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初春,我为了救在工地摔伤的弟弟,嫁给了深山里那个36岁的老光棍方谨行。
所有人都说他来历不明,十年前突然出现在林场,接替了离奇失踪的前任守林人。
婚后第二十天,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找上门来,两人在院子里密谈了两个小时。
我偷听到几句:"组织一直在找你……""那些东西必须上交……""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
那天深夜,方谨行终于把藏在衣柜深处的铜匣拿了出来。
月光下,他手指颤抖着打开锁,对我说:"看了里面的东西,你可能会恨我。"
当铜匣盖掀开的那一刻,我看清了最上面那本证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天下午,织布厂的机器轰鸣声中,我正低头专心盯着手里的布匹。
突然,车间主任冲过来,脸色发白地喊我:"苏晚棠!你弟弟出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布匹掉在了地上。
"什么事?"
"建筑工地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拔腿就往外跑。
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舟才18岁啊,他还那么小。
冲进医院急诊室,我看到母亲瘫坐在长椅上,哭得眼睛都肿了。
"妈!"
母亲一看到我,哭得更凶了:"棠儿,晚舟他……他摔得很重,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不然……不然就没命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冲到急诊室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窗,我看到弟弟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医生推开门出来,摘下口罩,表情严肃:"病人脾脏破裂,必须立即手术。家属准备好钱了吗?至少要180元。"
180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在织布厂一个月工资才30块,攒了大半年也就攒了200块,还要留着家里日常开销。
母亲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只有零零碎碎的20多块钱。
"医生,我们……我们现在只有这些,您能不能先给我儿子做手术?剩下的钱我们一定想办法!"
医生摇摇头:"不行,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钱。你们赶紧想办法,病人拖不起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急诊室。
我站在走廊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母亲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棠儿,要不……要不咱们把房子卖了?"
"不行!"我使劲摇头,"房子卖了,咱们住哪儿?"
"那我去卖血!"母亲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拉住她:"妈,您身体本来就不好,卖血会要命的!"
母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那可怎么办啊?眼睁睁看着晚舟死吗?"
我咬着牙,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
借钱。
对,先去借钱。
我冲出医院,直奔织布厂的同事家。
"张姐,您能不能先借我50块钱?我弟弟出事了,急着用钱!"
张姐为难地叹了口气:"晚棠,不是姐不帮你,我家里也困难啊。上个月孩子生病,花了不少钱,我这儿真拿不出来。"
"那……那10块也行啊!"
张姐进屋翻了半天,掏出5块钱递给我:"就这些了,你拿去用吧。"
我道了谢,又跑到几个同事家。
有的说手头紧,有的干脆不开门。
跑了一下午,只借到32块钱。
加上母亲的20多块,还有我身上的12块工资,总共才70块出头。
还差110块。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西沉,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邻居王婶气喘吁吁地找了过来。
"棠儿!你可算在这儿!"
王婶拉着我的手,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你弟弟出事了,正好有个法子,能马上给你弄到200块钱。"
我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法子?"
王婶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深山林场那边,有个守林人叫方谨行,36岁还没娶媳妇。他托人带话出来,愿意出200块钱聘礼,娶个媳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200块。
正好够给弟弟做手术,还能剩下点。
可是……嫁人?
"王婶,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王婶叹了口气:"说实话,村里人都说这人来历不明。十年前突然出现在林场,接替了前任守林人。前任守林人据说是离奇失踪的,到现在都没找到。"
我心里一紧。
"有人说他是逃犯,有人说他是被迫害的干部。反正这些年,他从不下山,一年只进城采购两次物资。36岁了还没娶媳妇,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王婶拍拍我的手:"棠儿,这事儿你得好好考虑。虽说是救命钱,但你的幸福也重要啊。"
我呆呆地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
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可是弟弟的命在旦夕之间。
我回到医院,医生又出来催了一次:"病人情况越来越危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交钱?"
母亲拉着医生的手,几乎是跪下来求他:"医生,求求您,先给我儿子做手术吧!"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急诊室里弟弟的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三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弟弟才15岁。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弟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村里人去河边挑水卖。
一担水才挣2分钱,他每天要挑几十担。
后来我进了织布厂,有了工作,弟弟就放弃读书去了建筑工地。
他说,姐姐一个人养家太辛苦了,他要帮着挣钱。
工地上活儿又苦又累,弟弟才18岁的小伙子,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他从来不喊苦,每次回来都笑呵呵的,说只要姐姐过得好,他就高兴。
现在弟弟为了多挣点钱,抢着去高处干活,结果摔了下来。
都是我没用。
如果我能多挣点钱,弟弟就不用这么拼命了。
我咬着牙,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天黑以后,我找到王婶:"王婶,那个方谨行……我愿意嫁。"
王婶吃了一惊:"棠儿,你想清楚了?"
我点点头:"只要能救弟弟,什么都行。"
王婶叹了口气:"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林场传话。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那人真的很古怪。"
"没事,"我擦掉眼泪,"我不怕。"
第二天一早,王婶就进山了。
我守在医院里,心里忐忑不安。
中午的时候,医院门口突然来了一辆吉普车。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气质很不一般。
他径直走到急诊室门口,找到我:"你是苏晚棠?"
我点点头:"我是。"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200块钱,方谨行让我送来的。"
我接过信封,手都在发抖。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20张10块钱的票子。
"谢谢……谢谢您!"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人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愧疚。
"姑娘,你……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攥着那200块钱,冲到收费处交了钱。
半个小时后,弟弟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我和母亲守在门口,度秒如年。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母亲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我心里却没有轻松下来。
因为我知道,这200块钱是用我的婚姻换来的。
从今往后,我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来历不明的男人。
那天晚上,弟弟醒了过来。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我和母亲守在床边,眼泪就流了下来。
"姐……对不起……"
我握着他的手,强忍着眼泪笑:"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能救回你的命,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弟弟哽咽着说:"姐,手术的钱……是你借的吗?"
我点点头:"嗯,借的。"
我不敢告诉他真相。
怕他知道了会内疚,会自责。
母亲在旁边抹着眼泪,什么也没说。
弟弟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身体逐渐恢复了。
而我,也开始准备嫁人的事。
王婶来找我,说方谨行让她带话,定在三月十五这天来接亲。
没有花轿,没有鞭炮,没有喜糖。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我接走。
三月十五那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母亲帮我收拾东西,两床被子,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搪瓷脸盆。
就这些,就是我全部的嫁妆了。
弟弟拄着拐杖走出来,看到我正在收拾东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姐,你……你真要嫁到深山里去?"
我背对着他,不敢让他看到我的眼泪:"嗯,嫁了。"
"可是那个人……村里人都说他不是好人……"
我转过身,笑着摸摸弟弟的头:"没事的,姐会照顾好自己。你好好养病,听妈的话。"
弟弟抱着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姐,你是为了救我,才嫁给他的,对不对?"
我心里一酸,却还是笑着说:"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姐是看上人家了,才愿意嫁的。"
弟弟哭得更凶了:"姐,你骗我……你明明……"
母亲走过来,拉开弟弟:"行了,别哭了。你姐既然做了决定,咱们就该支持她。"
母亲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棠儿,到了山里,好好过日子。要是那个方谨行对你不好,你就回来,咱们不受那个气。"
我点点头:"妈,我知道。"
上午十点左右,方谨行来了。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根麻绳,大概是用来驮我的嫁妆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
他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但身形有些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最让我意外的是,他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他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不像是个常年在深山里干活的粗人。
"你就是晚棠吧。"他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吐字清晰。
我点点头:"我是。"
他把自行车停好,开始帮忙把我的嫁妆绑在后座上。
他的手指很修长,动作利落,不像是常年干粗活的手。
这让我心里更加疑惑。
一个守林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双手?
母亲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叮嘱:"到了山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说。别憋着,憋坏了身子。"
我含着眼泪点头:"妈,我知道。"
弟弟抱着我,哭得像个泪人:"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我拍拍他的背:"会的,一定会的。"
方谨行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回头看去,母亲和弟弟站在门口,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我咬着牙,转过头,不敢再看。
怕再看一眼,我就走不动了。
自行车只能骑到山脚下,再往上就是山路,只能步行。
方谨行扛起我的两床被子,我提着衣服和脸盆。
山路很陡,石头路崎岖不平。
我穿着一双布鞋,走得磕磕绊绊。
方谨行在前面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
"累了就歇会儿。"他说。
我摇摇头:"不累。"
其实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但我不想让他看出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方谨行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给我。
"喝点水。"
我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
递还水壶的时候,我不经意看到他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我心里一惊,却不敢多问。
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
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林场。
林场在一个山谷里,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松树。
一座木头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但让我意外的是,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还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方谨行推开门,让我先进去。
屋里的布置更让我吃惊。
家具虽然陈旧,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部队里的样子。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触很专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画的。
书桌上放着几本书,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林业技术手册》、《植物图鉴》,还有一本英文书,封面上写着《飘》。
英文书?
一个守林人,怎么会看英文书?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窗台上还摆着一架小型收音机,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很稀罕的东西。
方谨行把我的被子放在炕上,说:"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他就去了厨房。
我坐在炕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家,心里五味杂陈。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而我,连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方谨行正在炒菜,动作娴熟,完全不像是个粗手粗脚的男人。
他做了四个菜,一个炒白菜,一个土豆丝,一个炒鸡蛋,还有一个肉片汤。
在那个年代,能吃上肉已经很不错了。
"吃饭吧。"他把菜端上桌。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却发现他吃饭的姿势很讲究。
筷子拿得很正,每次夹菜都很稳,这种姿势,不像是普通农民。
我偷偷观察他,他却始终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利落,显然是经常做家务的。
天黑以后,方谨行在炕中间挂了一块布帘。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他说,"我会尊重你,不会冒犯。"
我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嫁给了他,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他能这么说,让我觉得他至少是个正派人。
半夜的时候,我被开门的声音惊醒。
透过布帘,我看到方谨行起床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我问。
"巡山。"他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就出门了。
我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更加不安。
大半夜的去巡山,这正常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炕上放着一盆热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方谨行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我洗完脸,走到厨房,看到他在熬粥。
粥熬得很烂,还煮了两个鸡蛋。
"吃吧。"他把粥盛到碗里,递给我。
我接过碗,心里有些感动。
虽然这个男人沉默寡言,但他对我还算是体贴的。
吃完早饭,方谨行说要去巡山,问我去不去。
我点点头:"我跟你去。"
我想多了解一下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山里的空气很好,到处都是鸟叫声。
方谨行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摸摸树皮,看看树叶,然后在本子上记些什么。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写的字很工整,笔画很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
更让我吃惊的是,本子上有些外文注释。
"你……你懂外文?"我忍不住问。
方谨行顿了一下,点点头:"懂一点。"
"在哪儿学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守林人。
他懂外文,写字姿势专业,吃饭讲究,做家务娴熟。
这些,都不像是一个在深山里长大的人该有的。
那么,他到底是谁?
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躲在这深山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仔细观察着方谨行的一举一动。
他每天早上都会为我准备好洗脸水和早饭。
知道我怕黑,专门买了三盏煤油灯,放在不同的位置。
下雨的时候,他会爬到屋顶修补漏雨的地方。
我去茅房的时候,他会拿着灯笼在门口等着。
这些细节,让我觉得他是个细心的人。
可是,他的神秘感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茅房。
走到院子里,突然看到方谨行在练武。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招都很利落,完全不像是个快四十岁的人。
我躲在门后,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练的那套武术,我从来没见过,招式很陌生,但能看出来很专业。
练完以后,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表情很复杂。
我悄悄退回屋里,躺在炕上,心跳得飞快。
这个男人,会武功。
而且身手很好。
一个普通的守林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又过了几天,我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衣柜。
衣柜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好奇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盒子。
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我发现那是一个铜匣。
铜匣不大,但雕工很精美,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还有几个我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铜匣上着锁,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着重要的东西。
我心里一惊,赶紧把铜匣放回原处。
可是已经晚了。
当天晚上,方谨行回来以后,脸色就变了。
他看着衣柜,又看看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动过衣柜?"他问,声音很低。
我点点头:"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方谨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以后别动那个柜子。"
说完,他就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
衣服上沾着泥土和树叶,脸色很凝重。
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好像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那个铜匣,到底装着什么?
为什么方谨行会那么紧张?
转眼到了四月,山里的花都开了。
方谨行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我总觉得他心事重重。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我想问,却又不敢问。
怕问了,会揭开什么不该揭开的秘密。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访客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突然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门口。
他大约五十来岁,穿着干部服,气质很沉稳,说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方谨行在家吗?"他问。
我点点头:"在,我去叫他。"
我刚转身,就听到方谨行的声音:"老张。"
我回头,看到方谨行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中年男人走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老方,藏了这么多年,也该给个交代了。"中年男人说。
方谨行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你先进屋。"
我点点头,走进屋里,但却躲在窗户后面偷听。
两人在院子里谈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我只能听到零零星星的几句。
"组织一直在找你……"
"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
"你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那些东西必须上交……"
"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
我听得心惊肉跳。
组织?
承诺?
那些东西?
方谨行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谈了两个多小时,中年男人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同情和愧疚。
"好好照顾他,不容易。"他对我说。
说完,他就走了。
方谨行站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走出去,站在他身边。
"他是谁?"我问。
方谨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方谨行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痛苦。
"晚棠,你后悔嫁给我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不后悔。"
虽然这个男人很神秘,但他对我很好。
这就够了。
方谨行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我本以为能瞒一辈子。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走进屋里。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我透过布帘,看到他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第二天一早,方谨行出门巡山了。
他走得很早,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接下来的几天,他变得更加沉默。
有时候,他会突然进内屋,在里面待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敢问。
就在这时,母亲的信来了。
信是弟弟捎来的,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母亲在信里说,县城里来了几个陌生人,在打听方谨行的消息。
这些人去过织布厂,问我的同事关于我丈夫的事。
还去了林场附近的几个村子,到处调查。
母亲在信里问我:"你嫁的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是有危险,就赶紧回来,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看完信,手都在发抖。
有人在调查方谨行。
而且,这些人还去了织布厂,问我的同事。
这说明,他们知道我和方谨行的关系。
我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天晚上,我拿着信找到方谨行。
"有人在调查你。"我把信递给他。
方谨行看完信,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对我说:"晚棠,有些事,我本想瞒你一辈子。但现在看来,你有权知道真相。"
他走到衣柜前,把那个铜匣拿了出来。
我心跳加速,紧紧盯着那个铜匣。
"里面是什么?"我问,声音都在颤抖。
方谨行苦笑了一下:"打开它,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躲在这里十年。"
他把铜匣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摩挲着。
"晚棠,看了里面的东西,你可能会恨我。"
"也可能会害怕,想离开我。"
"但我不想再骗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想知道真相。"
方谨行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激。
"这些天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说,"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方谨行眼眶有些泛红,他点了点头。
"十年前,我经历了一场劫难。"他开口说。
"为了保护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不得不隐姓埋名。"
"这个铜匣里,装着我的过去,也装着我的罪。"
"你看了之后,如果想走,我不会拦你。"
说完,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
手指颤抖着,插进锁孔。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铜匣上,反射出幽暗的光。
"咔哒"一声,锁开了。
方谨行深吸一口气,看向我:"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他的手放在铜匣盖上,缓缓掀开。
月光照进铜匣里。
我看清了最上面那层东西。
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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