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箱校徽堆在学校门口时,陆清雅拿着发货单的手抖得厉害。

"1.8元一个?5000个?方女士,我让你买200个,你这是......"她的声音颤抖着,脸色惨白。

我看着她,心里痛快极了。

周围聚满了送孩子的家长,所有人都盯着那些箱子,窃窃私语。保安老张念出发货单上的价格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我们在启智文具坊买的校徽,每个22块钱,而网上定制只要1.8元。

陆清雅慌了,她指定的那家文具店老板叫陆清云,是她的堂姐。我查过工商信息,陆清雅还持股20%。三年来,她利用班主任的身份,强制家长"统一购买",从中赚了多少钱?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当我把举报材料交到教育局,当更多家长站出来,当那些账单、聊天记录、工商信息一层层揭开时,我才发现,这背后藏着的,远不止我看到的那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在超市排队结账时接到班主任陆清雅的电话,她要我立刻到学校,说女儿"严重违纪"。

到了办公室,陆清雅当着三个家长的面宣布:我女儿忘戴校徽八次,要我买200个校徽"补偿班级"。

她指定我去学校对面"启智文具坊"买,22块钱一个。

我点头答应了。

但我没告诉她,我打算买5000个,而且每个只要1块8。

隔天早上,20个大纸箱堆在学校门口。

陆清雅拿着发货单,手抖得厉害:"方女士,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推着购物车站在收银台前,前面还有三个人在排队。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清雅,女儿的班主任。

"方女士,请你马上到学校来一趟。"她的声音很冷,"关于你女儿方知夏的严重违纪问题。"

我愣了一下。

严重违纪?

知夏那孩子一向乖巧,怎么会严重违纪?

"陆老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压低声音问。

周围几个顾客已经朝我看过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马上过来。"陆清雅说完就挂了。

我丢下购物车,匆匆往学校赶。

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知夏今年九岁,读三年级,是个插班生。

我们是去年从外地搬过来的,为了让她有更好的教育环境。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

离婚后我在社区图书馆工作,一个月工资四千多块。

知夏转学进这所学校,光借读费就交了三万。

我不敢想象她会犯什么"严重违纪"。

到了学校,我直奔教学楼三楼的办公室。

远远就看见知夏站在门外。

她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知夏!"我快步走过去。

她抬头看见我,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妈......"

我蹲下来抱住她:"怎么了?别怕,妈妈在。"

"方女士,请进来。"陆清雅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我拉着知夏的手走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陆清雅一个人。

还有三个家长,都是女的,站在一边,表情冷漠。

陆清雅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本记录本。

她今年三十出头,长相端正,穿着得体。

平时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很有亲和力。

但此刻她的脸色很严肃。

"方女士,你知道方知夏这学期忘戴校徽多少次吗?"她开口就是质问。

我愣了一下:"忘戴校徽?"

"八次。"陆清雅翻开记录本,"从开学到现在,整整八次。"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陆老师,可能是我早上走得急,没注意检查......"

"方女士,这不是你注意不注意的问题。"陆清雅打断我,"校徽是学生身份的象征,是学校形象的体现。方知夏反复忘戴,严重影响了班级荣誉。"

我心里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忘戴校徽吗?

至于说得这么严重?

但我不敢反驳,只能点头:"是我的疏忽,我以后会注意。"

"光注意还不够。"陆清雅说,"根据班级公约,反复违纪的学生家长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是一份"三年级二班班级公约"。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规定。

其中一条写着:学生忘戴校徽超过五次,家长需购买200个校徽,分发给班级同学作为补偿。

下面还有一排家长的签名。

我翻到最后,没看到我的名字。

"陆老师,我好像没签过这份公约?"我小心翼翼地问。

"开学家长会的时候发过,你当时说要回家看看再签。"陆清雅说,"但你一直没交回来。"

我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那份公约我根本没仔细看,回家后就放在一边忘了。

"所以现在我要买200个校徽?"我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陆清雅说,"这是班级公约的规定,其他家长都执行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三个家长。

其中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开口了:"对,我们都是这么配合的。我儿子上学期忘带红领巾,我就买了100条,给全班同学每人发了一条。"

另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人也说:"是啊,这是为了培养孩子的责任感。方女士,你不会不愿意配合学校教育吧?"

第三个女人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被三个家长和一个老师一起审判。

"陆老师,200个校徽要多少钱?"我问。

"你去学校对面的'启智文具坊'买,那里是学校统一款式。"陆清雅说,"具体价格你可以去问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方女士,你是愿意配合,还是不愿意配合?"陆清雅盯着我。

我看了看身边的知夏。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恐惧。

我咬了咬牙:"我配合。"

"那就好。"陆清雅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三天之内买回来,交给我。"

我拉着知夏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知夏突然抱住我,哭了起来:"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摸着她的头:"不怪你,是妈妈没提醒你。"

"那些同学都笑我,说我家里穷,买不起校徽......"知夏抽泣着说。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别听他们胡说。"我蹲下来,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妈妈会买的,你安心上学就好。"

送知夏回教室后,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心里堵得慌。

200个校徽。

到底要多少钱?

我走出学校,直奔对面的"启智文具坊"。

这是一家不大的文具店,开在学校门口的沿街铺面。

门口挂着"学生用品专卖"的招牌。

我推门进去。

店里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具:笔记本、铅笔、橡皮、书包......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收银台后面,正低头玩手机。

听见门铃响,她抬起头,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请问有校徽卖吗?"我走到柜台前。

"有。"女人头也不抬,"哪个学校的?"

"对面那个小学。"

"几年级?"

"三年级。"

女人这才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校徽。

红色底子,上面印着学校名称和校训。

"22块钱一个。"女人说。

我愣住了。

22块钱一个?

200个就是4400块?

那是我一个多月的工资!

"能便宜点吗?"我试探着问,"我要买很多。"

"不讲价。"女人态度很冷淡,"学校统一款式,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我拿起一个校徽仔细看。

做工很粗糙,边缘都没打磨光滑,材质摸上去就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

这样的东西卖22块?

"我能看看别的款式吗?"我问。

"没别的。"女人不耐烦了,"老师都让来我这儿买,你去别的地方也买不到。"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我考虑一下。"

"随便。"女人又坐回去玩手机。

我走出文具店,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

22块钱一个。

4400块钱。

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知夏下个月还要交美术班的费用。

我存了半年才攒了一万块,打算给她交明年的借读费。

现在要拿出4400去买200个破校徽?

我越想越不对劲。

掏出手机,打开淘宝。

搜索"校徽定制"。

页面上跳出来一堆商品。

价格从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

我点开一家销量最高的店铺,咨询客服。

"你好,请问定制校徽多少钱一个?"

客服很快回复:"亲,要看数量和款式哦。"

我把学校的校徽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这种款式,我要200个。"

"这个很简单的款式呢,200个的话,单价2.5元,总共500元。"

我的手抖了一下。

2.5元?

"如果我要500个呢?"我又问。

"500个的话,单价2.2元,总共1100元。"

"5000个呢?"

客服那边停顿了几秒,可能觉得我疯了。

"亲确定要5000个吗?这个数量的话,单价可以降到1.8元,总共9000元。加急三天能发货。"

1.8元。

22元。

整整十倍的差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陆清雅为什么非要指定这家店?

而且那个女老板态度那么嚣张,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文具店的招牌上写着老板的名字:陆清云。

陆清云。

陆清雅。

都姓陆。

会不会只是巧合?

我打开手机,搜索"启智文具坊 工商信息"。

很快查到了营业执照。

法人代表:陆清云。

注册时间:三年前。

三年前,正好是陆清雅来这所学校当班主任的时候。

我的心沉了下去。

又打开班级群,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开学第一周,陆清雅在群里发消息:"各位家长,学校要求统一购买练习册,请大家去启智文具坊购买,68元一套。"

一个月后:"家长们,运动会要统一服装,请去启智文具坊购买,180元一套。"

再一个月:"春游需要统一背包和水杯,启智文具坊有套装,150元。"

我往前翻,从开学到现在,班级群里所有"统一购买"的通知,全都指向那家文具店。

而且每次陆清雅都用的是"统一购买""学校要求"这样的字眼。

让家长觉得不买不行。

我又查了查陆清云的个人信息。

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她的账号。

她发的朋友圈里,有几张和陆清雅的合影。

配文:"堂姐生日快乐"。

堂姐妹。

我明白了。

陆清雅利用班主任的身份,强制家长去她堂姐的店里买东西。

而那些东西的价格,是市场价的好几倍。

这些年她赚了多少钱?

我粗略算了一下。

一个班40个学生,每个学生每学期至少花2000块在文具上。

一学期就是8万。

一年就是16万。

陆清雅当了三年班主任。

保守估计,她从中赚了几十万。

我坐在台阶上,手心全是汗。

如果我去买那200个22块钱的校徽,不就是在助纣为虐吗?

但如果我不买,知夏会怎么样?

会不会被更严重地针对?

我想了很久。

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买。

但不是买200个。

是5000个。

而且每个只花1块8。

我要让陆清雅知道,她那套把戏,在我这儿行不通。

回到家,知夏已经睡了。

我坐在电脑前,联系了淘宝上那个客服。

"你好,我确定要订5000个校徽。"

客服:"好的亲,请提供LOGO和文字。"

我把学校的校徽照片发过去,又把校名和校训打了一遍。

"请问什么时候能发货?"

客服:"加急的话,三天后可以发货,顺丰到付。"

"好,就这样。"

我付了9000块的定金。

看着银行卡余额从一万变成一千,心里有点虚。

但更多的是畅快。

我要让陆清雅看看,什么叫"配合"。

三天后的早上七点,我租了一辆货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话不多。

"方女士,这么多箱子,都是啥东西啊?"他帮我往车上搬的时候,忍不住问。

"校徽。"我说。

"校徽?"他愣了一下,"这得有多少个?"

"5000个。"

他吹了声口哨:"你这是要开文具店啊?"

我笑了笑,没解释。

货车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学生入校的时间。

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

我让司机把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开始卸货。

二十个大纸箱,一个个堆在学校门口。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校徽 250个/箱。

很快引起了围观。

"这是干什么的?"

"谁家买这么多校徽?"

"不会是文具店进货吧?"

保安老张也走了过来:"这谁的东西?堵着门口了!"

我走过去:"张师傅,是我的。"

老张认识我,他孙女和知夏一个班。

"方女士,你这是......"他看着那堆箱子,满脸疑惑。

"给陆老师的。"我说,"她让我买200个校徽,我觉得太少了,就多买了点。"

老张瞪大了眼睛:"多少个?"

"5000个。"

周围的家长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从包里拿出发货单的复印件,递给老张。

"麻烦您转交给陆老师,就说我方舒宁按她的要求,买了校徽。"

老张接过发货单,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单价1.8元?5000个?总价9000块?"他念出声来。

周围的家长又炸了。

"1块8一个?那么便宜?"

"我们在启智文具坊买都是20多块!"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没说话,拉着司机开始把箱子往门卫室搬。

二十个箱子把门卫室塞得满满当当。

老张站在一边,嘴巴张得合不拢。

"方女士,你这是要干啥?"他小声问我。

我笑了笑:"配合学校教育。"

搬完箱子,我在发货单上郑重地写了一行字:

收件人:陆清雅老师(收)。

然后把单子压在最上面那个箱子上。

"张师傅,陆老师来了麻烦您告诉她一声,就说她要的校徽到了。"

老张点点头,眼神里满是钦佩:"方女士,你这招够狠。"

我转身离开。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二十个箱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就像二十座小山,横亘在那里。

我知道,这座山迟早要压到陆清雅头上。

上午十点,我接到了副校长齐文渊的电话。

"方女士,请你马上到学校来一趟。"

他的语气很凝重,但没有陆清雅那种咄咄逼人。

我放下手里的书,跟馆长请了假,又往学校赶。

这次走进学校,感觉和三天前完全不同。

送孩子的家长纷纷朝我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竖起大拇指。

我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办公楼。

到了校长室,推开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校长宁致远、副校长齐文渊,还有陆清雅。

陆清雅的脸色铁青。

她手里拿着那张发货单,手抖得厉害。

"方女士,请坐。"宁致远指了指沙发。

他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我坐下来,背挺得很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方女士,我看到了你送来的......校徽。"宁致远斟酌着用词,"20箱,5000个,是吗?"

"是的。"我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清雅终于忍不住了,"我让你买200个,你买5000个干什么?"

我看着她:"陆老师不是说要我买校徽吗?我买了啊。"

"我是让你买200个!"陆清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对,你让我买200个。"我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班级群的聊天记录,"但你也说了,要去'启智文具坊'买,对吗?"

陆清雅愣了一下:"对,但你——"

"我去了。"我打断她,"那里卖22块钱一个,200个就是4400块。"

办公室里安静了。

齐文渊皱起眉头。

我继续说:"我是个单亲妈妈,一个月工资四千多,4400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所以我想,有没有更便宜的渠道?"

"然后呢?"宁致远问。

"然后我在网上找了厂家,定制同样款式的校徽,单价只要1.8元。"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和厂家的聊天记录。"

宁致远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齐文渊。

齐文渊看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1.8元和22元......"他念叨着,看向陆清雅,"陆老师,这个差价有点大啊。"

陆清雅的脸更白了:"我......我不知道网上这么便宜......"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陆老师,我查了一下,'启智文具坊'的老板叫陆清云,是你的堂姐,对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宁致远和齐文渊对视一眼。

"方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清雅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只是觉得,既然要买校徽,不如多买点,这样其他孩子忘了也能用,减轻大家的负担。"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张完整的发票,递给宁致远。

"校长,这5000个校徽,我捐给学校。希望学校能分发给需要的学生,让家长们不用再花冤枉钱。"

宁致远接过发票,看了很久。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校徽定制 5000个,单价1.8元,总价9000元。

"方女士,你这份心意我们收到了。"宁致远说,"但这件事......还需要调查。"

"我理解。"我点点头,"我只希望,以后班级统一购买的时候,能让家长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强制指定某一家店。"

说完这话,我看向陆清雅。

她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我转身离开校长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齐文渊在问陆清雅:"你为什么要指定那家店?"

陆清雅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走出办公楼,心里痛快极了。

这一仗,我赢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清雅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方舒宁方女士吗?"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很谨慎。

"我是,您是?"

"我叫沈雨桐,我女儿去年在陆清雅班上。"她说,"方女士,我看到你做的事了,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我心里一动:"方便,您说。"

"电话里不太方便。"沈雨桐说,"能约个地方见面吗?"

我想了想:"明天下午两点,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好,就这样。"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沈雨桐已经在了。

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很普通。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方女士。"她站起来和我握手。

我们各自点了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女士,我直说了。"沈雨桐开口就很直接,"我女儿去年在陆清雅班上,一年下来,光'统一购买'就花了两万八千多。"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两万八?

"这么多?"

"是的。"沈雨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这是我整理的账单。"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张转账记录和购物凭证。

练习册、作业本、文具、校服、书包、水杯、雨伞......

每一笔都标注着日期和金额。

"你看这个。"沈雨桐指着其中一张,"春游套装,280块。我后来在网上查了,同样的东西,超市卖120。"

"这个,运动会服装,380块。我女儿穿了一次就扔了,因为质量太差,洗一次就褪色。"

"还有这个,美术用品套装,450块。我打开一看,就是些最普通的颜料和画笔,淘宝上一模一样的才80块。"

我翻着那些账单,手都有些发抖。

每一笔都是翻倍,甚至三倍、四倍的价格。

"你当时没有质疑过吗?"我问。

沈雨桐苦笑:"质疑过。"

"然后呢?"

"然后我女儿第二天就被调到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沈雨桐的眼眶红了,"你知道那个位置冬天有多冷吗?风直接往里灌。"

我沉默了。

"不仅如此,我女儿还被孤立了。"沈雨桐的声音哽咽起来,"没人愿意跟她一组做项目,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玩。有同学当着她的面说,'她妈妈不配合老师,我们不要理她'。"

"陆清雅怎么说?"我问。

"她说这是孩子们自发的,她管不了。"沈雨桐擦了擦眼泪,"后来我女儿每天哭着不愿意上学,我实在没办法,只能申请调班。"

"调班了?"

"嗯,现在在四年级三班。"沈雨桐说,"换了个老师,情况好多了。"

我看着她,心里既愤怒又同情。

"你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我问。

"因为我一个人不敢。"沈雨桐说,"陆清雅的丈夫在教育系统工作,我怕得罪她,影响孩子的前途。"

"她丈夫是什么职位?"

"听说是个科长,管学籍的。"沈雨桐说,"我不敢冒险。"

我点点头,理解她的顾虑。

"但是看到你送5000个校徽到学校,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沉默了。"沈雨桐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方女士,你给了我勇气。"

我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一个人。"

沈雨桐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这一年收集的所有证据。"她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购物小票、价格对比......全都在里面。"

我接过U盘,沉甸甸的。

"除了你,还有别的家长吗?"我问。

"有。"沈雨桐说,"我认识另外两个,她们的孩子也受过陆清雅的气,但不敢说。"

"能联系上她们吗?"

"可以,我试试。"

我们又聊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沈雨桐问我:"方女士,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收集证据,然后举报她。"

沈雨桐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说,"但我需要更多人的支持。"

"我支持你!"沈雨桐握紧我的手,"我去联系其他家长。"

我们加了微信,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回到家,知夏已经放学了。

她正在写作业,看到我回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妈妈,今天班里发校徽了。"她说,"老师说是你捐的,每个同学都有。"

我心里一暖:"喜欢吗?"

"喜欢!"知夏拿出书包里的新校徽给我看,"同学们都说做得好,比以前那个好看多了。"

我摸摸她的头:"那就好。"

"妈妈。"知夏突然抬头看我,"有同学说你惹了陆老师生气,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传到孩子耳朵里了?

"没有。"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妈妈只是做了觉得对的事情。"

"可是......"知夏咬着嘴唇,"万一陆老师因为这个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九岁的孩子,就要学会担心老师喜不喜欢自己。

这不对。

"知夏,你听妈妈说。"我握住她的手,"如果一个老师因为妈妈做对的事情就不喜欢你,那她就不是一个好老师。"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妈妈希望你记住,面对不公平的事情,我们不能忍气吞声。"

知夏看着我,眼里有疑惑,也有一丝崇拜。

"妈妈,你好勇敢。"她说。

我笑了:"总要有人站出来,对吗?"

那天晚上,沈雨桐把我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维权群",里面有六个人。

除了我和沈雨桐,还有四个家长。

有人发消息:"欢迎方女士加入。"

另一个人说:"方女士,你做的事情太解气了!我们早就看陆清雅不顺眼了。"

我打字:"大家好,我是方舒宁。如果我们要举报陆清雅,需要更多的证据和支持。"

很快,群里热闹起来。

有人发了自己的账单。

有人发了和陆清雅的聊天记录。

有人发了启智文具坊的价格对比。

我一条条保存,一条条整理。

越看越触目惊心。

陆清雅这三年,从家长身上赚了多少钱?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

如果按每个班40个学生,每人每年花两万计算,一年就是80万。

三年就是240万。

即使她只拿三成的回扣,也有70多万。

70万。

一个小学班主任,靠着"统一购买"的名义,三年赚了70万。

这不是敛财,是什么?

我越想越气,但也越冷静。

要扳倒陆清雅,光有这些证据还不够。

我需要实锤。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工商局查了启智文具坊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陆清云。

股东:陆清云(持股80%),陆清雅(持股20%)。

我的手抖了。

陆清雅竟然是股东!

她不仅从中拿回扣,还直接参股了这家店!

这已经不是利益输送,而是赤裸裸的以权谋私!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工商信息,直接去了市教育局。

教育局在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

我找到监察科,敲开了门。

"请问您找谁?"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问。

"我要举报。"我说。

她愣了一下:"举报什么?"

"举报一名教师涉嫌以权谋私,强制学生家长购买指定商家商品,从中获利。"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女工作人员的表情变了,她站起来:"您请稍等,我去叫我们科长。"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我是监察科科长凌若飞。"他伸出手。

我和他握了握手:"我叫方舒宁,是景辉小学三年级二班学生方知夏的家长。"

"请进。"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凌若飞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对面:"方女士,请说。"

我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一份份摆在桌上。

"这是陆清雅三年来强制家长'统一购买'的证据。"

"这是启智文具坊的价格和市场价的对比。"

"这是陆清雅持股启智文具坊的工商信息。"

"这是九名家长的联合举报信。"

"这是我们收集的所有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发票凭证。"

凌若飞一份份拿起来看。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方女士,你们准备得很充分。"他说。

"因为我们是认真的。"我说,"我们不是来闹事,而是希望孩子能在一个公平的环境里上学。"

凌若飞点点头:"我理解。这件事我们会调查,但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一周内给你们初步结果。"

"那这期间,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担心地问,"陆清雅会不会报复他们?"

"我会跟学校沟通,要求保护好孩子们。"凌若飞说,"这一点你放心。"

我站起来:"那就拜托您了。"

"方女士。"凌若飞叫住我,"你做了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我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女儿以后也变成逆来顺受的人。"

走出教育局,天已经黑了。

我给知夏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吃饭。

"吃了,外婆给我做的。"知夏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我说,"妈妈给你带好吃的。"

我在路边买了知夏最爱吃的糖葫芦,往家赶。

路上,手机响了。

是沈雨桐。

"方女士,听说你去教育局了?"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嗯,材料都交上去了。"我说。

"他们怎么说?"

"说一周内给结果。"

"那就好。"沈雨桐松了口气,"方女士,维权群里又有三个家长想加入,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说,"人越多越好。"

"那我拉他们进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一周后,结果会怎么样?

陆清雅会受到惩罚吗?

还是又会像以前一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不敢想。

但我知道,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退缩。

第三天下午,知夏放学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不对劲。

她的衣服破了一个口子,膝盖上有擦伤。

"知夏,怎么回事?"我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

知夏低着头,不说话。

"知夏,告诉妈妈。"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体育课......有几个同学推我。"她哽咽着说。

我的心一紧:"为什么推你?"

"他们说......他们说你害陆老师被校长批评了,说我们家是坏人......"知夏哭得更厉害了,"我说不是,他们不听,就推我......"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陆老师呢?她看见了吗?"

"看见了。"知夏小声说,"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

陆清雅。

她竟然纵容学生欺负知夏。

"还有呢?还发生了什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人愿意跟我坐一桌。"知夏抹着眼泪,"有人故意把水泼到我身上,说我脏......"

"我的作业本也被人画了,上面写着'告状精的女儿'......"

我抱住知夏,眼泪止不住地流。

九岁的孩子。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我的女儿。

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妈妈,对不起......"知夏在我怀里小声说,"都是因为我,你才这么辛苦......"

"别说傻话。"我擦掉她脸上的泪,"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知夏,你听妈妈说。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做,即使会付出代价。因为如果我们不做,以后会有更多人受害。你明白吗?"

知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妈妈,你会保护我吗?"她小声问。

"会。"我抱紧她,"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当晚,我在维权群里发了知夏的遭遇。

群里炸开了锅。

"这也太过分了!"

"陆清雅这是在报复!"

"我家孩子今天也被孤立了!"

"我儿子说,有同学告诉他,不要跟我们家孩子玩。"

看着这些消息,我的心越来越沉。

陆清雅在反击。

她利用班主任的权力,煽动学生孤立我们的孩子。

这比直接对我们动手更狠。

因为孩子是我们的软肋。

"方女士,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在群里问。

我想了想,打字:"我会去找教育局,加快调查进度。同时,大家把孩子受到的欺凌都记录下来,作为证据。"

"好!"

"支持!"

"方女士,我们相信你!"

但我知道,也有人动摇了。

因为第二天,群里就少了两个人。

沈雨桐私信我:"有两个家长退出了,她们说孩子还要在学校上学,不敢得罪陆清雅。"

我回复:"理解,不强求。"

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难。

我带着知夏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她的伤口,说:"孩子这是被人推的,不是自己摔的。伤口有多处擦伤,应该是被按在地上摩擦造成的。"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医生开了药,我带知夏回家。

路上,知夏突然问我:"妈妈,我们能不能换个学校?"

我停下脚步。

"为什么想换学校?"

"因为......"知夏咬着嘴唇,"因为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我蹲下来,抱住她。

"知夏,妈妈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辛苦。"我说,"妈妈是想让你知道,面对不公平,我们可以选择反抗,而不是逃避。"

"可是反抗很难。"知夏说。

"是很难。"我点头,"但如果我们都选择逃避,那些坏人就会越来越猖狂。"

知夏看着我,眼里有泪,也有光。

"妈妈,我不怕。"她说,"虽然我害怕,但我想和你一起战斗。"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们一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晚,我联系了律师朋友程以默。

程以默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所工作。

"舒宁,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他在电话里问。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程以默沉默了很久。

"舒宁,你确定要告到底?"他问。

"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做。"

程以默叹了口气:"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教育系统的案子,很难办。"

"为什么?"

"因为牵扯太多。"程以默说,"陆清雅不是一个人,她背后还有学校,还有她丈夫的关系网。你要扳倒她,就是在挑战整个系统。"

"那我该怎么办?"

"首先,证据要足够硬。"程以默说,"你现在的证据够不够?"

"我觉得够了。"我说,"工商信息、转账记录、价格对比、家长举报......全都有。"

"那还需要一样东西。"程以默说。

"什么?"

"媒体。"

我愣了一下。

"你要让这件事曝光。"程以默说,"只有形成舆论压力,教育局才会真正重视。否则,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明白了。

"我该怎么做?"

"我帮你联系一个记者朋友,她专门跟进教育领域的调查报道。"程以默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曝光,你和孩子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我想了想:"我不怕。"

"好。"程以默说,"我明天给你她的联系方式。"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知夏已经睡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动一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我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子。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我们可以努力让它变得更好一点。

一周后,教育局给出了调查结果。

我接到凌若飞的电话:"方女士,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学校来,调查组会公布结果。"

"好。"

我在维权群里发了消息。

大家都很紧张。

"会不会不了了之?"

"我听说陆清雅的丈夫找了关系。"

"该不会只是警告处分吧?"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

校长宁致远、副校长齐文渊、陆清雅,还有三个穿着制服的调查组成员。

另外还有几个家长代表,包括沈雨桐。

"方女士,请坐。"凌若飞指了指空位。

我坐下来,背挺得很直。

陆清雅坐在对面,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她看我的眼神,满是恨意。

"各位家长,感谢你们配合我们的调查。"凌若飞开口了,"经过一周的调查,我们对陆清雅老师涉嫌以权谋私一事有了初步结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一,我们确认了陆清云和陆清雅的亲属关系,她们是堂姐妹。"

"第二,我们查询了启智文具坊的工商信息,发现陆清雅持股20%。"

"第三,我们调取了陆清雅与家长的聊天记录,发现她多次要求家长'统一购买',并指定购买地点为启智文具坊。"

我的心跳得很快。

终于要有结果了。

"但是。"凌若飞话锋一转,"我们没有找到强制购买的直接证据。"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陆清雅在聊天记录中使用的都是'建议''推荐'等词语,没有明确的'必须''强制'等字眼。"凌若飞说,"而家长们也都是自愿购买的,没有人明确表示被强迫。"

"可是——"我想反驳。

"方女士,请听我说完。"凌若飞抬手制止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陆清雅作为教师,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谋取利益,这一行为违反了教师职业道德规范。"

"所以我们的处理决定是:给予陆清雅警告处分,扣除三个月绩效工资,并要求她在全校大会上作检讨。"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就这样?"沈雨桐站起来,"她赚了几十万,就扣三个月工资?"

"这已经是根据现有证据能做出的最严厉处罚了。"凌若飞说。

"那她持股的事怎么说?"我问,"她明明是股东,这不算利益输送?"

"陆清雅已经解释了,她持股是三年前,当时她还不是班主任,不构成职务犯罪。"凌若飞说。

"这不可能!"我拍桌子站起来,"她当班主任就是三年前!"

"方女士,请冷静。"宁致远开口了,"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调查结果就是这样。"

"我不接受!"我说,"这分明是包庇!"

"方女士!"宁致远也拍了桌子,"请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质疑调查组的公正性!"

我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转头看向陆清雅。

她低着头,但我看见她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赢了。

至少暂时赢了。

"我要继续向上级反映。"我说。

"那是你的权利。"凌若飞说。

我拿起包,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雅正好抬起头,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她的眼里,满是得意。

我走出学校,沈雨桐追了上来。

"方女士!"她喘着气,"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这样,我们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沈雨桐急得要哭,"难道就让她这么逍遥法外?"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雨桐,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说,"我还有办法。"

沈雨桐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学校的方向。

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那一刻,我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