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萱,妈求你了,你救救高飞吧!”
傅珊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她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110三个数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韩高逸站在旁边,眼圈通红,嘴唇哆嗦:“梓萱,那是我亲弟弟……”
“所以呢?”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你弟弟欠了200万赌债,你妈让我拿我的钱去填,你觉得天经地义?”
他避开我的目光,没说话。
傅珊抬起头,声音嘶哑:“你爸妈留给你的那些钱,你不就是拿来花的吗?帮帮高飞怎么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家人?”我问,“一家人就能偷我妈的项链?一家人就能算计我的钱?”
韩高逸猛地抬起头:“项链?什么项链?”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那照片翻出来。我妈生前最爱的翡翠项链,正戴在一个陌生女人脖子上。
韩高逸的脸,瞬间白了。
01
1200万打进卡里那天,我坐在银行门口哭了很久。
不是高兴。
是害怕。
我爸妈走了三年,车祸,没留一句话。老宅子空着,我不敢回去住,怕看到他们的照片。租了个小单间,一个月八百块,够活。
可那1200万像块大石头,压在我胸口喘不过气。我怕被人盯着,怕被人惦记,怕自己守不住。
认识韩高逸,是在我爸妈的墓前。
那天是他们忌日,我买了花,蹲在墓碑前哭得说不出话。
他也在旁边,给他爷爷扫墓。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递了张纸巾过来:“姑娘,别哭了,老人看着也难受。”
我抬头看他。三十岁左右,眉清目秀,穿着件灰色大衣。笑起来眼角有点细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他叫韩高逸,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主管。他说他爷爷走了三年,他每年都来。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他隔三差五找我聊天。
我加班晚了,他给我点外卖。
我发烧了,他带我去医院。
我生日那天,他买了个小蛋糕,在我出租屋里陪我待了一整晚。
他说:“梓萱,以后有我在,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就这句话,把我击垮了。
我爸妈走后,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我像根浮萍,漂在水上,没有根。韩高逸就像一双手,把我拽住了。
我们恋爱了。
在一起三个月,他带我去见了他家里人。
他爸叫韩德胜,五十多岁的退休工人,话不多,看我的时候有点拘谨,笑了笑就低头喝茶。他妈傅珊可不一样,热情得过分。
“梓萱,来坐快坐!高逸说你爱吃鱼,妈给你做了红烧鱼!”
妈?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就叫妈,是不是有点快了?
傅珊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哟,这皮肤真好,长得也漂亮。高逸这小子有福气啊!”
她备了一桌子菜,又是夹菜又是倒饮料。饭桌上,她有意无意问起我的情况。
“梓萱啊,你爸妈是做啥的?”
我说:“以前开小超市的,后来出了车祸,不在了。”
傅珊眼眶一红:“唉,可怜的孩子。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租的房子。”
她叹了口气,没再问。
吃完饭我帮忙洗碗,傅珊非要拦,推推搡搡的。
最后她没拦住,我站在水槽边,听她在客厅小声跟韩高逸说话:“那丫头房子是租的?她爸妈留了什么东西没?”
韩高逸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傅珊又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跟我说……算了,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低着头洗碗,水龙头哗哗响。
心里有点堵,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02
第二次去韩家,是过年前几天。
傅珊又做了一桌子菜。饭吃到一半,她忽然叹气:“唉,你弟弟高飞也真是不省心。”
韩高飞,我见过一面,二十七八岁,瘦高个,染了一头黄毛。吃饭时一直低头玩手机,不怎么说话。
“怎么了?”我问。
“他说想开个小店,卖奶茶。差五万块钱,到处借不到。”傅珊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说我这个当妈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心里难受啊。”
我看了一眼韩高逸。
他正低头扒饭,没说话。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借他五万?”
傅珊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摆摆手:“那怎么好意思,你们还没结婚呢。”
“没事,就当我帮帮忙。”我说,“开个店,有正经营生,总比闲着强。”
傅珊千恩万谢,当场让我转账。韩高逸在旁边,啥也没说,只是拉住我的手,说了句:“我老婆懂事。”
我当时觉得挺甜的。
后来我才知道,韩高飞根本没开什么奶茶店。钱全在赌桌上输光了。
但那是后面的事。
第三次去韩家,傅珊说她腰不好,要去医院检查。我说我陪她去。她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去了。
挂号、检查、拿药,一共花了一千多。傅珊掏钱包的时候,动作慢吞吞的。
我说:“阿姨,我来吧。”
她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让我付了。
“梓萱啊,”她拉着我的手,“你真是比亲闺女还亲。”
第四次,她说韩高飞的小店要进货,还差十万。
第五次,韩德胜的老毛病犯了,要住院,差五万。
第六次,她说韩高飞要结婚,女方家里要彩礼,差二十万。
前前后后,不到半年时间,我给了他们六十万。
不是没怀疑过。
但每次我找韩高逸说这事,他都是一脸为难:“梓萱,我妈也不容易。咱家条件不好,她就是想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不想让你受委屈。你就当帮帮她,最后一次。”
我信了。
因为韩高逸对我真的好。
我加班到凌晨,他在公司楼下等我。
我感冒发烧,他请了几天假照顾我。
我半夜做噩梦,他抱着我,拍我的背,说“别怕,我在”。
我想,钱没了可以再赚。但真心的人,错过就没了。
而且,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如果因为这些钱就分手,那我算什么?
沉没成本。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词,说得就是我这种人。
直到有一天,我妈的远房表弟程德顺来看我。
程德顺我叫他表叔,以前在老家种地,跟我妈关系不错。他儿子在城里打工,他过来帮忙看孙子。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表叔,你有话直说。”我给他倒茶。
程德顺搓了搓手,掏出手机:“梓萱,你帮你表叔看看,这张照片是啥意思?”
我接过手机,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串翡翠项链,挂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脖子上。
那项链我认识,是我妈生前最爱的那条。
是我外婆传下来的,我妈戴了二十多年,舍不得摘。
她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后事,那项链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怎么会在这个女人身上?
“表叔,这是谁?”我的手开始发抖。
程德顺说:“你不认识?这是傅珊的牌友,叫王秀兰。那天我在麻将馆打牌,看见傅珊拿这条项链给她戴,还说‘这可是好东西,冰种的,值好几万呢’。”
傅珊?
韩高逸的妈妈?
我妈的项链,怎么会在她手里?
03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韩家。傅珊不在,韩德胜在家看电视。
“叔叔,我问您个事。”我开门见山,“我妈那条翡翠项链,您见过吗?”
韩德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什么……什么项链?”
“我妈生前有一串翡翠项链,是祖上传下来的。我爸妈走后,那项链就不见了。”我盯着他,“可是我表叔说,前两天看到我妈的项链戴在别人脖子上。”
韩德胜的脸色变了。他低下头,使劲抽烟,半天没说话。
“叔叔,您知道什么,告诉我。”
韩德胜叹了口气,把烟掐灭:“梓萱,你别怪你妈。她……她也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高飞那孩子,在外面欠了点钱。债主催得紧,你妈没办法,就把那条链子……抵押了。”
“抵押了?”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那是偷!那是偷我妈的遗物!”
“别说偷那么难听嘛。都是一家人,拿应急一下怎么了?”傅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推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我兴师问罪是在无理取闹。
“阿姨,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拿走,这不叫借,这叫偷。”
傅珊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那是借!借来戴几天怎么了?再说,你都要嫁到我们家了,你妈就是我亲家母,她的东西我戴戴怎么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傅珊摆摆手,“那条链子我卖了,八万块,给高飞还债了。等高飞赚钱了,我让他还你。”
“八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冰种翡翠,少说值三四十万!”
傅珊眼睛一瞪:“什么三四十万,你别讹人啊你!”
“阿姨,我现在有证据。”我举着手机,“你要是再不还给我,我就报警。”
“报警?”傅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你报啊!我看你敢不敢!你还要不要嫁进我们韩家了?”
我没说话。
我转身走了。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给韩高逸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梓萱,怎么了?”
“你妈偷了我妈的项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梓萱,你听我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那个项链……我妈跟我说是借来戴几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知道她卖了。”
“你不知道?”我笑了,“韩高逸,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妈从我这里拿走六十万,你说是开店用,你弟开了吗?他到底在干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梓萱,我弟他……他是欠了点钱。但是他改,他真的在改。”
“欠了多少?”
“大概……八十万吧。”
八十万。
我感觉心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04
那晚韩高逸跑到我家楼下,跪在我面前。
“梓萱,对不起,我跟你说实话。我弟以前是赌钱,欠了八十多万。我妈拿你的钱去填了一部分,还差一点。那条项链,她也是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我低头看他,眼泪掉下来,“韩高逸,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妈的遗物?我每天晚上抱着它睡觉,我妈不在了,我就只剩下那条项链了。你妈把它卖了,你跟我说没办法?”
韩高逸哭了,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梓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我妈说了,只要把债还清了,以后再也不找我弟了。梓萱,你相信我,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
他说了好几次“最后一次”。
我站在冷风里,看着这个男人。
我想起他陪我去上坟那天,他蹲在我妈墓碑前,认真地说:“阿姨,您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梓萱。”
我想起我发烧他背我下楼,我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觉得特别安心。
“梓萱,”他抓住我的手,“你别不要我。你就是我的全部了。”
我闭上眼睛,泪流满面。
我爱他吗?
爱的。
但我不知道这份爱,还值不值得。
最后,我没报警。傅珊写了保证书,说以后再也不找我要钱。韩高飞也被叫回来,当面跟我道了歉,说保证戒赌。
韩高逸把项链的事也提了,傅珊不情不愿地说,等凑够钱了就把项链赎回来。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我开始看婚纱,选场地,还跟韩高逸去看了一套小房子,打算婚后搬出来住。
我想,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甚至开始准备婚礼请柬。
直到那个晚上。
我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喊我名字。我拉开窗帘一看,是韩高飞。他站在路灯下,身后还站着四五个男的。
“嫂子!嫂子你下来!”他朝我挥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沉,匆匆下楼。
一开门,韩高飞“扑通”跪在我面前,磕头如捣蒜:“嫂子救我!嫂子你救我!”
“你干嘛?”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欠了钱,他们说要砍我的手!”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嫂子,你借我两百万,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
两百万?
我脑子嗡嗡响:“你不是说欠八十万吗?”
“利息滚起来了……翻了好几倍……”韩高飞哭得说不出话。
那几个男的站在他身后,叼着烟,冷冷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路边。傅珊从车上冲下来,二话不说,也跪在我面前。
“梓萱,妈求求你!你就帮帮高飞!你要是不帮他,他会被打死的!”
她抓着我的裤脚,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邻居探头探脑,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路灯昏黄,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觉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你……”我艰难地开口,“你之前在保证书上是怎么写的?”
傅珊哭着说:“那是妈不对,妈说话不算话。但梓萱,一条人命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呢?”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没钱就偷项链,没钱就下跪,你们还有没有底线?”
我掏出手机,按了110。
傅珊看到我屏幕上的数字,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赵梓萱,你敢报警试试!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我按下拨号键,“你们偷我妈的遗物,骗我的钱,到底是谁该遭报应?”
电话接通了。
“你好,我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
傅珊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05
警察来得很快。
韩高飞被带走了,那几个男的也跟着散了。傅珊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对着警察喊:“你们抓我儿子干嘛!我儿子被人骗了!你们凭什么抓他!”
“阿姨,您先站起来。”一个年轻警察扶她。
傅珊踢了他一脚:“滚!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拼了!”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赵梓萱,你不是人!你把我儿子害了!你这辈子别想好过!”
我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韩德胜匆匆赶来,看到这场面,愣住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傅珊,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蹲在路边抽烟。
韩高逸呢?
我给韩高逸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后来接通了,他声音很慌:“梓萱,我弟的事我听说了。你别拦着警察,让他进去待几天也好,省得在外面闯祸。”
我说:“你妈在我家。”
他沉默了几秒:“你让她回来吧。”
“她不肯。”
“我……我过来接她。”
穿好大衣下楼时,我看到韩高逸站在单元门口。他看到我,眼眶一下子红了:“梓萱,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
“我弟被抓了。我妈在公司门口哭。我爸在家发脾气。”他声音越来越小,“你说我该咋办?”
“韩高逸,”我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妈偷了我妈的东西,你骗了我的钱。每次你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一样。”我一步一步往单元门走,“我已经给你三次机会了。三次。”
他拉住我的胳膊:“梓萱,我是真心的。我骗你是我不对,但我是爱你的。”
“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钱?”我甩开他的手。
“你!当然是你!”
“那你妈偷项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你妈找我要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你弟欠两百万赌债,你让我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我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韩高逸,你什么时候能站着说一句话?”
办公室里的同事抬起头,看向我们。
韩高逸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那一刻,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爱我吗?
或许是爱的。
但他的爱,值不了一千两百万。
他兜里掏钥匙,开门,进去。
我刚要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出现在楼下路灯下,我站住了。
“梓萱。”
那声音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是罗俊杰。
06
罗俊杰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谈了两年,毕业就分手了,因为他不肯跟我回老家。他说他爸妈身体不好,他得留在省城。
我当时气他不够爱我,一气之下提了分手。他来找过我几次,我都没见。
后来听说他在老家考了公务员,结了婚,离了,又辞了职,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来了?”我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他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他看了我一眼,说:“听说你出事了,过来看看。”
“听谁说的?”
“你那个表叔,程德顺。”罗俊杰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我,“他知道我在找人查韩家的事,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过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纸。
全是韩高飞在赌场的流水单,借高利贷的合同复印件,还有一张表格,上面写着一个叫“王建忠”的人的名字。
“王建忠是谁?”
“放高利贷的。”罗俊杰指了指那张表格,“韩高飞就是从他那里借的钱。利息一天一个价,滚到两百多万。”
“你怎么会拿到这些?”
“我有个同学在派出所,他跟我说了韩高飞的案子。我又找人问了问,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罗俊杰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梓萱,你知不知道傅珊和高飞的关系?”
“什么意思?”
“高飞出来以后,傅珊让他给你道歉。你原谅了,婚期照常。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过去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档案袋,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问了,你不想知道答案。
但我还是开了口:“然后呢?”
“然后傅珊在公司门口哭了三天,说你嫌贫爱富,说你报警抓她儿子。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我坐起来,看着窗外,“韩高逸来找过我几次,我都避开了。”
“那你会原谅他们吗?”罗俊杰问。
“不会。”我说,“但不代表我要恨他们一辈子。”
罗俊杰点点头,没再问。
罗俊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
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傅珊的声音传出来:“……高飞这孩子不争气,但也不能怪他。你说那赵梓萱,一个人拿着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帮帮我们家。高逸也真是的,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嫂子,那你打算咋办?”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还能咋办?反正她都得嫁进来。等她嫁进来了,钱不就是我们家的了?到时候再慢慢想办法呗……”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这条录音是你妈和牌友打麻将的时候说的。你表叔录下来的。”罗俊杰说,“你当时已经答应嫁进来了。但她们还不知道你已经听到了项链的事。”
我闭上眼睛。
原来是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傅珊就在布局。
她查过我的底,知道我有一千两百万,知道我没了父母,没有娘家撑腰。她把我当成了提款机,觉得我一个人好欺负。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我轻声说,“一句真心话都没有。”
“有的。”罗俊杰看着窗外,“韩高逸也许动过真情,但他的真情没那么值钱。”
我转过头看他,他说:“梓萱,我知道这些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赵梓萱,我帮你不是为了复合。”他靠在墙边看着我,“我是看不惯你被人欺负。”
是看不惯我被人欺负,还是心里还放不下?
但我想通了。
不管是哪一种,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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