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捧着花站在江北高铁站出站口,等了40分钟。
7点20分,妻子苏婉清终于拖着行李箱出来了。
林墨正要上前,却看见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就快步扑进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怀里。
男人还低头亲了她的额头。
林墨没动。
他默默掏出手机,连拍几张。
紧接着就拨通了岳父苏振邦的电话。
“爸,您女儿婚内违约,那3个亿的项目我不投了。”
01
高铁站的出站口人潮涌动。
林墨捧着花站在接站口,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等了四十分钟,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晚上七点二十。
苏婉清的航班降落已经十五分钟了。
林墨把花换了只手,抬头看向出站通道。人流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驼色风衣,黑色高跟鞋,长发披肩,拖着银色行李箱。
她走出来了。
林墨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苏婉清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那种笑容林墨很熟悉,但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了。她结婚前经常这样笑,结婚后,这个笑容消失了。
她快步走向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从侧面走来,深灰色西装,高挑身材,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
苏婉清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她扑进了那个男人怀里。
林墨把花往下放了放,花束挡住了他半张脸。
他的视线越过花瓣,看着那个男人搂住苏婉清的腰,很自然地收紧。苏婉清把脸埋进对方胸口,男人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亲吻持续了三秒,拥抱还在继续。
林墨数着秒。
五秒,八秒,十秒。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手指稳稳地点了拍摄键。
咔嚓。
快门声被嘈杂的人群淹没了。
他又按了一下。
咔嚓。
这次闪光灯亮了,白光一闪。但出站口太吵,那两人没注意到。
林墨把手机收回口袋,手里的花束被他转了个方向,花瓣朝下。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林墨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
他靠进驾驶座,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刚才拍的照片清晰得很,苏婉清的脸侧着,但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男人的正脸也拍到了,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闭着,嘴唇贴在她额头上。
第二张更清楚。
拥抱的姿势,苏婉清双手环住对方的腰,男人一只手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
林墨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振邦”的名字。
电话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林墨啊,什么事?”苏振邦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背景音里有翻文件的声音,“我正开会呢,长话短说。”
林墨的声音很平:“爸,您女儿婚内违约,那三个亿的项目我不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翻文件的声音停了。
“你说什么?”苏振邦的声音沉下来。
“我说得很清楚了。”林墨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方向盘上,“苏婉清婚内出轨,我们的婚前协议第十一条写得很明白——任何一方出轨,另一方有权终止所有经济合作,并索赔1.5亿违约金。”
“你胡说什么?!婉清她——”
“照片我已经发您微信了。”
林墨挂断电话,把刚才拍的两张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引擎低吼一声,他单手打方向,驶出了停车场。
苏振邦的电话在三分钟后打过来了。
林墨没接。
第二个电话,没接。
第三个,还是没接。
第四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林墨正在等红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林墨!那个男人是谁?!”苏振邦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居高临下,而是一种压着怒气的质问,“婉清说她只是——”
“苏总。”林墨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您女儿做了什么,照片上清清楚楚。拥抱十秒以上,主动搂腰,对方亲她额头。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礼节。”
“你——”
“我不管那个男人是谁。”林墨说,“我只知道,苏婉清违约了。三个亿的投资款,一分都不会到账。另外,我已经让律师启动了婚前协议的违约索赔程序。”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林墨!你一个小小的投资人,敢跟我这么说话?!”苏振邦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苏家,你能有今天?!”
林墨没说话。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我告诉你林墨,”苏振邦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那个小破公司,能拿出三个亿?别是骗我女儿的!你要是敢耍我,我让你在江北市混不下去!”
林墨把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靠边停下。
他拿起手机,声音很轻:“苏总,我姓林。”
“废话,你当然姓——”
“但我的家族,”林墨顿了顿,“姓墨。”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墨氏集团的墨。”林墨说完,挂断了电话。
02
苏振邦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站在会议室里,周围一圈高管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他的助理刚才端进来的那杯茶,此刻碎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都出去。”苏振邦的声音沙哑。
会议室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苏振邦跌坐在椅子上,重新点开微信,看了那张照片。
苏婉清扑在一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的脸他没见过。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林墨最后那句话。
墨氏集团。
江北市商界混了三十年的人,谁不知道墨氏集团?亚洲顶级财团,总资产超过五千亿,业务横跨地产、金融、科技、能源。墨氏集团的董事长墨正鸿,那可是在福布斯榜单上排前十的人物。
苏振邦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林墨第一次来苏家吃饭的场景。
他当时问林墨:“小林啊,你父母做什么的?”
林墨说:“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进出口贸易。”
苏振邦当时笑了笑,心想不过是个小商人家庭。后来林墨说要投资苏氏三个亿,他还觉得这小子是在吹牛,专门让人去查了林墨的账户。
账户里确实有钱,三个亿的现金,躺在账上。
苏振邦当时松了口气,心想管他什么家庭背景,有钱就行。
现在想想,一个年轻人,账户里躺着三个亿现金,这不是暴发户,就是背后有恐怖的家族支撑。
墨氏集团。
墨正鸿也姓墨。
苏振邦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
“谁?”
“墨氏集团董事长墨正鸿,他有没有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总,这个不用查,墨正鸿的独子叫林墨,随母姓。圈内人都知道,很低调,从不公开露面。”
苏振邦的手机从手里滑落。
苏婉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她皱了皱眉,按下开关,灯光亮起来,客厅空荡荡的。
林墨不在。
她拿出手机,给林墨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你人呢?”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苏婉清又发了一条:“林墨?”
还是没回复。
她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打电话,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振邦打来的。
“爸,这么晚了——”
“你现在给我滚过来!”苏振邦的声音像要吃人,“立刻!马上!”
苏婉清愣了一下:“爸,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和那个野男人的照片都发到我手机上了!”
苏婉清的脸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苏振邦已经挂了电话。
她站在客厅里,手开始发抖。林墨拍到了?他看到陆承泽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林墨发来的消息。
“婚前协议第十一条,你自己看过。律师会联系你。”
短短一句话,苏婉清的腿软了,她扶住沙发扶手,指甲掐进掌心里。
婚前协议第十一条,她当然看过。
当时她还在嘲笑林墨,说“你还怕我出轨?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墨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她明白了那个笑容的意思。
苏婉清赶到苏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客厅里,苏振邦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刺眼得很。
“爸……”
“跪下。”
苏婉清愣住了。
“我叫你跪下!”
苏婉清膝盖一弯,跪在了地板上。
苏振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苏婉清捂着脸,眼泪掉下来了。
“那个男人是谁?”苏振邦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是陆承泽。”
“你前男友?”
苏婉清点头。
苏振邦深吸一口气,手指着她,指节都在发颤:“你结婚了!你他妈结婚了!你和前男友在高铁站搂搂抱抱,还被你老公拍到了!你脑子进水了?!”
“爸,我只是和他告别!他要回欧洲了,我只是——”
“告别需要抱十秒?!需要他亲你额头?!”苏振邦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你当我瞎?!你当林墨瞎?!”
苏婉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爸,林墨他……他真的要把那三个亿撤走吗?”
苏振邦冷笑一声。
“撤走?”他坐回沙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不止要撤资,他还要启动婚前协议,索赔1.5个亿。”
苏婉清猛地抬头:“1.5亿?!”
“你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不看条款吗?!”
“我以为那只是个形式……”
“形式?!”苏振邦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以为林墨是什么人?他签的协议,每一份都是要执行的!”
苏婉清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1.5亿。
苏氏集团现在总共的流动资金也就两个多亿。如果被索赔1.5亿,再加上林墨撤资的三个亿,整个集团的资金链会直接断裂。
“爸,你去求求林墨,”苏婉清抓住苏振邦的裤腿,“他一定会听你的——”
“他听我的?”苏振邦低头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婉清,你知不知道林墨是谁?”
“他不就是个投资人吗……”
苏振邦闭上眼睛。
“他是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苏婉清的手松开了。
“墨氏集团?”她的声音在发抖,“哪个墨氏集团?”
“亚洲还有第二个墨氏集团吗?”
苏婉清瘫坐在地上。
她想起陆承泽跟她说的话:“婉清,你嫁给那个林墨真是委屈你了,他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配不上你。”
陆承泽说这话的时候,她笑着点头。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03
林墨住在江北市最顶级的公寓里,帝景天城。
这里的物业费一个月就要三万,但从来没人知道他是业主。他对外一直说这是租的,苏婉清也信了,毕竟结婚半年,她来这里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此刻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窗外是江北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是苏婉清打来的。
没接。
又震了,还是她。
林墨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吧台上,继续喝酒。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墨端着酒杯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苏婉清站在门外,眼睛哭得红肿,风衣也没扣好,头发有些乱。
林墨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没让开。
“林墨……”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婚姻。”
林墨喝了口酒:“我们的婚姻结束了。”
“就因为我抱了一下陆承泽?!”苏婉清的声音拔高了,“林墨,你至于吗?!我只是和他告别——”
“告别需要十秒?”林墨的声音很平,“需要他亲你额头?需要你说‘下次去欧洲找你’?”
苏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跟踪我?”她憋出一句。
林墨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我捧着一束花,在高铁站等了你四十分钟。你自己扑进别的男人怀里,怪我跟拍了?”
苏婉清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墨,我错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有这么多钱,”苏婉清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你只是个小投资人,我以为——”
“所以如果我是个普通投资人,出轨就没问题?”林墨打断她。
苏婉清愣住了。
林墨把酒杯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很:“苏婉清,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比如,你爸公司三年前差点倒闭,是谁匿名注资两个亿?是我。你以为你嫁的真是个普通投资人?”
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你……两年前就开始——”
“我认识你五年前,在江北商会年会上。”林墨说,“你当时穿一条红裙子,站在角落里,跟你爸说想接手苏氏。我当时觉得,这女人有野心,不错。”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你的野心都用在了怎么跟前男友保持暧昧上。”
苏婉清的膝盖慢慢弯下去,跪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林墨,求你了,”她仰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妆容,“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再也不见陆承泽——”
“你三个月前也保证过。”林墨说。
苏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那天晚上在浴室里打电话,以为我睡着了。”林墨的声音依然很平,“你跟陆承泽说,‘我老公就是个提款机,等我拿到那三个亿的投资款,我就跟他离婚。’”
苏婉清整个人僵住了。
“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
林墨俯视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苏婉清,我给过你机会。结婚那天,我跟你说了,忠诚是底线。你答应了。你签了协议。你拿了我的钱。你住了我买的别墅。你开了我送的车。”
他顿了顿。
“然后你跟别的男人说,我是提款机。”
林墨转身走进屋里。
苏婉清跪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苏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财务总监站在投影幕前,声音干涩:“苏总,恒丰银行刚才通知我们,原本说好的两个亿授信,突然暂停了。”
苏振邦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原因?”
“对方没说,只说‘总行层面有新的考量’。”
苏振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江北信托的李总也打了电话,说我们申请的那个八千多万的过桥资金,批不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吗?”苏振邦问。
市场总监举手:“苏总,城东那个项目的合作方,万科的华东区总,刚才发消息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条款。”
苏振邦闭上眼睛。
“知道了,都出去。”
会议室清空之后,苏振邦拿起手机,翻到林墨的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林墨。
“苏总您好,林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一个声音礼貌而疏离。
“让他接电话。”
“林总正在开会,您——”
“我说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换了个声音。
“苏总。”
林墨的声音传过来,苏振邦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林墨,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的事。”苏振邦的声音低下去,“三个亿的投资款,我们签了合同的,你不能单方面——”
“苏总,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林墨打断他,“乙方(苏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家庭成员出现重大声誉风险,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您女儿出轨的照片,算不算重大声誉风险?”
苏振邦被噎住了。
“林墨,婉清她只是一时糊涂……”
“苏总。”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您去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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