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半晌。
紧接着而来的是羞愧和心虚,肯定是我骗了校医,才让她误会我得了什么病。
我低下头呐呐应下后,迅速起身离开了医务室。
我回家后自然也没敢跟我爸提这事,我怕惹来他的又一顿打。
好在过了一段时间后,我爸去外地出差了。
我松了一口气,至少我最近不用挨打了。
或许不用多久,我的生活又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我身上那些淤青还是没消,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与此同时,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经常上课的时候犯困。
直到最近的一次月考,我的成绩急速下降。
从年纪第一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这还是我从上学以来从未有过的名次。
班主任将我叫去办公室,语重心长。
“许茵茵同学,老师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高考不是儿戏,你的前途也很重要,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走出来。”
我听着鼻尖一酸:“老师,我会努力的。”
我攥紧了衣角,快步走出办公室。
此时的同学们都去做课间操了,走廊内很安静。
我经过拐角,就在楼梯口猝不及防撞见了沈衍舟和林妍。
他们坐在楼梯上背对着我,手里拿着同一本练习册讨论着什么。
我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涩意翻涌。
忽地,我听见林妍开口说:“沈衍舟,今年你和我一起考去北大好不好?”
女孩的声音温柔,却像一根刺,扎进我最柔软的回忆里。
沈衍舟之前说好要和我一起去清华。
当时他眼底的温柔,是独独属于我的光。
许茵茵,我们一起考清华,好不好?”
少年的承诺在我耳尖围绕,可此刻,我听见他对林妍轻声说了句“好”。
那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看来沈衍舟很讨厌我,讨厌到情愿更改自己的大学志愿。
我心底的酸涩漫溢开来,涩得我眼眶发湿,连呼吸都带着疼。
这天晚上回到家后,我发起了高烧。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想去拿药的时候,才发现妈妈生前准备好的医药箱里,退烧药已经空了。
而我这次的高烧,烧得我骨头都痛。
我痛得实在忍不住了才给我爸打去电话,小声哭。
“爸爸,我发烧了,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去医院,求求你……”
这一次,我爸破天荒没有骂我。
我担心他忘带钥匙,强撑着给门虚掩了一条缝。
我烧得迷迷糊糊,骨头和胸腔都钻心地疼,像有人在拿小刀一点点锯在我的身上。
我梦见小时候,我爱耍小脾气,妈妈总会耐心地哄我,爸爸则会在一旁宠溺地看着我们。
恍惚间,我又梦见沈衍舟。
在放暑假前,他将他衬衫校服的第二颗纽扣,送给了我。
校园传闻里男生的第二颗纽扣是要在毕业当天,送给喜欢的人的。
当时我红着脸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神秘兮兮说:“你先替我保管,等毕业典礼那天,你可以用这颗纽扣来换我一个秘密。”
从那以后,那颗纽扣就成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在心里偷偷猜过一万遍,他的秘密会是什么?他会在毕业典礼那天对我说什么?
可我还没想明白,半梦半醒中,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我扶起。
“许茵茵?许茵茵你醒醒!”
我眼皮发沉,费力睁开眼,竟看见了沈衍舟。
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我还在梦里。
直到他粗暴地捏着我的鼻子,将药全部塞进了我的嘴里。
“赶紧起来,喝药。”
我呛得直咳嗽,苦味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意识也在这股辛辣的刺激下清醒了不少。
我怔怔望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会来?”
沈衍舟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露出最近通话界面。
“你自己给我打的电话,我怕你死在家没人收尸就过来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中打错了电话。
发烧烧得我整个人都发烫,连眼睛都是烫的。
我垂下眼,哑着嗓子问:“谢谢,药多少钱,我转你。”
“不必了。”
他语气平淡向我摊开手:“我之前放在你那里的第二颗纽扣,你还给我就好。”
我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我压下喉咙尖锐的刺痛,忍不住问他:“你要回纽扣,是想把它送给林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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