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一阵阵地犯疼。
当下我便往沈家在青城的总堂赶去,沈家玉佩只认沈家人,即便是玉佩在苏念卿手里,只要没有我的允许,沈家的势力,他们也用不了半分。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等我到了地方,总堂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我!
甚至连管事都换了人。
门口守卫的兄弟更是强硬地将我推到了地上。
哪来的闲杂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闯!
我此时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扯着守卫的衣领问道:
周伯呢?你们原来的管事呢?
守卫轻蔑一笑,又重重将我推到在地:
那老东西得罪了大小姐,早就被调去边境看码头了。
一股寒意突然窜入我的四肢百骸,我捂着胸口几度窒息。
周伯是从小照顾我的长辈,可以说几乎算是我的养父,可就在我昏迷的时候他被人害了。
我咬了咬牙,直接打车去了裴家宅院。
好在裴家还留着我的指纹记录,我直接走了进去,路上小心地避开了旁人。
路过客厅时,我看到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正坐在婴儿餐车里。
我扫了眼在厨房忙碌的保姆,眸光闪了闪。
回到医院,我有些疲惫地跌坐在病床上,手心里尚存着冷汗。
可我尚且还没恢复体力,裴宴便冲了进来冲我质问道:
你把洋洋弄哪里去了?
洋洋是谁?
我眨了眨眼,一脸迷茫。
裴宴的眉宇间染上戾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掐断我的脖子。
沈知寒,你别装傻,我查过门禁记录,你的指纹被使用过!
一定是你带走了洋洋。
我警告你,洋洋是我的......
裴宴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电话声打断。只见裴宴接起后眉宇间的戾气立刻消散,我隐约能听到那头说什么人找到了,沙发底下之类的。
等裴宴挂断电话,我问道:
所以,洋洋到底是谁?
裴宴的脸有些不自然,模棱两可道:
没什么,你今天回过家?
我随意道:
是啊,我想你了就回去看看,结果你不在家我就又回来了。
裴宴眉头紧皱,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后轻笑道:
下回想我了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家里这段时间很乱,各种亲戚扎堆。
洋洋是我侄子,他今天就差点走丢了,所以你别往家里跑了。
我点了点头,乖巧地答应下来。
等裴宴走后,我将口袋里的一张纸掏出。
那是一份遗嘱,是裴家老爷子临终前留下的,一直藏在他的书桌暗格里。
恐怕裴宴永远也猜不到,老爷子立遗嘱的时候其实我也在,而遗嘱的内容是:
裴家的一切,由裴老爷子的幼子裴执继承。
当初我为了裴宴隐瞒了这份遗嘱,也许正是从我隐瞒遗嘱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再冥冥之中注定会遭到报应。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哥哥的讯息:
裴执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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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宴来接我出院。
我被裴宴带到了一处小别墅前,别墅只有两层,周围甚至没什么邻居,看上去明显就是临时买的新房子。
我问裴宴:
为什么不是去主宅?
裴宴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笑了笑:
那不是那栋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难免会想起你,这套刚刚好。
我在心里冷笑。
是啊,占据半个山头的裴家主宅确实大,大到能容下她苏念卿,却容不下我。
我不再纠结,反而突然拽住裴宴的衣领直视他的眼睛,问道:
周伯呢?
裴宴的瞳孔猛缩,就连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良久,裴宴握住我的手温柔一笑,语气里带着安抚。你怎么还是这么凶巴巴的啊,偏偏就我喜欢你这样的。
你出车祸那会儿周伯担心的不行,老同志年纪大了我怕他承受不住,便送他回老家休养了。
我知道周伯对你来说就像是你的父亲,所以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安享晚年。
你要是想见他,改天等你身体好了我陪你去乡下?
裴宴说这话时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宠溺,我没有作答松开了手,却在转过头的瞬间,脸上一片冰寒。
知寒,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带你去逛逛吧,顺便给你置办点衣服?
似乎是怕我继续追问周伯的事情,裴宴适时转移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省得我和他独处时总是忍不住杀了他。
到了商场,裴宴熟练地为我挑选衣服。
我看了眼他给我挑选的那些浅色带薄纱的连衣裙,眉头轻蹙。我不爱穿这些裙子的,你忘了吗?
裴宴的动作僵住,连忙招呼店员为我挑选。
之后,裴宴不再自作主张,极有耐心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一件件地试衣服。
甚至无论我穿哪一件他都会夸上两句,简直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可是只有我知道,裴宴这是第一次陪我逛街。
从前他忙着在帮中上位,是从来不会陪我做这种浪费时间的小事,可如今他能配合得如此完美。
显然是被人调教过了。
可那人不是我罢了。
等我最后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时,裴宴已然不见了身影,只有几个店员躲在柜台后窃窃私语。
这裴爷今天竟然不是陪着裴太太来的,这个女人是谁啊?
小三吧,啧啧,真没想到裴爷平时表现得那么爱妻却还是背着裴太太偷吃。这有什么,有权的男人谁不这样。可怜了裴太太,人那么好,长得又漂亮。
我直接将身旁的落地灯推倒,灯罩的玻璃碎片在店员们面前炸开,几人被吓得失声尖叫。
我斜斜地看了他们一眼道:
算在裴宴账上。
等裴宴回来的时候,店员们一个个白着一张脸,只有我面色如常。
裴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是有些忐忑地对我说:
知寒,刚刚我接到电话说是我的车没停好,我得去趟车库你自己一个人先逛逛行吗?
你放心,我很快回来找你。
说完,裴宴甚至都没等我答应便急匆匆地走了。
我等着裴宴走远,也迈步朝地下车库走去。
车库里,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发出微微的震动,如果靠近的话,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里头有女人的娇喘声。我屏住呼吸逐步靠近,便听到里头的女人突然呜咽起来。
老公,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小三了?我今天逛商场的时候他们都说看到你在陪别的女人买衣服!
我没有,你别多想,我是陪知寒逛街,她刚醒什么都没有我陪她买罢了!
这声音明显就是裴宴的,那另一个恐怕就是苏念卿吧。
我的指关节微微作响,苏念卿嘴里的小三听在我耳中尤为刺耳。
老公,你是不是还喜欢沈知寒啊?你喜欢她也没事,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甚至愿意跪在沈知寒面前,哪怕是要偿命!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惹得裴宴连忙哄着:
别胡说,我不喜欢沈知寒,我现在对她只有愧疚。等她好了我就会让她离开的。
宝宝,我爱的只有你,也只有你才能给我生下孩子!
女人破涕为笑。当然只有我才能给你生孩子,沈知寒两年前流产大出血,她就是想生也生不出来,哼!
裴宴也跟着笑了。
是啊,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给我多生几个!
讨厌!
暧昧声更为激烈地响起,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悄然转身。
心里却宛如被挖了一角,有些沉痛。
原来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可那个孩子甚至在我还来不及知道它的存在,就没了。
突然,手机传来响动,是哥哥发来的讯息。
妹妹,堂口里的最后一个内鬼被我揪出来了。
这个内鬼供出了一些消息,那个苏念卿之所以能调动总堂的人,除了玉佩,还有一点是因为她曾经。
也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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