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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债市这轮抛售,表面看是油价、通胀和地缘冲突共同点火,深层却是投资者重新给“财政赤字、债务供给、长期通胀”定价。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约4.62%,一个月上行约36个基点;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在5.15%附近徘徊。

这不是单一市场的噪音。日本央行仍持有约49%的日本国债,但超长期国债收益率已明显上行,市场开始担心日本退出超宽松政策的节奏;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升至约3.1%上方,英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逼近5.2%。

债券价格下跌、收益率上升,本质上意味着全球无风险利率抬高。股市估值依赖未来现金流折现,利率越高,远期利润越不值钱。因此,受冲击最大的往往不是传统低估值公司,而是小盘股、高杠杆公司、亏损成长股,以及靠未来想象力支撑估值的科技股

这也是为什么美股在债市震荡中迅速分化。路透称,美国小盘、消费、住房相关股票最容易承压;Russell 2000指数曾下跌2.4%,纳斯达克下跌1.5%。更高的融资成本,会直接压缩企业扩张能力,也会削弱居民消费和购房需求。

更关键的是,债市抛售正在改变资产之间的比较关系。当10年期美债收益率接近4.6%,30年期收益率超过5%,投资者买股票所要求的风险补偿必须同步提高。若企业盈利不能快速上修,股价就只能通过下跌来重新提供足够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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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年,全球股市尤其美股的核心支撑,是AI资本开支、科技巨头盈利韧性和降息预期。问题在于,若通胀因能源价格、供应链风险和财政扩张重新抬头,降息预期就会后移;若长端利率居高不下,AI叙事也必须接受更严苛的现金流审判。

这轮债市压力还有一个危险之处:它不是央行单方面加息造成的,而是市场主动要求更高期限溢价。换言之,即使短端政策利率未来下降,长端利率也未必同步回落。财政赤字扩大、国债发行增加、传统买家退场,正在让政府融资成本变得更“市场化”。

英国就是一个警示样本。其公共债务接近GDP的100%,长期还面临人口老龄化、医疗、国防和气候转型支出压力。金融时报指出,英国国债市场传统长期买家减少,对冲基金等更易波动的资金角色上升,使债市在压力时更容易放大波动。

日本则提供另一种风险图景。长期以来,日本国债市场被央行压低波动,但当通胀、财政刺激和货币政策正常化同时出现,投资者会要求重新定价。日本央行若继续缩表,市场承接能力受考验;若放缓缩表,又可能被解读为财政压力下的被动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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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全球股市必须警惕的地方。债市不是股市的配角,而是所有资产定价的地基。当地基下沉,股市可以短暂依靠盈利、回购和叙事支撑,但无法长期无视资金价格上升。高估值资产尤其如此,因为它们对贴现率变化最敏感。

当然,债市抛售不必然演变为股灾。若油价回落、通胀预期降温、经济数据转弱,债券收益率可能阶段性回落,股市也会喘息。近期油价回落后,部分债市压力已有缓和迹象,欧洲股市也曾反弹。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一天两天的反弹,而在全球资本市场是否进入“高利率常态”。如果债券投资者持续要求更高收益率,股票市场就必须重新回答一个问题:在5%左右的无风险收益面前,哪些公司仍值得支付高估值?

答案会越来越残酷。现金流稳定、资产负债表健康、定价能力强的公司会获得溢价;依赖融资续命、靠故事支撑市值、盈利遥远的公司会被折价。债市抛售威胁股市,并不是因为债券市场更大声,而是因为它重新夺回了定价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