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万块钱,对农村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苏婉秋攥着这笔钱,咬着牙做了个决定——自己修路。

从家门口到村口,整整八百米,村里说什么也不给修。她忍了五年,这次不想再忍了。

路修好那天,她立了块牌子:私家道路,禁止通行。

村长赵大福第一个跳出来骂她自私,说她断了全村人的路。邻居们指着她脊梁骨说闲话,连婆婆都说她丢人现眼。

可苏婉秋不后悔。

她只是想问一句:凭什么修路款拿了,偏偏跳过她家门口?凭什么别人家都通了水泥路,就她家门口烂泥路走了五年?

这块牌子,立起来容易,后果却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块牌子,会揭开一个埋藏了五年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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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修路那天,我站在自家门口看了整整一上午。

挖掘机的轰鸣声从村西头一路响到村东头,黄土飞扬,混着柴油的味道。

我叫苏婉秋,今年三十六岁,在镇上超市当收银员。

这条路,村里人盼了快十年了。

每次下雨,泥泞得根本没法走,我儿子何子轩上学不知道摔过多少次跤。

施工队从早上八点开始干活,到了下午三点,路修到了我家门口前面五米的地方。

我还挺高兴,心想终于轮到我家了。

结果施工队的人突然收工,把机器都开走了。

我追出去问:“师傅,我家门口这段不修了吗?”

领头的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他擦了把汗,看都不看我,含糊地说:“材料不够了,改天再说。”

改天再说?

我看着他们把机器开走,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来看,施工队的车又开进村了。

我以为是来继续修我家门口这段的。

谁知道那些车直接从我家门口绕过去,开到了村尾,继续给别人家修路。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条崭新的水泥路在我家门口戛然而止,后面还是一片泥泞。

邻居刘翠花正好从她家新修的水泥路上走过来,穿着一双雪白的运动鞋。

她看见我,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表情,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婉秋啊,你家门口怎么没修啊?”她明知故问。

我没吭声。

刘翠花啧啧两声:“唉,我说你当年怎么就那么犟呢?村长让你送点礼,你就是不肯,现在好了吧?”

我转身回了屋。

婆婆田桂香正坐在堂屋里剥豌豆,听见动静,头都没抬:“怎么,路没修到咱家门口?”

“嗯。”

“活该。”田桂香冷笑一声,“当年分宅基地的时候我就说了,让你给村长意思意思,你偏不听,非说什么原则。你看看,现在原则能当饭吃吗?”

我没接话,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田桂香在外面继续说:“你以为你清高就了不起啊?在村里做人,就得学会低头。你看看人家刘翠花,逢年过节给村长送点土特产,人家现在门口的路修得多好?”

我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

这样的话,我这五年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五年前分宅基地,按照村里的规划,我应该分到村西头那块地,靠近大路,地段好。

村长赵大福私下找我,说那块地有人看上了,让我换到村东头去。

作为补偿,让我给他包个红包,他会另外给我点好处。

我当时年轻气盛,直接拒绝了。

我说凭什么?政策上明明写着我该分村西头那块,凭什么要我换?

赵大福当时脸就黑了,说:“苏婉秋,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村里,我说了算。”

我梗着脖子说:“政策说了算。”

结果第二天,村里宣布重新调整宅基地分配方案。

我被分到了村东头最偏僻的角落,那块地连村道都不挨着。

丈夫何建设当时就埋怨我:“你说你犟什么犟?给人家包个红包能死啊?现在好了,分了个破地方。”

田桂香更是天天骂我,说我是扫把星,克夫克子。

这五年,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熬着。

晚上何建设回来,看见门口还是一片泥地,脸色也不好看。

“路没修?”他问。

“嗯,施工队说材料不够了。”我把饭菜端上桌。

何建设冷哼一声:“材料不够?骗鬼呢。你没看见他们今天又去村尾修了?”

“我看见了。”

“你就不能去找村长问问?”何建设夹了口菜,“非得在家里干等着?”

我看着他:“找了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何建设放下筷子,“苏婉秋,我跟你说,你这个脾气得改改。在村里做人,就得学会变通。”

田桂香在旁边帮腔:“就是,你看看人家谁家像你这样?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十二岁的儿子何子轩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沾满泥点子的裤腿,心里一阵难受。

这孩子每天上学都得从那条泥路走过去,下雨天更是一身泥。

我咽下一口饭,感觉像吞了块石头。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找村长了。

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儿子。

我不能让他每天上学都在泥里滚。

村委会在村中心的一栋二层小楼里,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赵大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村长,我想问问,我家门口那段路什么时候能修?”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些。

“这个啊......”赵大福弹了弹烟灰,“材料不够了,得等下批材料到了才能修。”

“可是我看施工队今天又去村尾修了。”

“那是用的另一批材料。”赵大福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玩味,“怎么,苏婉秋,你是来质问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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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质问,我就是想问问。”我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我从家里带来的土鸡蛋和两瓶酒。

赵大福看见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哟,还带东西来了?稀奇啊。”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家养的鸡下的蛋,还有两瓶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赵村长别嫌弃。”

这话说出口,我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踩在地上碾了一遍。

但为了儿子,我忍了。

赵大福看着那些东西,慢悠悠地说:“婉秋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觉悟来得有点晚啊。五年前要是有今天这觉悟,你能分到那么偏的地方吗?”

我咬着牙,没说话。

“不过嘛......”赵大福翘起二郎腿,“现在想明白也不晚。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考虑考虑。”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这个不好说,得看情况。”赵大福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赵村长,我儿子每天上学......”

“我说了让你回去等消息!”赵大福不耐烦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村委会。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

是赵大福儿子赵小刚的声音:“爸,还真有人信你的鬼话啊?哈哈哈!”

“就是嘛,她还真以为拿两瓶破酒来就能解决问题?”另一个声音说。

我停下脚步,手指掐进了掌心里。

赵大福的声音传出来:“行了,别笑了。这女人当年不识抬举,现在知道求人了。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让她再等等。”

“爸,你也真够坏的。”赵小刚笑着说。

我转身就走,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在村委会门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等赵大福“考虑考虑”。

结果等来的是他们的嘲笑。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何建设一看我脸色就知道没戏:“怎么样?村长怎么说?”

“说让我等消息。”我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等消息?”何建设跟进来,“你不会就这么回来了吧?你倒是多说两句好话啊!”

我没理他,继续切菜。

“我跟你说话呢!”何建设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菜刀,“苏婉秋,你能不能别这么死脑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全家人跟着你倒霉?”

“那你想怎么样?”我终于抬起头看他,“你想让我跪下去求他?”

“跪倒不至于,但你态度好点会死啊?”何建设把菜刀扔在案板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你这么个犟脾气!”

“那你当初为什么娶我?”

“我......”何建设被噎住了,半天才说,“我那时候眼瞎了行了吧?”

田桂香在外面听见动静,走进厨房:“吵什么吵?婉秋,我早就说过了,你这个脾气迟早得吃亏。你看看,现在应验了吧?”

“妈,您能不能别说了?”我忍着怒火。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不对吗?”田桂香越说越激动,“当年要不是我儿子眼瞎看上你,你以为你能嫁进何家?你娘家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倒好,进了我们何家的门,还拿着当大小姐的架子,谁给你的脸?”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娘家穷,这是事实。

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供我读到高中毕业就没钱了。

我嫁给何建设,确实是高攀了。

但这些年,我给何家生儿育女,里里外外操持家务,哪点对不起他们了?

“妈,我知道我娘家穷,但这些年我也没少干活吧?”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干活?谁家媳妇不干活?”田桂香冷笑,“就你金贵是吧?”

何建设摔门而出,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我站在厨房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何子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他走过来抱住我:“妈,别哭。”

我摸摸儿子的头,强忍着把眼泪擦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失眠到天亮。

隔壁房间传来田桂香和何建设的对话声。

“我跟你说,这个家早晚得散。”田桂香说,“娶个这么犟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何建设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再看看吧。”

再看看吧。

这四个字让我彻底死了心。

原来在他心里,这个家早晚要散的。

原来这些年,我一直在一个随时会散的家里苦苦支撑。

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

我表哥石志远在镇上开了个小工程队,专门给人修路盖房。

石志远看见我挺意外:“婉秋?你怎么来了?”

我把村里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石志远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赵大福,也太过分了。”

“志远哥,我想问你,从我家门口修到村里的主路,大概要多少钱?”

石志远愣了一下:“你想自己修?”

“嗯。”

“这......”石志远沉默了一会儿,“你等我算算。”

他拿出纸笔算了半天,最后说:“大概要五万块。这还是按最普通的标准,如果要修得好一点,可能要六万。”

五万块。

这是我这些年在超市打工攒下的全部积蓄。

本来是准备给何子轩将来上大学用的。

“婉秋,你真要自己修?”石志远看着我,“这可不是小数目。”

“我想好了。”

“那你家里人同意吗?”

我苦笑一声:“他们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他们商量。”

石志远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志远哥,我在村里被人欺负了五年。”我看着他,“这五年,我忍气吞声,处处低头。可是有用吗?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可是......”

“我不想再忍了。”我打断他,“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我苏婉秋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石志远看着我,半天才点点头:“行,那我帮你。”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何建设还没下班,田桂香在院子里晒被子。

我进了房间,把存折从抽屉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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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三千二百块。

这是我七年的积蓄。

我记得每一笔钱是怎么来的。

超市每个月给我两千八的工资,我自己留五百,其余的都攒起来。

逢年过节加班,多挣的钱一分不花,全存起来。

有时候超市搞促销,卖掉的货多,老板给提成,我也存起来。

就这样一点一点,攒了七年,才攒下这五万多块。

本来想着等何子轩考上大学,这笔钱就能派上用场了。

现在,我要把它全部花掉。

何子轩放学回来,看见我在收拾东西,问:“妈,你要出门吗?”

“嗯,妈要去办点事。”我摸摸他的头。

“什么事啊?”

我蹲下来,看着儿子:“子轩,妈问你,你恨不恨妈?”

何子轩愣住了:“妈,你怎么这么问?”

“妈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平整的路走,你却得天天踩着泥巴上学。”

“妈,我不怪你。”何子轩认真地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我抱住儿子,眼泪掉在他肩上。

这孩子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晚上,何建设回来看见我在整理东西,问:“你干什么呢?”

“我要修路。”我直接说了。

“修路?”何建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我要自己掏钱,把咱家门口到村主路这段修了。”

何建设愣了三秒钟,然后笑了:“你疯了?”

“我没疯。”

“你拿什么修?那得多少钱你知道吗?”何建设的声音提高了。

“五万。”

“五万!”何建设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五万?”

“我这些年攒的。”

“你......”何建设气得说不出话来,“那是给儿子上大学用的!”

“我知道。”我很平静,“但现在我要用来修路。”

“苏婉秋,你是不是真疯了?”何建设指着我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败家?”

“我不觉得这是败家。”我看着他,“我只是要买回我的尊严。”

“尊严?尊严值五万块?”何建设冷笑,“你这是为了跟村长赌气,拿全家人的钱开玩笑!”

田桂香听到动静冲了进来:“什么?你要拿五万块修路?”

“妈,我......”

“你个败家娘们!”田桂香直接骂了起来,“那是我孙子的学费,你凭什么拿去修路?你脑子被驴踢了?”

“妈,那是我自己挣的钱。”

“你挣的又怎么样?你嫁进何家,你挣的钱就是何家的!”田桂香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这钱你别想动!”

“我已经决定了。”我转身进了房间。

身后传来何建设和田桂香的骂声。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夜里,我听见何建设在客厅跟田桂香说话。

“妈,我看她是铁了心了。”何建设的声音有些疲惫。

“那你就由着她胡来?”田桂香气急败坏,“那可是五万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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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怎么办?存折在她手里。”

“你就不能拦着她?”

何建设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算了,让她去吧。反正这个家,早晚......”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早晚要散的家。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二天,石志远带着施工队进了村。

全村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挖掘机开到我家门口,开始挖地基。

刘翠花第一个凑过来:“婉秋,你这是干什么?”

“修路。”我简单地回答。

“修路?”刘翠花愣住了,“你自己修?”

“嗯。”

“你......”刘翠花的表情十分复杂,“你花多少钱啊?”

我没理她,转身进了屋。

村长赵大福很快就赶来了。

他看着施工现场,脸色很难看。

“苏婉秋,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走到我面前。

“修路。”我抬起头看着他,“赵村长看不出来吗?”

“你自己出钱修路?”赵大福冷笑,“有钱修路,怎么不拿去孝敬孝敬长辈?”

这话说得够阴损的。

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硬气地回答:“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劳赵村长操心。”

全村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么温和的苏婉秋,会说出这样的话。

赵大福的脸色变得铁青:“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就走。

刘翠花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是犟脾气,非得跟钱过不去。”

我没理她,继续盯着施工现场。

儿子何子轩放学回来,看见家门口的施工队,愣住了。

“妈,这......”

“妈在修路。”我摸摸他的头,“以后你上学就不用踩泥巴了。”

何子轩的眼睛红了:“妈,你把给我上大学的钱......”

“傻孩子,你好好读书,大学的钱妈再想办法。”

何子轩抱住我,哭了。

施工队干了整整三天,终于把路修好了。

崭新的水泥路,从我家门口一直延伸到村里的主路。

平平整整,干干净净。

我站在路上,心里五味杂陈。

这条路,花了我五万块。

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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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好的第三天,我做了一件让全村人都炸锅的事。

我在路口立了一块牌子。

水泥制的,一米多高,上面用红漆写着八个大字——

“私家道路,禁止通行”

我亲手把牌子立起来的时候,刘翠花正好路过。

她看见牌子,整个人都傻了。

“苏,苏婉秋,你这是干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你看不出来吗?”我拍了拍牌子上的灰尘,“这是我的私家路,禁止通行。”

“你疯了?”刘翠花尖叫起来,“这路修在村里,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这路是我自己掏钱修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从我家门口到村道,没占用一寸公共土地。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你,你......”刘翠花气得说不出话来。

很快,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大家纷纷跑来看那块牌子。

有人骂我自私,有人说我没良心,还有人说我断了大家的路。

我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心里出奇地平静。

何建设回来看见那块牌子,直接愤怒了。

“苏婉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指着我的鼻子吼,“你这样做,让我们在村里怎么做人?”

“我不需要在村里做人。”我冷冷地回答,“这些年,我在村里做人了吗?”

“你......”何建设被噎住了。

田桂香更是气得当场晕倒,被邻居送去了卫生所。

医生说是气急攻心,得静养几天。

何建设指着我:“你满意了?你把我妈气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没想气她。”我说,“但我也不后悔。”

“苏婉秋,你变了。”何建设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陌生,“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没变,是你们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我。”

那天晚上,村委会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要去找村长,让村长管管我这个“疯女人”。

赵大福站在村委会门口,听完大家的诉求,冷笑着说:“你们找我有什么用?那是人家自己花钱修的私家路,人家爱让谁走就让谁走。”

“可是村长,这不合理啊!”有人说,“那条路要是不让走,我们村东头的人得绕大半个村子。”

“那又怎么样?”赵大福摊开手,“谁让你们当初不跟苏婉秋一样,自己花钱修路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有人听出了味道:“村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大福点了根烟,“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啊,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我赵大福好说话是吧?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不给她面子。”

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都明白了,这是赵大福在借刀杀人。

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对付我,就挑动村民来闹。

刘翠花第一个跳出来:“村长说得对!苏婉秋太自私了,这样的人就该让她尝尝被孤立的滋味!”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

但也有人保持沉默。

村里最老的秦大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村里的公敌。

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刘翠花更是逢人就说我的坏话。

超市的老板都听说了这事,问我:“婉秋啊,你在村里出什么事了?我听说你得罪了村长?”

“没什么,老板,不影响工作。”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就好。不过婉秋啊,做人还是要圆滑一点,别太较真。”

我苦笑一声,没接话。

连老板都这么说,可见这个社会对“较真”的人有多不友好。

但我不后悔。

我已经忍了五年,我不想再忍了。

立牌子后的第五天,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超市上班,突然接到村里人打来的电话。

“婉秋!快回来!张大妈心脏病犯了,要送医院!”

我心里一紧,赶紧跟老板请假往回赶。

张大妈是村东头的老人,七十多岁了,有心脏病。

她对我一向不错,以前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她还帮我说过话。

我跑回村口,看见救护车停在那里。

医生正在给张大妈做急救。

张大妈的儿子张小伟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我跑过去问。

“我妈突然心脏病发,必须马上送医院。”张小伟急得满头大汗,“可是救护车要绕路,得多走二十分钟,医生说我妈情况很危险......”

我立刻明白了。

如果走我家门口那条路,可以直接到村口,省掉大半的路程。

但现在那条路被我封了。

张小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家跑。

冲到路口,我一脚踢倒了那块“私家道路,禁止通行”的牌子。

“快!从这里走!”我对着救护车司机喊。

救护车从我家门口的路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我跟着车一起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我帮张小伟垫付了医药费,又跑前跑后帮忙办手续。

张大妈的命算是保住了。

医生说如果再晚十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张小伟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婉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让开路,我妈可能就......”

“别说这个了,张大哥。”我打断他,“张大妈没事就好。”

“婉秋,对不起。”张小伟突然鞠了一躬,“前几天我也说过你的闲话,说你自私。现在我知道错了。”

我摇摇头:“我理解你,换了我,我也会这么想。”

张大妈在病床上醒来,看见我,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虚弱:“丫头,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的眼眶也红了。

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心心疼我的人。

张大妈继续说:“丫头,阿姨知道你心里苦。这些年村里的人,包括阿姨,都说过你的闲话。阿姨对不起你。”

“张姨,您别这么说。”我握紧她的手,“您以前帮过我,我记得。”

“你是个好孩子。”张大妈摸着我的手,“太好了,好得让人心疼。”

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件事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开始反思,说苏婉秋其实不是那么坏。

但更多的人还是站在村长那边,说救人是一回事,平时凭什么不让走。

刘翠花更是酸溜溜地说:“装什么好人?还不是怕别人骂她冷血?”

村里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我的人说,苏婉秋自己花钱修的路,想怎么处理是她的自由。

反对我的人说,路修在村里,就该让大家走,不能搞特殊。

何建设的态度开始有些转变。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对我说:“今天村里好多人跟我说,你救了张大妈的事。”

“嗯。”我正在收拾碗筷。

“婉秋,我想问你,你立那个牌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何建设看着我。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你真想知道?”

“嗯。”

“我只是想让那些欺负我的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我平静地说,“这些年,我忍气吞声,处处退让。可是有用吗?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我软弱可欺,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何建设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立那个牌子,不是为了真的不让人走。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我也有底线,我也会反抗。”

“那你为什么救张大妈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让开了路?”

“因为救人是救人,跟其他事情无关。”我看着他,“我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别人的命开玩笑。”

何建设看着我,半天才说:“婉秋,我发现我真的不了解你。”

“你了解过吗?”我反问。

何建设被问住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责怪我,而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桂香从卫生所回来,身体还很虚弱。

她看见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还是不能理解我。

但我不需要她理解。

我只需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然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就在村里因为那块牌子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县里来人了。

那天早上,村口停了三辆车。

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是县里的。

全村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正装的人,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她走进村委会,亮出了工作证。

“我是县纪委的方雪莲,这次来是调查你们村的修路项目。”

赵大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站在人群里,心跳得厉害。

县纪委来查修路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

方雪莲坐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让人把村里的账目都拿出来。

她翻开账本,一项一项地核对。

赵大福坐在对面,额头上开始冒汗。

“赵村长,县里拨给你们村的修路款是三十万,对吗?”方雪莲问。

“对,对的。”赵大福擦了擦汗。

“我们查了施工队的账目,实际施工费用是十八万。”方雪莲抬起头看着他,“剩下的十二万呢?”

“这,这个......”赵大福结结巴巴,“有些是买材料的钱,有些是......”

“材料费都在施工队的账目里。”方雪莲打断他,“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查过了。”

赵大福的脸色变得煞白。

我站在会议室外面,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场景,心里震惊不已。

原来县里拨了三十万修路款?

原来实际只用了十八万?

那剩下的十二万去哪了?

方雪莲继续说:“而且,我们还收到了一份举报信。”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举报信里说,你在分配宅基地和修路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

赵大福猛地站起来:“谁!谁举报的我!”

“举报人的身份是保密的。”方雪莲冷冷地说,“但举报信里的内容,我们都核实过了,基本属实。”

村委会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大家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翠花小声说:“不会是苏婉秋举报的吧?”

“别瞎说,她哪有这个胆子。”有人说。

我站在人群里,心里也在猜测。

到底是谁举报的?

方雪莲走出会议室,看着聚集的村民,说:“各位村民,我代表县纪委宣布,从现在开始,对赵大福同志进行调查。在调查期间,他将暂时停职。”

人群一阵哗然。

赵大福跟在后面走出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但我没有躲避,直直地看着他。

方雪莲继续说:“我们调查发现,这次修路项目存在严重的资金去向不明问题。三十万的拨款,实际只用了十八万,剩余的十二万,赵大福同志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十二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

方雪莲看向人群,目光落在我身上:“苏婉秋同志,请你出来一下。”

我愣了一下,走了出去。

“你好,我是方雪莲。”她握了握我的手,“关于你家门口那段路没有被修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出钱修路的事,我们很遗憾。”方雪莲说,“这本应该是政府的责任,却让你个人承担了。县里会对此进行处理,给你一个公道。”

“谢谢。”我轻声说。

方雪莲看着我,又说:“这次调查,其实跟你有很大关系。”

我愣住了:“跟我有关系?”

“是的。”方雪莲点点头,“你立那块牌子的事,引起了很大的关注。有人把这件事反映到了县里,县里领导很重视,让我们下来调查。没想到一查,就查出了这么多问题。”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我立那块牌子,无意中推动了整件事的调查?

方雪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有些事情,就该有人站出来说。”

赵大福在旁边听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人群慢慢散去,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刘翠花躲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回到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县里来人调查村长,这在我们村可是头一回。

何建设回来后,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婉秋,你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他问。

“我真的没想到。”我老实地说,“我立那个牌子,只是想出口气。”

“你这口气出大了。”何建设苦笑,“现在整个村都震动了。”

“那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看着他。

何建设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你没做错。是我们一直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没有错。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晚上,村里最老的秦大爷拄着拐杖来了我家。

他看着我,笑了:“丫头,你做得好。”

“秦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秦大爷坐下来,喝了口茶,慢慢说:“丫头,有些事,阿爷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

“五年前分宅基地的时候,你本该分到村西头那块地,对吧?”

“嗯。”

“但最后被赵大福换给了他侄子赵小伟。”秦大爷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

“因为那块地,有人出高价要买。”秦大爷叹了口气,“赵小伟拿到地后,第三个月就转手卖了,卖了十五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十五万!

“赵大福叔侄俩,分了这笔钱。”秦大爷继续说,“所以他才强行把你的地换掉。”

我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原来当年的事,背后竟然有这样的内幕。

“秦爷爷,您怎么知道这些?”

秦大爷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因为举报赵大福的人,是我。”

我愣住了。

秦大爷?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秦大爷说,“赵大福这些年,欺负老实人欺负得太狠了。你家门口的路不修,就是他故意的。他想逼你低头,想让你知道,在这个村里,不听他的话就没好果子吃。”

“可是秦爷爷,您为什么之前不举报?”

“没证据。”秦大爷摇摇头,“这次是你立那个牌子,给了我灵感。我想,既然你都敢这么做了,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还怕什么?于是就把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全都交给了县里。”

我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有人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我。

原来,有人一直在为我打抱不平。

“秦爷爷,谢谢您。”我哽咽着说。

“别哭,丫头。”秦大爷拍拍我的手,“你这次做得对。人活着,就得有骨气。不能什么都忍。”

接下来的几天,县纪委的调查组一直在村里。

他们把村里这几年的账目全都翻了个遍。

调查组的车停在村委会门口,组长方雪莲拿着一份文件,看着村长赵大福,一字一句地问:“赵村长,县里拨给你们村的修路款是三十万,我们查了施工队的账目,实际只用了十八万,剩下的十二万......”

方雪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大福打断:“方组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村的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您看这些票据......”

“票据我们都看过了。”方雪莲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材料,“我们还收到了一份举报信,说你在分宅基地和修路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

苏婉秋站在人群里,心跳得厉害。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举报的村长。

赵大福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环顾四周,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方雪莲继续翻开文件,冷冷地说:“举报信里不仅详细列举了你贪污修路款的证据,还揭露了一个五年前的秘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婉秋身上。

“一个关于宅基地分配的秘密,这个秘密涉及的金额,比修路款还要大得多。”

苏婉秋的身体僵住了。

五年前的宅基地分配?

难道当年她被分到最偏僻的地方,真的不是偶然?

刘翠花捂住了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村里最老的秦大爷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方雪莲翻到举报信的第二页,声音提高了几分:“根据举报人提供的线索,当年有三块村集体的宅基地被......”

就在这时,赵大福突然站起来,指着人群大喊:“是谁!是谁在背后捅刀子!给我站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雪莲冷冷地看着他:“赵村长,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谁举报你,而是——”

她抽出举报信的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

“而是这份举报信里提到的另一个人,这个人才是整件事情真正的关键。”

方雪莲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婉秋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

何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