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没有患上哮喘,也没有被确诊为低认知。
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上。
怎么突然翻起这些老黄历了?
爸爸叹了口气,手指在照片上摩挲。
那时候她多可爱啊,追着海浪跑,一口一个爸爸。
他皱起眉头。
老婆,你说我们是不是对她太严苛了?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理智的冷硬。
老林,你别妇人之仁了。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们这是为她好,有宇宇和雪儿这样的天才拉扯她,她以后在社会上才不会吃亏。
妈妈喝了一口牛奶,语气理所当然。
现在的社会多残酷啊,我们不逼她,以后别人会把她生吞活剥的。
我飘在书房的半空中,听着这套冠冕堂皇的理论。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关在废弃工厂?
所以你们就任由林雪剪碎我辛苦熬夜考来的毕业证?
爸爸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玉不琢不成器。
他合上相册,把它塞进抽屉的最底层。
等她这次反省好了,我再好好补偿她。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宇拿着一个红外线测温仪,路过我的门外。
他停下脚步,将测温仪对准了我的房门。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林宇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嘀咕了一句。
室内温度下降,体表温度与室温趋同。
他冷笑了一声。
连新陈代谢都刻意压低了,真会装死。
我指着林宇的鼻子大喊。
我没有装死,我真的死了!
但只有走廊里空荡荡的回声作答。
林宇转身回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妈妈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我还是去厨房熬点雪梨羹吧。
她那个哮喘,一生气就容易犯。喝点热的能润润肺。
爸爸叮嘱了一句。
少放点糖,她容易发胖。
半个小时后,雪梨羹熬好了。
妈妈端着冒着热气的瓷碗,走到我的房门前。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念念,妈妈给你熬了汤。
门内毫无动静。
我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早期的斑纹,血液停止流动,四肢僵硬如铁。
你把气喘匀了再喝,别赌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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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看着那碗雪梨羹,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发病求救的时候,你们在切蛋糕。
我现在死了,你端来一碗雪梨羹。
妈妈在门外等了一分钟。
见我没有回应,她的耐心耗尽了。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
都是一家人,你牺牲一点怎么了?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门外的地板上。
爱喝不喝,惯的你这臭毛病!
妈妈转身气冲冲地回了主卧。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灵魂视角下,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鼠,顺着墙角爬了过来。
它爬上了那个瓷碗,开始贪婪地舔舐着甜腻的雪梨羹。
而门内,几只苍蝇已经顺着窗缝飞了进来。
它们在我的鼻尖盘旋,发出嗡嗡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家里隐约飘散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异味。
那是排泄物失禁与轻微腐败混合的味道。
邻居王教授正好来串门借两本书。
他一进门就捏住了鼻子。
老林啊,你们家这是什么味儿啊?是不是下水道反水了?
林雪正坐在沙发上吃着三明治。
王伯伯,这是我哥在做有机物厌氧发酵实验,气体溢出了。她笑得天真无邪。
为了环保课题收集数据呢。
王教授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老林啊,你家这两个天才真是国宝,这么小就才大学毕业没多久搞这么高深的课题。
爸爸尴尬地笑了笑,眼里却满是虚荣。
哪里哪里,孩子们瞎折腾。
王教授环顾四周。
不过你家那个大女儿呢?怎么不见人?
平时这会儿她都在阳台背单词的。
爸爸的笑容僵了一下。
念念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
王教授走后,林宇穿上一件白大褂,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表情严肃。
安慰剂效应测试已经超时,准备进行瞳孔强光刺激唤醒。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我的房间。
实验体长期处于低耗能状态,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必须强制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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