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邀我去海外养老享福,排队入境时,外孙突然大喊:外公快离开!我顿时反应过来,立即买了回国的机票

机场入境大厅里,我拖着行李排在长队中,心里盘算着见到外孙后要给他什么见面礼。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外公快离开!"

那是我九岁外孙乐乐的声音,用的还是中文。

我抬头看去,女儿苏婉的脸色瞬间煞白,女婿杰森狠狠瞪着孩子,眼神里满是凶狠。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三个月来的种种疑点,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这趟所谓的"养老享福"之旅,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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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说起来,这事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老年大学的书法教室里给学员们示范行书笔法,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女儿苏婉。

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婉十二年前嫁到海外,这些年一个月能打一次电话就不错了,突然打来,肯定有事。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儿哽咽的声音。

"爸,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说得我心里一紧。

"婉婉,怎么了?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突然特别想你。"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爸,要不你来这边住吧,我接你过来养老,咱们一家人团聚。"

我愣了好几秒。

养老?去海外?

"婉婉,爸在国内挺好的,退休金够花,老年大学也离不开我......"

"爸!"苏婉打断我,声音急切,"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你都六十五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办?这边医疗条件好,福利也好,你来了就享福了。"

她说得越来越激动。

"爸,我给你看看我们这边的房子。"

视频请求发过来,我点开,画面里出现一栋漂亮的海景别墅。

白色的墙面,宽敞的院子,能看见蓝色的海。

"这是我们刚买的房子,三层小楼,有五个房间呢,给你留了最大的那间,朝南,采光特别好。"苏婉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我看着屏幕,心里却升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十二年了,苏婉一共回国两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待不到一周就走。

怎么突然就要接我过去长住了?

"婉婉,这房子......你们花了不少钱吧?"

"哎呀爸,这你别管,反正这边挣钱容易,你就放心来吧。"

苏婉说得轻描淡淡,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杰森呢?他同意吗?"

提到女婿,苏婉顿了顿。

"他当然同意啊,他工作忙,正好你来了可以帮我带带乐乐。"

帮忙带孩子。

这话说得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但女儿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我考虑考虑吧。"

"爸,你别考虑了,我已经给你订好机票了,下个月十五号的航班,我把行程单发给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教室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旁边的老陈凑过来。

"建国,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闺女,让我去海外养老。"

老陈眼睛一亮。

"哎呦,那可是好事啊!国外医疗福利多好,你这是享福去了。"

我苦笑。

"希望吧。"

从那天起,苏婉几乎每天都给我打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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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她每次都要跟我聊上半个多小时,说这边的天气多好,空气多清新,社区多安全。

还会给我看各种照片。

海边的栈道,高尔夫球场,游艇码头。

"爸,等你来了,我带你去打高尔夫,你肯定喜欢。"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的疑虑反而越来越重。

因为每次视频,我都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苏婉看起来很憔悴,眼圈总是发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比如,视频背景里总是传来婴儿的哭声,但苏婉说家里只有乐乐一个孩子。

再比如,女婿杰森从来没在视频里出现过。

每次我问起杰森,苏婉都说他工作忙。

有一次,我听到视频背景里传来男人的怒吼声,说的是外语,听不懂内容,但那语气明显是在吵架。

"婉婉,谁在吵架?"

苏婉脸色一变,慌忙说:"哦,是隔壁邻居,这边隔音不太好。"

然后她匆匆挂了电话。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越来越不安。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翻看着苏婉发来的那些照片。

忽然发现,海景别墅的照片里,客厅的家具是一套棕色的真皮沙发。

但后来的视频里,背景里的沙发却是灰色布艺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发现别墅照片里的装修风格很新,像是样板房。

而视频背景里的房间,墙面明显有些发黄,家具也显得陈旧。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女儿是不是在骗我?

02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园下棋。

老吴已经在石桌旁等着了。

老吴是我多年的棋友,今年七十二,儿子也在海外定居。

我们摆好棋盘,我随口说了句:"老吴,听说你去年去儿子那边住了几个月?"

老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狠狠地把一颗棋子拍在棋盘上。

"别提了!"

我一愣。

"怎么了?"

老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老陈,我跟你说实话吧,千万别轻易去国外养老。"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听,才继续说。

"我去年去我儿子那边,说是享福,结果呢?一去就把我护照收走了,说是帮我保管。"

"然后呢?"

"然后就是各种活儿,做饭、打扫、带孙子,从早忙到晚,比在国内当保姆还累。"老吴的眼眶有些发红,"我想回来,我儿媳妇就哭,说老人走了孩子没人带。我儿子也劝我,说都来了就多住几天。"

"这一住就是两年。"

"两年里,我连护照都没见过,手机也被他们控制了,说是怕我被诈骗。国内朋友的电话都联系不上。"

我听得心里发凉。

"那你后来怎么回来的?"

"还是我大孙子懂事,趁他爸妈不在家,偷偷帮我找到护照,还帮我订了机票。"老吴摇摇头,"要不然我现在还困在那边呢。"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老陈,你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别去。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不通,护照一被收走,你就跟被困住了一样。"

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棋也下不下去了,我跟老吴道了别,一路走回家。

路上,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女儿这三个月的反常。

突然的热情,突然的邀请,突然的催促。

还有那些对不上的照片,从不露面的女婿,视频里的哭声和吵架声。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事情不对劲。

但那毕竟是我女儿。

我养了她三十多年,她怎么可能害我?

两天后,我去老年大学上课。

下课后,陈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建国啊,听说你要去海外养老?"

我点点头。

"是啊,我闺女接我去。"

陈院长皱起眉头。

"建国,你可要想清楚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纸,"你看看这些新闻,多少老人被骗到国外,护照被扣,当免费保姆,想回都回不来。"

我接过报纸,一篇篇看下去。

《七旬老人被困海外三年,靠大使馆才得以回国》

《退休教师赴美养老,却成儿媳免费保姆》

《老人被骗签字担保,背上百万债务》

每一篇都让我心惊肉跳。

"陈院长,这些都是个例吧,我闺女不会......"

"建国!"陈院长打断我,语气严厉,"你听我一句劝,越是亲生的,有时候越靠不住。不是说你闺女一定会害你,但人在国外,有时候身不由己,你懂吗?"

我沉默了。

陈院长叹了口气。

"要去也行,但你得给自己留后路。护照随身带,别交给任何人。多带点现金,万一有事可以自己买机票回来。还有,把我电话记住,有事随时联系。"

我郑重地点头。

"谢谢陈院长。"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操场。

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优雅。

我在这里教了五年书法,这些学员都是我的朋友。

真要离开这一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吗?

我心里开始动摇了。

当天晚上,我给苏婉打了电话。

"婉婉,爸想问你,这趟去你那边,是短住还是长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当然是长住了,你来了就别回去了,就在这边养老。"

"那我在国内的房子怎么办?"

"房子你可以租出去啊,或者干脆卖了,把钱带过来。"

我心里一紧。

卖房子?把钱带过去?

"婉婉,爸的房子是你妈留下的,爸舍不得卖。"

"那就先放着吧,反正你也用不上了。"苏婉的语气有些不耐烦,"爸,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来了就知道这边多好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都是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女儿的反常,老友的警告,院长的劝说,还有那些新闻报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趟海外之行很危险。

但我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毕竟,那是我唯一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需要我,我怎么能不去?

03

签证办得很顺利。

或者说,太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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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签证前一天,苏婉又给我打来视频。

"爸,明天你去办签证,签证官会问你一些问题,你要按我说的回答。"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签证官问你去干什么,你就说去旅游探亲,千万别说养老定居,听到了吗?"

我皱眉。

"为什么?我就是去养老的啊。"

"爸!"苏婉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就听我的行不行?说养老定居签证很难批的,说旅游探亲就容易多了。"

我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签证官要是问我住多久呢?"

"你就说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问我带了多少钱呢?"

"你就说带了三千块,别说太多。"

"问我有没有回程机票呢?"

苏婉顿了顿。

"我给你订一张假的机票订单,你打印出来给签证官看。"

假的机票订单?

我心里的警铃又响了。

"婉婉,这不太好吧,万一被查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都这么办,没事的。"苏婉摆摆手,"爸,你就照我说的做,保证没问题。"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我拿着那张假的机票订单去了签证中心。

排队的时候,我一直在背那些"标准答案"。

去干什么?旅游探亲。

住多久?一个月。

带了多少钱?三千块。

轮到我的时候,签证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笑容很职业。

"先生,您这次去的目的是什么?"

"旅游探亲。"

"打算住多久?"

"一个月。"

"您带了多少现金?"

"三千块。"

"有回程机票吗?"

我把那张打印出来的订单递过去。

签证官看了一眼,点点头。

"好的,请稍等。"

十分钟后,签证下来了。

拿着护照走出签证中心,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简单?

我低头看着护照上的签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张签证,就像一张单程票。

把我送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出发前一周,我去银行取了三万块现金。

柜台的小姑娘看了看取款金额,善意地提醒我。

"老先生,您取这么多现金是要做什么?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带这么多钱不安全。"

"我要出国,带点现金备用。"

小姑娘脸色变了变。

"出国啊......老先生,您是去旅游吗?"

"去我闺女那边养老。"

小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

"老先生,我多嘴说一句,出国的话,护照千万别交给任何人保管,包括您的家人。"

我心里一震。

"为什么?"

"因为......因为没有护照,您就出不了境,回不了国。"小姑娘压低声音,"我之前遇到过好几个老人,出国后护照被家人收走了,想回来都回不来。"

她把钱递给我,又叮嘱了一句。

"还有,您最好把这些钱分开放,行李里放一部分,身上带一部分,万一有事可以自己买机票。"

我握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谢谢你,姑娘。"

从银行出来,我去了一趟公园。

老吴还在那里下棋。

看见我,他挥挥手。

"老陈,听说你后天就要走了?"

我点点头。

"是啊。"

老吴叹了口气。

"我也不多说了,就一句话,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别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那边中国领事馆的电话,你记下来,万一有事就打这个。"

我接过纸条,郑重地收好。

"老吴,谢谢你。"

"别谢我,照顾好自己。"

登机那天,陈院长亲自来机场送我。

他帮我推着行李车,一路上不停地叮嘱。

"建国,你到了那边,每天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就发个'平安'两个字就行。"

"要是超过三天没消息,我就报警。"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陈院长,我会的。"

过安检前,陈院长拍拍我的肩膀。

"记住,你是去享福的,不是去当保姆的。要是他们敢把你当保姆使唤,你就立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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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拖着行李走进了安检通道。

回头看了一眼,陈院长还站在那里,冲我挥手。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飞机上,我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旁边坐着一位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

飞机起飞后,老太太主动跟我搭话。

"老先生,您这是去哪儿?"

"去女儿那边。"

"哦,去看女儿啊,真好。"老太太笑了笑,"我是从女儿那边回来。"

我转头看着她。

"您在那边住了多久?"

老太太的笑容凝固了。

"四年。"

"四年?"我有些惊讶,"那挺好的啊,怎么要回来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老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吧,这四年,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四年。"

她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四年前,她女儿把她接到海外,说是让她享福。

结果一到那边,护照就被收走了。

"我女儿说怕我弄丢,要帮我保管。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给她了。"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劳动。

做饭、打扫、带孩子,从早忙到晚。

"我女儿生了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我一个人要带三个,还要做一家五口的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女儿不帮忙吗?"

"她要上班啊,我女婿也上班,所以这些活儿都是我的。"老太太苦笑,"我要是累了想歇歇,我女婿就甩脸色,说我不体谅他们的辛苦。"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想回啊,可是护照在他们手里,我又不会说外语,去哪儿都不方便。"老太太的眼圈红了,"手机也被我女儿控制了,说是怕我被电信诈骗,把国内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我就像被困在那个房子里一样,每天看着那三个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听得心里发凉。

"那你后来是怎么回来的?"

"是我大外孙帮的忙。"老太太擦了擦眼泪,"那孩子懂事,看我每天累成那样,就偷偷问我想不想回国。我说想,他就趁他爸妈不在家,把护照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给我,还帮我订了机票。"

"昨天晚上,我趁他们都睡了,拿着护照和行李就跑了。"

老太太的手都在抖。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生怕被他们发现。一直到上了飞机,我才敢松口气。"

我看着她,心里百味杂陈。

"您女儿......就没想过留您吗?"

"留?当然留。"老太太冷笑,"我走的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我回国了。她立马打电话过来,又哭又求的,说没有我他们怎么办,孩子谁带,家务谁做。"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一句,妈,你这四年过得好不好。"

老太太说到这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心里沉甸甸的。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看着我。

"老先生,您也是去女儿那边的吧?"

我点点头。

"那您可得小心点。"老太太压低声音,"护照千万别给任何人,哪怕是您女儿也不行。还有,多带点现金在身上,万一不对劲,赶紧买机票回来。"

"人在国外,语言不通,又没有护照,就跟被困住了一样。"

"您女儿要是真孝顺,会来国内看您的。把您骗过去,十有八九是有事求您。"

我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跟我女儿的情况对上了。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我一路都在想这些事。

我把女儿这三个月的反常,一件件串起来。

视频里的憔悴,背景里的哭声和吵架,对不上的照片,从不露面的女婿,办签证时的谎言,单程机票。

每一件事单独看,似乎都能找到理由。

但串在一起,就让人细思极恐。

我女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她真的只是想让我去养老吗?

还是说,她需要我去帮什么忙?

或者说,她要骗我做什么事?

我越想越害怕,手心里全是汗。

旁边的老太太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看着她,突然有种想要掉头回去的冲动。

但飞机已经飞到半空中了,想回也回不去了。

我只能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女儿真的只是想让我去享福。

也许一切都是我多虑了。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04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在接机大厅找女儿。

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但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真的是我女儿吗?

视频里,苏婉虽然憔悴,但还算精神。

可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吓人。

头发随意地扎着,衣服皱皱巴巴,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我快步走过去。

"婉婉。"

苏婉抬起头,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爸,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我心疼地看着她。

"婉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

"没事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苏婉躲开我关切的眼神,"走吧,杰森和乐乐在外面等着呢。"

我们走出接机大厅,我看到一辆七座的破旧面包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就是我女婿杰森。

他看到我们,面无表情地下车。

"Welcome."

他冷冷地说了一个单词,然后就去拿我的行李。

动作很粗鲁,把我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发出咣当一声。

我皱了皱眉。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就是我外孙乐乐。

九岁的孩子,长得很清秀,但眼神怯生生的。

我冲他笑了笑。

"乐乐,还认识外公吗?"

乐乐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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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沉。

这孩子,怎么这么怕生?

苏婉赶紧解释。

"爸,别介意,乐乐就是比较内向,跟你熟了就好了。"

我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里堆满了杂物,有孩子的玩具,有脏衣服,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我看了看前排,杰森一言不发地开车,脸色阴沉。

苏婉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回头跟我说话。

"爸,一路上累了吧?咱们先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累,就是坐得时间长了点。"我顿了顿,"婉婉,咱们要开多久?"

"嗯......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

我皱起眉头。

视频里,苏婉说她家就在机场附近,交通很方便。

怎么要开一个多小时?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一条普通公路。

路越来越窄,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破旧。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不像是富人区啊。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栋老旧的三层公寓楼前。

墙皮都剥落了,楼道里堆着垃圾。

"到了。"杰森说了一句,率先下车。

我愣愣地看着这栋楼。

这就是女儿说的"海景别墅"?

苏婉也下了车,看到我的表情,慌忙解释。

"爸,那个......海景别墅还在装修,咱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搬过去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苏婉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我。

我叹了口气,拖着行李跟她上楼。

公寓在二楼,推开门,是一个狭小的三室一厅。

客厅里堆满了东西,沙发是灰色布艺的,已经很旧了。

跟视频里的完全不一样。

"爸,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苏婉说完就往里走。

我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墙上的漆已经发黄,地板上有很多划痕,厨房的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

整个房子透着一股寒酸和破败。

这跟女儿视频里展示的豪华生活,天差地别。

十几分钟后,苏婉出来了。

"爸,房间收拾好了,你......你先住客厅的折叠床吧,等装修好了就有单独的房间了。"

折叠床?

我看向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张折叠床,旁边堆着杂物。

我喉咙发紧。

"婉婉,爸问你,你在这边到底过得怎么样?"

苏婉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挺好的,爸,我挺好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对不起爸,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想上前抱抱她,杰森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看了我们一眼,冷冷地说了句外语。

苏婉赶紧擦掉眼泪。

"爸,你先休息吧,我去做饭。"

说完她就跑进了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女儿到底怎么了?

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遇到了什么困难?

05

晚饭是简单的炒菜和米饭。

一家四口坐在狭小的餐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杰森一直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不说,脸色阴沉得可怕。

乐乐也不敢说话,筷子都拿不稳,米饭掉了一桌子。

苏婉不停地给我夹菜。

"爸,多吃点,这个鱼是你爱吃的。"

我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婉婉,你也吃。"

苏婉勉强笑了笑,自己却只吃了几口米饭。

我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一块青紫的淤青。

我心里一紧。

"婉婉,你手上这是怎么了?"

苏婉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淤青。

"没事没事,不小心撞的。"

"撞的?"

"嗯,前几天搬东西的时候撞到门框上了。"

我盯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吃完饭,杰森把碗筷一推,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等等,杰森。"我叫住他。

杰森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我。

我用蹩脚的外语说:"谢谢你照顾婉婉。"

杰森冷笑一声。

"You're welcome."

说完他就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苏婉赶紧收拾碗筷。

"爸,你先去休息吧,我收拾就行了。"

"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

苏婉几乎是把我推到折叠床边。

我坐在床上,看着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堵得慌。

这就是女儿说的"享福"?

这就是她说的"美好生活"?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的灯关了,但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我听到卧室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杰森和苏婉在争吵。

杰森说的是外语,我听不懂,但那语气明显很凶。

苏婉一直在低声哀求,声音里带着哭腔。

然后我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了。

紧接着是苏婉的尖叫。

"Stop! Please!"

我猛地坐起来,想冲进去看看。

但刚站起来,卧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我站在门外,手都在抖。

要不要敲门?

要不要进去看看女儿?

正犹豫着,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杰森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关上了门。

我听到反锁的声音。

咔嚓。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苏婉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了。

我走过去,看到她的手臂上又多了几道抓痕。

"婉婉......"

"爸,你醒啦,我给你做了鸡蛋和粥,马上就好。"

苏婉打断我,不让我继续问。

我看着她,心如刀割。

吃早饭的时候,杰森又是一言不发。

吃完就回房间了。

乐乐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

苏婉也换了衣服,说要去上班。

"爸,我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你自己在家,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热一下。"

"你要上班到晚上?"

"嗯,我在超市上班,早班八点到下午四点,然后还要去餐厅帮忙,从五点到晚上十点。"

两份工作?

我愣住了。

"那你不累吗?"

"还好啦。"苏婉勉强笑了笑,"走了爸,晚上见。"

说完她就匆匆出门了。

整个房子里,只剩下我和杰森。

杰森在卧室里不出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我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子。

三室一厅,其中一个房间是杰森和苏婉的卧室,一个是乐乐的房间。

还有一个房间,门上着锁。

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门。

锁得很紧。

这个房间里有什么?

为什么要锁起来?

我正想着,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杰森走出来,看到我站在那个房间门口,脸色立刻变了。

他冲过来,用力推开我。

"Don't touch!"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

然后他抓起车钥匙,也出门了。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这个家,到处都透着古怪。

接下来几天,我慢慢摸清了这家人的生活规律。

苏婉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杰森整天在家,要么在房间里,要么就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

乐乐早上去上学,下午三点多回来。

回来后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

我试图跟他说话,他总是躲着我。

第三天晚上,我又听到了卧室里的争吵。

这次比上次更激烈。

杰森的怒吼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婉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敲门。

"婉婉!婉婉你没事吧!"

里面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门开了。

苏婉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爸,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没事?他是不是打你了?"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吵了几句。"

"吵架?我明明听到你在哭!"

苏婉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爸,你别管了,我能处理。"

"婉婉,你跟爸说实话,你在这边到底过得怎么样?"

苏婉摇摇头。

"爸,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

她说完就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拳头捏得紧紧的。

我的女儿在受苦。

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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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发现护照不见了。

早上起来,我习惯性地摸了摸行李箱夹层。

空的。

护照不在了!

我把整个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护照就是找不到。

我急了,冲到厨房。

苏婉正在做早饭。

"婉婉,你看到我的护照了吗?"

苏婉愣了一下。

"护照?我帮你收起来了,怕你弄丢。"

"收哪儿了?"

"在我房间的保险柜里,很安全的。"

"那你还给我吧,我自己保管就行。"

苏婉的脸色变了变。

"爸,这边治安不太好,护照放在你那里不安全,还是我帮你保管比较好。"

"我自己保管怎么就不安全了?"

"爸!"苏婉的声音拔高,"你就听我的行不行?我是为你好!"

她说完就端着盘子往餐桌走。

我站在厨房里,手脚冰凉。

护照被收走了。

没有护照,我就出不了境。

我被困在这里了。

那天晚上,我试图跟陈院长发信息。

拿出手机,发现国际漫游被关了。

我找到苏婉。

"婉婉,我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哦,我给你关了国际漫游,那个太贵了,一天好几十块钱。"

"那我怎么跟国内联系?"

"你用家里的WiFi啊,可以用微信的。"

我打开微信,发现很多联系人都不见了。

老吴、陈院长、还有其他几个老朋友,全都被删除了。

"婉婉,我的微信联系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苏婉正在洗碗,头也不回。

"前几天你不是说手机卡了吗?我帮你清理了一下,把一些不常联系的人删了,这样手机就不卡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都在抖。

通讯录被删了。

手机被控制了。

加上护照被收走。

我彻底被困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

老吴说得对。

钱阿姨说得对。

陈院长说得对。

我不该来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06

第七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假装睡着了,其实一直醒着。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是乐乐。

他蹲在我床边,塞了一张纸条在我枕头下面。

然后又轻手轻脚地走了。

我等他走远,赶紧拿出纸条。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歪歪扭扭的中文:"外公,救救妈妈,爸爸很可怕。"

我握着纸条,眼眶都红了。

第二天,我找机会跟乐乐单独说话。

他放学回来,我把他拉到一边。

"乐乐,昨天晚上是你给外公的纸条吗?"

乐乐点点头,眼圈红红的。

"外公,你能不能带妈妈回国?"

"什么意思?"

"爸爸老是打妈妈,妈妈每天都在哭。"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爸爸为什么打妈妈?"

"因为爸爸欠了很多钱,妈妈赚的钱都不够还。"乐乐抽泣着说,"他们天天吵架,爸爸说如果妈妈不把外公骗来,就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把我骗来?

我愣住了。

"为什么要把外公骗来?"

乐乐正要说话,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杰森冲出来,一把抓住乐乐的胳膊。

他对着乐乐吼了一通外语,然后把孩子拖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听到里面传来乐乐的哭声。

我冲过去敲门。

"杰森!你干什么!乐乐还是个孩子!"

门开了。

杰森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他用蹩脚的外语说:"你,不要,和,孩子,说话。"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天晚上,苏婉回来得很晚。

她看起来很疲惫,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把纸条给她看。

"婉婉,这是怎么回事?"

苏婉看到纸条,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爸,这......这是乐乐瞎写的,你别当真。"

"瞎写的?他说杰森打你,这也是瞎说的?"

苏婉沉默了。

"婉婉,你跟爸说实话,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苏婉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爸,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说不出话来。

我抱住她,心如刀绞。

"婉婉,跟爸回国吧,咱们不受这个罪了。"

苏婉使劲摇头。

"不行,我回不去,我走不了......"

"为什么走不了?"

"因为......因为我欠了钱,很多钱......"

"欠钱?欠谁的?"

苏婉抹了把眼泪。

"是杰森欠的,他赌博,欠了高利贷,现在债主天天来要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高利贷?

"欠了多少?"

"三十万......"苏婉哽咽着说,"我一个人打三份工,根本还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也没用,这边的法律,债务是夫妻共同承担的。"

我握着她的手,手都在抖。

"所以你才把我骗来?"

苏婉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慌。

"爸,我......"

"你把我骗来,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们还债?"

苏婉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是的爸,不是的......"

"那是什么?"

苏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苏婉哭着回了房间。

我躺在折叠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女儿欠了高利贷。

女婿是个赌徒。

他们把我骗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但到底是什么目的?

07

第十天,我决定出去走走。

苏婉和杰森都不在家,乐乐也去上学了。

我趁机偷偷溜出了门。

走在街上,我才发现这个社区有多破败。

到处都是低矮的楼房,街道上垃圾乱飞,商店招牌破破烂烂的。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聊天,说的都是外语。

我正要走,突然听到有人在说中文。

"哎,你是新搬来的吗?"

我转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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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我是来看女儿的。"

阿姨打量着我。

"来看女儿啊,你女儿也住这片?"

"嗯,在前面那栋楼。"

阿姨点点头。

"这片都是老移民住的,房子便宜,就是条件差点。"

我心里一动。

"阿姨,你在这边住多久了?"

"十几年了,儿子在这边开餐馆,我来帮忙带外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阿姨,我护照丢了,去哪里能补办?"

阿姨的眼神变了。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你护照丢了?还是被人收走了?"

我愣了一下。

阿姨叹了口气。

"我见多了,很多老人来这边,护照就被孩子收走了,说是帮忙保管,其实就是不让你走。"

我沉默了。

阿姨继续说。

"要是真丢了,可以去领事馆补办。但要是被人收走了,那就难办了。"

"为什么?"

"因为去领事馆也得有证件啊,你人生地不熟的,连路都不认识,怎么去?而且你女儿要是不配合,领事馆也很难办。"

阿姨拍拍我的肩膀。

"老先生,我多嘴说一句,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想办法回国。千万别等到想走走不了的时候。"

她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领事馆的电话,你记下来,万一有事可以打。"

我郑重地接过纸条。

"谢谢你,阿姨。"

从公园出来,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我看到一家中国餐馆。

正准备进去看看,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

我转头,看到杰森阴沉着脸站在我身后。

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You! Come! Home!"

他一边说一边拖着我往回走。

我想挣脱,但根本挣脱不开。

周围的人都在看,但没有人上前帮忙。

杰森把我拖回公寓,用力把我推进门。

然后他指着我,用蹩脚的外语说。

"不许,出门!听到,没有?"

他的眼神凶狠得可怕。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擅自出门了。

因为我知道,杰森在监视我。

第十二天,我趁家里没人,开始在房子里翻找护照。

我先去了苏婉和杰森的房间。

房间很乱,衣服扔了一地。

我翻遍了所有抽屉,都没找到护照。

然后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个保险柜。

我试着用苏婉的生日打开。

咔嚓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有一些现金,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叠文件。

我拿出文件,一张张看过去。

都是英文的,我看不太懂。

但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Chen Jianguo.

我心里一紧,赶紧用手机把这些文件拍下来。

拍完后,我继续在房间里找护照。

突然,我听到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我慌忙把文件塞回保险柜,关上门,冲出了房间。

刚回到客厅,苏婉就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爸,你怎么不躺着休息?"

"哦,我就是起来走走。"

苏婉看了看卧室的门,皱起眉头。

"你去我房间了?"

"没有没有,我就在客厅。"

苏婉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没再说什么。

但从她的眼神里,我知道她起疑心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

虽然看不懂英文,但我能认出一些单词。

Loan(贷款)。

Guarantee(担保)。

Chen Jianguo(陈建国)。

我的心越跳越快。

这些文件,是跟贷款有关的。

而且上面有我的名字。

难道说......

我突然想起那个一直上锁的房间。

那里面会不会有更多线索?

第二天中午,我趁苏婉上班、杰森出门的时候,拿了把菜刀去撬那个房间的门锁。

折腾了十几分钟,咔嚓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堆满了文件。

桌子上、地上、柜子里,到处都是纸。

我走进去,随手拿起一份。

又是英文的。

但我看到了熟悉的单词。

Chen Jianguo.

Signature(签名).

我翻开文件,看到最后一页有一个签名。

是我的名字,但不是我的笔迹。

这是伪造的签名!

我的手都在抖。

我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Guarantee Agreement"(担保协议)。

下面列着一串数字:$300,000.

三十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要让我担保三十万的债务?

我继续翻看其他文件。

几乎每一份上面都有我的名字,都有伪造的签名。

还有很多法院的信件,催债的通知。

我用手机一张张拍下来,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突然,我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是杰森回来了!

我慌忙把文件放回原位,冲出房间。

来不及锁门了,我赶紧跑回客厅,躺到折叠床上装睡。

门开了。

杰森走进来,脚步声在客厅里停了停。

然后他走向那个房间。

我透过半闭的眼睛,看到他站在门口,盯着没锁的门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静呼吸。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进了房间,把门重新锁上了。

然后是卧室关门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我进去过了。

那天晚上,我彻底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那些文件。

伪造的签名,担保协议,三十万债务。

他们要骗我签字。

他们要把杰森欠的高利贷,转嫁到我头上。

如果我签了字,我就要背上这三十万的债。

以我国内的房子做抵押,如果还不上,房子就没了。

我的养老金要被扣押,我的存款要被冻结。

我会倾家荡产。

更可怕的是,一旦签了字,我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国了。

因为有债务在身,我就成了他们的人质。

我越想越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得赶紧回国。

但护照在哪里?

08

第十三天,机会来了。

那天早上,杰森和苏婉说要出去办事,让我看家。

乐乐也去上学了。

等他们走后,我立刻开始行动。

我先给国内的老陈发信息。

但微信发不出去,显示"网络异常"。

我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我意识到,家里的WiFi被他们设置了限制,我的手机连不上外网。

我只能用乐乐的手机。

我翻遍了整个房子,终于在乐乐的书包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打开一看,果然能连上网。

我赶紧给老陈发信息。

"老陈,是我,建国。我现在在女儿家,情况不对,他们要骗我签字担保债务。我需要立刻回国,但护照被收走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最近的航班?"

发完后,我焦急地等着回复。

十分钟后,老陈回了信息。

"建国!你终于有消息了!我们都担心死了!明天晚上有一班直飞的航班,我帮你查过了,还有票。但你得先拿到护照才行。"

我回复:"我知道,我想办法。"

放下手机,我坐在客厅里,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得找到护照。

护照肯定在苏婉和杰森的房间里,很可能就在那个保险柜里。

但我打不开保险柜,苏婉的生日不对。

我得想别的办法。

其次,就算拿到护照,我也走不了。

因为杰森时刻在监视我,我根本出不了门。

我得制造一个机会。

正想着,门开了。

苏婉和杰森回来了。

苏婉脸色很不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杰森阴沉着脸,一进门就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走过去。

"婉婉,你怎么了?"

苏婉摇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爸。"

我看着她,心里难过极了。

"婉婉,爸问你,杰森是不是欠了很多钱?"

苏婉浑身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

"我都知道了,高利贷,三十万。"

苏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对不起,对不起......"

"你把我骗来,是不是要让我给他担保?"

苏婉哭得更厉害了。

"爸,我不想的,真的不想,可是杰森逼我,他说如果你不签字,他就......他就要把我和乐乐都赶出去。"

"我们没地方可以去,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边根本活不下去......"

我抱住她,心如刀割。

"婉婉,跟爸回国吧,咱们不受这个罪了。"

苏婉用力摇头。

"回不去了爸,我的签证过期了,我现在是黑户。回国的话,以后就再也进不来了。"

"进不来就进不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这里受这种罪,还不如回国!"

苏婉哭着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杰森走出来,看到我们,脸色更阴沉了。

他对苏婉说了一通外语。

苏婉擦了擦眼泪,对我说。

"爸,杰森说明天要带你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

"办......办长期居留的手续。"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长期居留?"

"就是让你可以在这边长期住下去的手续。"

我盯着杰森。

他也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威胁。

我知道,他们要带我去签那些文件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整夜未眠。

明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我签了字,就真的完了。

我必须在明天找到护照,然后逃走。

09

第十四天早上,我假装心脏不舒服。

吃早饭的时候,我突然捂住胸口。

"哎哟,心脏......"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然后倒在椅子上。

苏婉吓坏了。

"爸!爸你怎么了!"

我闭着眼睛,嘴里胡乱说着话。

"秀芳,秀芳你来接我了......我跟你走......"

秀芳是我去世的妻子。

苏婉哭了。

"爸!你别吓我!杰森,快,送医院!"

杰森皱着眉头,但还是去拿车钥匙。

他们扶着我下楼,塞进车里。

我坐在后座,假装迷迷糊糊的,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苏婉的包。

护照会不会就在里面?

车子开了一会儿,杰森突然转了个方向。

苏婉问了句什么,杰森回答了几句。

苏婉的脸色变了。

"爸,杰森说先去机场办点事,很快的,然后再去医院。"

机场?

我心里一紧,装病的计划被打乱了。

他们要在机场干什么?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停在了停车场。

杰森下车,示意我们跟上。

我扶着苏婉,踉踉跄跄地走着。

我的心跳得飞快。

机场,或许是个机会。

这里人多,如果我拿到护照,或许能直接冲进航站楼。

我们走进一个僻静的候机室。

那里已经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着。

就是我在储物间文件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律师。

杰森和他握手,然后三个人围着我坐下。

律师拿出一叠文件。

"Mr. Chen, these are the documents you need to sign."

他说的是外语,我听不懂。

但我知道,这就是那些担保文件。

苏婉在旁边翻译。

"爸,这位是律师,他说这些文件是办理你长期居留的手续,你签个字就行了。"

我看着那堆文件,手都在抖。

"我要逐字逐句看清楚。"

律师和杰森对视一眼。

律师把文件递给苏婉。

苏婉拿着文件,声音发抖。

"第一份是......"

我打断她。

"婉婉,实话告诉爸,这些是什么文件?"

苏婉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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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说实话!"

苏婉哭着说。

"是担保文件,还有财产授权书......"

我猛地站起来。

"我不签!"

杰森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来,冲我吼了一通外语。

虽然听不懂,但那架势明显是在威胁我。

律师也站起来,说了些什么。

苏婉拉住我。

"爸,你签了吧,求你了......"

"我不签!婉婉,你跟爸回国!"

"我回不去!"

"那我也不签!"

气氛剑拔弩张。

杰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他说了几句外语,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到五分钟,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三个穿制服的机场安保人员。

杰森指着我,对他们说了一通话。

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

"老先生,有人报警说您走失了,精神状况不太好,我们需要暂时限制您的行动,等您家人处理完事情。"

我心里一沉。

杰森居然报警说我走失?

"我没走失!我神志很清醒!"

安保人员看了看杰森,杰森又说了几句什么。

安保人员点点头。

"老先生,您别激动,跟我们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他们要把我带走!

一旦被带离这里,我就真的完了!

我看向苏婉,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律师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Mr. Chen,如果你现在签字,一切就都结束了。不签的话......"

他看了看那几个安保人员,意思很明显。

我的手捏得紧紧的。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直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忽略的乐乐,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九岁的孩子,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他看了看暴怒的父亲,又看了看哭泣的母亲。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大喊:

"外公快离开!护照在妈妈包里!别签字!签了你就回不去了!他们还有另一份文件,要把你国内的房子过户给爸爸!"

这一声喊,用的是中文。

字字清晰,句句扎心。

整个候机室瞬间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