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产主义社会中，每个人都将在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的基础上自由劳动，通过自由劳动满足自我的需要、展现自我的价值、实现自我的解放。在此过程中，资本原始积累理论发挥了重要的批判史效用，它通过对资本形成史的分析，揭示并超越了资本现代史的困境，最终指向人的自由解放之路。
原文 ：《作为批判史的资本原始积累理论》
作者 |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王莅
图片 |网络
[前文详见2026年5月22日头条推送]
02
把握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分离的实质
资本原始积累理论的核心是把握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分离的实质。正如形成中的资本本质上不同于完成了的资本，资本主义条件下的雇佣劳动也与奴隶制和农奴制条件下的剥削劳动有根本差别。对马克思而言，雇佣劳动特指生产资本的劳动，这种劳动形式不仅是推动“剩余资本I”向“剩余资本II”转换的关键，而且是资本主义生产自我维系的重要支撑。马克思认为，在资本的生产过程中重要的不是资本家的劳动，因为当资本主义生产真正开始的时候，资本家与工人相交换的对象化劳动已经得到了偿还，资本家的劳动与资本增殖的过程不存在直接关系。与此相反，正是工人的劳动在资本的价值增殖过程中发挥着决定性作用，但这种劳动并非作为自由自觉的主体活动形式存在，而是作为与主体相分离的劳动能力或活劳动存在。马克思洞察到资本主义私有制相较于前资本主义时代最根本的差别在于，以往的所有制建立在劳动与所有权的同一之上，而现代的所有制建立在劳动与所有权的分离之上。这一根本性的转变不仅表明资本主义私有制是在历史过程中形成的产物，而且还揭示出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全部秘密。
在以“圈地运动”为主要表现形式的资本原始积累过程中，资本家率先通过暴力手段攫取了土地这种最重要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因此工人就丧失了劳动的主要前提。这意味着工人在现代社会中能否生存下来完全不归因于自己是勤劳还是懒惰，而是取决于与资本的偶然结合情况。由于劳动者不占有生产资料，相应地也逐渐丧失了加工生产资料的劳动工具，于是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劳动者不能占有劳动结果的异化劳动。进而马克思认为，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相分离的最大恶果体现在劳动者的主体能力与劳动的客观条件发生了分离，这样的结果是劳动者沦落为活劳动或劳动力，被迫与资本相交换。在这里，劳动的使用价值彻底被交换价值所取代，劳动本身的意义和价值不取决于劳动者本身的劳动能力，而是取决于与资本的结合情况，这也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造成了劳动者不能主导自己劳动过程的异化状态。
03
超越资本现代史困境，指向人的自由解放
资本原始积累理论的指向是超越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制度基础。由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造成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劳动工具、劳动结果、劳动能力的全面分离，资本主义劳动过程也因此充满了对抗性。这种对抗性直接体现为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二重性，一方面是资本无偿占有他人劳动的权利，另一方面则是劳动把自身及其产品看作他人财产的义务。作为这种对抗性的结果，资本主义积累造成了生产劳动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人占有的基本矛盾。随着资本主义生产规模的逐渐扩大，这一矛盾的程度也将不断加深，最终必将造成资本主义生产体系的内部瓦解。从此出发，马克思资本原始积累理论与人类自由解放之路的深层关联开始突显出来。按照马克思的历史辩证法，正如资本的形成史揭示出资本主义产生于一个尚未形成资本的社会之中，资本的现代史指向了一个资本占统治地位的社会即将被人重新驾驭物质生产的共产主义社会所取代。
在马克思看来，既然资本主义生产是将劳动与所有权人为分离的历史过程，那么超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必然途径就是在资本主义时代生产力水平的基础上重新回到劳动与所有权的同一。这种同一性之所以被马克思反复强调，不仅是因为它具有揭示资本主义私有制本质的批判功能，而且还因为它蕴含了超越“死劳动”控制“活劳动”即资本统治人的解放功能。对马克思而言，分工协作的规模扩大以及生产资料社会占有的程度加深释放出重要的解放信号，这意味着可以通过改变资产阶级内部的生产关系实现现代社会的解放。在现代社会中，人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生产的目的是为了财富，而财富的唯一表现形式是资本的自我增殖。所以，资本主义生产的结果不是人驾驭物，而是物统治人，这是对人的主体性和创造力的压制与颠倒。但如果在现代社会的生产力水平上重新实现劳动与所有权的同一，那么人的劳动过程就将是创造天赋的发挥过程，人所创造的财富形式也将变得更加丰富和全面。
在《资本论》最后，马克思以“重建个人所有制”升华了共产主义关于“消灭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核心结论，进而使共产主义从批判性运动中获得了最核心的建构性内涵。在共产主义社会中，每个人都将在生产资料社会所有制的基础上自由劳动，通过自由劳动满足自我的需要、展现自我的价值、实现自我的解放。在此过程中，资本原始积累理论发挥了重要的批判史效用，它通过对资本形成史的分析，揭示并超越了资本现代史的困境，最终指向人的自由解放之路。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02期第3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社会科学报》2026年征订
点击下方图片网上订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