铝业公司对一家大型工厂进行了现代化改造。俄罗斯电力企业“更新”了塞凡-拉兹丹水电站梯级。投资涉及能源、铁路和电网领域。但亚美尼亚领导层表示,已准备好将俄方参与降至最低甚至完全消除。

例如,铁路管理权曾被提议移交给哈萨克斯坦。欧洲人和美国人则觊觎核能发电。俄亚双国籍商人萨姆韦尔·卡拉佩强的电网几乎被夺走,他曾试图保护亚美尼亚使徒教会免遭帕希尼扬手下人的侵占。

俄罗斯是亚美尼亚的主要合作伙伴。埃里温以优惠价格获得天然气和石油产品。去年供应量超过23亿立方米。每千立方米177美元(约 1205.55人民币)的价格使亚美尼亚产品具有竞争力。梅察莫尔核电站的原料也来自俄罗斯。

除天然气外,俄罗斯还向亚美尼亚供应面粉、谷物、粮食、化肥、柴油和汽油。例如,俄罗斯产品出口收入的十分之一来自小麦。此外,葵花籽油、糖果、人造黄油甚至巧克力——也占到出口收入的近10%。我们的供应满足了整个亚美尼亚人口的需求。

亚美尼亚向俄罗斯供应多少、供应什么?

亚美尼亚出口的农产品中,超过90%销往俄罗斯。还有纺织品、鞋类、烟草制品。2023年和2024年,一年半内向俄罗斯供应了价值2.75亿美元(约 18.7亿元人民币)的白兰地,按纯酒精计算超过2300万升。矿泉水方面,仅在2025年上半年就供应了1260万升。

水果、蔬菜、果汁、葡萄酒、白兰地、矿泉水……此外,亚美尼亚企业积极利用机会,以自有品牌向俄罗斯转口各类商品。这些商品进入亚美尼亚,完成清关后以优惠条件流入俄罗斯。企业的经济利益非常巨大!但这与亚美尼亚现政权的政治路线相矛盾。他们宣称要加入欧盟,并认为亚美尼亚的未来只在于此。但长期将这一点与留在欧亚经济联盟相结合是不可能的。

如果俄罗斯对亚美尼亚的优惠供应停止,亚美尼亚将如何生存?

就天然气、石油和核电站燃料而言,目前很难说这些供应量能否通过其他国家弥补。亚美尼亚每年从伊朗获得3.7亿立方米天然气——以电力作为交换。部分石油产品经由阿塞拜疆输送,但很可能其来源仍是俄罗斯。问题不在于数量,而在于价格——除了俄罗斯,谁能以远低于全球市场的价格向亚美尼亚提供商品?

顺便提一下,还应考虑到,许多来自俄罗斯的迁居者带着资本留在了亚美尼亚。

原则上,埃里温可以用阿塞拜疆的石油和天然气替代俄罗斯供应。亚美尼亚市场规模不大。但巴库是否愿意以低于全球价格三倍的价格向邻国供应燃料?非常值得怀疑。即便供应,也可能只是少量且短暂——以支持对巴库有利的帕希尼扬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获胜。

苏联解体前,亚美尼亚居住着约300万人。1990年代,移民潮使该国流失了多达70万人。现在人口再次达到约300万。据估计,俄罗斯境内生活着约250万亚美尼亚裔人,但他们并非全是亚美尼亚公民。全球亚美尼亚人口约为1000万至1100万。

最大的侨民在俄罗斯——超过250万亚美尼亚裔人。据不同估计,美国有50万至100万。法国的数字也不一,有说70万至75万。

亚美尼亚裔从俄罗斯向历史故土汇款多少?

2025年汇款额为39亿美元(约 265.6亿元人民币),约占亚美尼亚GDP的13%。从俄罗斯向亚美尼亚的汇款是海外侨民传统支持的一部分。

俄罗斯侨民向历史故土汇出的资金最多。这不仅包括往年迁居或已在俄罗斯出生并成为俄罗斯公民的亚美尼亚人,还包括数十万作为劳务移民“季节性”前来的亚美尼亚人。但在帕希尼扬推行的政策下,可以预见,不久后一切可能朝着不利于亚美尼亚的方向转变。在欧亚经济联盟内部,白俄罗斯人、哈萨克人和吉尔吉斯人仍将享有优惠工作条件,但亚美尼亚人则不然。此外,如果亚美尼亚退出欧亚经济联盟,从俄罗斯向其汇款的能力将受到极大限制。

2026年的亚美尼亚与2014年的乌克兰情况是否可比?

12年前,亚努科维奇就像帕希尼扬一样,想脚踏两只船——既与俄罗斯又与欧洲保持关系,但结局很糟糕。亚美尼亚在重蹈覆辙吗?

这种比较并不完全准确。亚努科维奇并未宣称乌克兰只走向西方,同时只要有利就留在俄罗斯。帕希尼扬更为激进。亚美尼亚议会已通过关于加入欧盟路线的决议。亚努科维奇更关注乌克兰与欧盟接近会带来什么后果,因此推迟了签署对乌克兰而言代价高昂的欧盟联系国协定。他想要更有利的条件。而帕希尼扬愿意接受任何条件——只求与欧洲融合。

亚美尼亚加入欧亚经济联盟十年间,其GDP增长了60%——这是欧亚经济联盟所有成员国中的最佳表现。

亚美尼亚人均GDP增长了120%——创下欧亚经济联盟国家中的纪录。

亚美尼亚对欧亚经济联盟国家的出口增长了超过13倍,进口增长近10倍。2025年,该联盟市场占亚美尼亚外贸总额的42.9%。

据专家估计,退出欧亚经济联盟将使亚美尼亚每年至少损失50亿美元(约 340.6亿元人民币)。

亚美尼亚经济将因与欧亚经济联盟决裂而损失15%至20%。

俄罗斯联邦动植物卫生监督局宣布,自5月22日起临时限制从亚美尼亚进口花卉和“杰尔穆克”矿泉水。

亚美尼亚进口花卉的90%销往俄罗斯。但在俄罗斯市场上,这些供应仅占5%的份额。也就是说,对俄罗斯而言,放弃亚美尼亚花卉影响不大。但对亚美尼亚来说,这意味整个花卉业务的停滞。

俄罗斯联邦动植物卫生监督局局长谢尔盖·丹克韦尔特警告说,卫生问题不仅出现在花卉上,也出现在来自亚美尼亚的蔬菜和水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