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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蔚然先声Lite)
编辑 | 汪戈伐
一笔14亿元的救急资金,七年后演变成一场双方互诉的法庭对决。
华创云信近日发布公告,旗下华创证券收到贵阳中院的开庭通知,案件定于6月4日审理。对面的被告、贵州百灵实控人姜伟不仅拒绝承认违约,还提起反诉,要求华创证券退还3.86亿元款项,并追加约0.7亿元的浮动收益索赔。
两家公司的梁子,结于七年前的一场政策性救助。华创证券当时以真金白银帮姜伟渡过股权质押危机,如今双方却在贵阳中院互相追责。华创证券将索赔总额定在17.61亿元;姜伟一方以对方违约在先为由全面反击,并指控华创借机谋取公司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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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前后,姜伟的资金状况已经相当紧张。他早年在贵州大规模布局酒店和温泉项目,前后砸进去约16.8亿元,同时推进多地中药材基地建设,又追加约4.8亿元。
重资产扩张持续消耗现金流,到2018年底,姜伟持有贵州百灵的股份质押比例达到97.49%,股价稍有波动,补仓压力便会立刻压下来。
正好那一年监管层鼓励证券公司化解上市公司股权质押风险,华创证券顺势入局。2019年,双方完成交割:华创通过两期资管计划,以每股约8.72元和8.64元向姜伟等人支付合计约14亿元,取得贵州百灵1.61亿股,持股比例11.54%;另外单独提供3.61亿元股票质押借款,质押标的为1.10亿股贵州百灵股份。
担保安排也不含糊,姜伟方额外质押了0.78亿股股份及房产、应收账款、非上市企业股权,合计增信价值约11.43亿元;质押借款部分另附约2.63亿元的房产及私募股权基金份额。
协议里还约定,纾困基金有效期最长5年,期满须通过二级市场减持退出,姜伟保有优先回购权,华创则承诺不谋求控制权、放弃持股期间对应表决权。
然而到期之后,约定的履约并没有到来。两期纾困计划先后于2022年7月、2024年3月到期,质押借款也在2024年8月到期,姜伟方对三笔债务均未给出实质性解决方案。
华创证券多次催促无果,于2025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索赔金额包含14亿元纾困本金、3.61亿元质押借款本金及相关收益、利息和违约金,合计约17.61亿元。
贵州百灵2023年的一份公告透露了一个细节:当年姜伟将2.46%的公司股份以约1.97亿元转让给浙商期货,用于偿还已构成违约的质押合约,过户于同年4月完成。正式起诉之前,双方其实已经在处置债务了。
02
华创证券的逻辑简单直接:钱出去了,到期没还,依法追责。但姜伟的反诉把整件事的逻辑翻了个个儿。
根据华创云信披露的公告,姜伟共提出五项反诉请求:退还预付固定收益款约3.86亿元及利息;要求华创自行处置所持1.61亿股贵州百灵并承担损失;赔偿浮动收益损失约0.70亿元;停止谋求贵州百灵控制权的行为;并由华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姜伟方的考虑来自减持问题,协议约定,若姜伟不行使优先回购权,华创须在每期到期后60日内完成减持。但华创从未按此操作。贵州百灵股价曾涨至约12元/股,比华创当初的买入成本高出30%以上,华创依然选择了按兵不动。
等到股价下跌,才走上起诉这条路。姜伟方认为,这笔亏损是对方自己的决策造成的,不该由自己兜底。华创方则回应,正因为姜伟违约在先:回购未履行、利息未支付,减持程序才无从启动。
控制权争议让这场纠纷又多了一层,2020年9月,华创通过表决权委托协议拿到22.43%股份的投票权,尽管几个月后协议终止,这条约定的红线已经被跨过一次。
2021年初,超过20名华创人员进入贵州百灵,安排在董事、监事、常务副总、财务总监、结算主任等岗位,有媒体报道公司公章、财务章和网银U盾一度也由这批人掌管。对此,姜伟曾向贵州证监局举报,但监管部门回复未发现华创证券存在违法行为。
双方各自被动,华创手里那1.61亿股,按当前股价已远低于14亿元的初始投入。姜伟的压力则更直接: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其所持公司17.55%股份已全部质押;贵州百灵2023年至2025年扣非净利润连续亏损,三年合计超6.6亿元,公司资产负债率达46.23%。
监管的介入让姜伟的处境更加被动,2025年12月,证监会以涉嫌内幕交易和信息披露违法为由对其立案,最终处以500万元罚款,并实施十年证券市场禁入。
贵州百灵自身也未能幸免:2026年3月,公司因2019年至2021年间累计虚增利润约6.55亿元被罚款1000万元,股票简称随即变更为“ST百灵”。就在处罚决定书正式下达前几天,姜伟辞去了公司董事长、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等全部职务,淡出了这家他掌舵近20年的公司。
华创云信表示,预计本次诉讼对公司正常经营不会产生重大影响。但对贵州百灵来说,6月4日的庭审远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法律程序,这场横跨七年的纠纷如何收场,还要等法院来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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