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因我不孕坚持和我离婚,转头娶了带2娃的初恋,3年后我再婚怀孕,收到他的包裹后,我哭到失声
离婚那天,孙志强把协议书摔在茶几上,说我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留着我就是浪费粮食。
一个月后,他风风光光娶了带着两个孩子的初恋林婉清,给别人的娃当了爹。
所有人都说我完了,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活该孤老终生。
我花了三年重新活过来,再婚、开店、以为终于能安稳过日子了。
可当我拿到那张怀孕的B超单时,一个写着孙志强名字的包裹送到了我手上。
打开包裹的那一刻,我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捂着嘴哭到浑身抽搐——
原来这五年来,一直是我恨错了人。
01
“徐晓雯,签字吧。我伺候不起你了。”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别人家都在团圆,我家在谈离婚。
客厅的灯坏了一盏,孙志强坐在沙发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翘着腿,手指夹着烟,烟灰掉在刚拖过的地板上,他也不在乎。茶几上摊着几页纸,白纸黑字,最上面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我刚从县城的中医馆回来,手里还提着七副草药,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紫。为了怀孩子,我已经喝了整整三年的苦药汤子,厨房里那股药味渗进了墙皮,怎么都散不掉。每个月打促排卵针,肚皮上全是针眼和淤青,青一块紫一块,像被人揍过一样。
“志强,今天大夫说了,我这个月卵泡长得比上次好,再调养半年也许能行。”我把草药放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孙志强把烟头狠狠摁灭在茶几上,火星子溅出来烫了一下我的手背。
“三年了,徐晓雯,你知道我妈在外面被人怎么问的吗?人家问你儿媳妇肚子怎么还没动静,我妈都臊得不敢出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口上。
“那排卵针一针好几百,打得我肚皮全是乌青,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孙志强站起来,把协议书往我面前推了推,脸上满是不耐烦。
“别废话了,签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也是我的,这几年你也没上班,我给你六万块,算是仁至义尽了。”
六万块。
结婚五年,他给我的买菜钱都不止这个数。可他就是这样的人,算计得清清楚楚,连离婚都像在做一笔不亏本的买卖。
“孙志强,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死死盯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撑着没掉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良心?你把我们老孙家的后都断了,你跟我谈良心?”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年来,三甲医院去过,民间偏方试过,输卵管造影疼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腹腔镜手术全麻醒来吐得昏天黑地。我受的这些罪,在他眼里连屁都不是。他只看结果,结果就是我肚子没大起来。
“签字,明天去民政局。”孙志强把笔扔在茶几上,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听着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那声音不急不慢,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我想起五年前结婚那天,他当着满堂亲戚的面说会对我好一辈子,他妈在旁边抹眼泪说总算把儿媳妇盼来了。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和现在判若两人。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把那七副草药一包包拆开,看着那些树根树皮一样的东西发呆。
最后我找了支笔,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是签了。
02
离婚证拿到手的那天,下着小雨。
民政局的走廊里有人在哭,是个年轻姑娘,抱着她老公的胳膊不肯撒手。我看了她一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羡慕她能哭出来,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孙志强走在前面,连等都不等,一个人冲进了雨里。他的车就停在路边,发动的声音隔着雨幕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撑着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孙志强发的消息:“东西收拾好了今天搬走,钥匙放鞋柜上。”
没有一句废话,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不耐烦。
我回到那个住了五年的家。房子是三室一厅,当初装修的时候,风格是我选的,浅色的地板,暖黄色的墙漆,厨房的瓷砖是我一块一块挑的。孙志强那时候什么都听我的,说老婆喜欢就行。现在想想,可能是真的,因为那时候他还以为我能生孩子。
我的东西不多,几个行李箱就装完了。衣服大部分是认识他之前买的,这几年为了看病,舍不得给自己花钱。最值钱的是一个金镯子,我妈给我陪嫁的,一直没舍得戴。我把镯子戴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卧室的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俩的结婚照,相框落了灰。
我没拿,转身走了。
搬家那天晚上,我没回娘家。不敢回,也没脸回。我妈心脏不好,我爸血压高,他们要是知道我被扫地出门了,非得气出个好歹。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隔断间,一个月三百五十块,没有窗户,开门就是一张床,床头就是马桶。墙皮发霉,水管漏水,隔壁住的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打呼噜震天响。
那天半夜,我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听见隔壁的呼噜声和楼上搓麻将的声音混在一起,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像是在掐我的脖子。
后来听王姐说,孙志强跟我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办酒席了。
新娘子叫林婉清,是他的初恋,说是几年前嫁到外地,老公出车祸死了,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老家。孙志强给她两个孩子请了全村的客,逢人就说他有儿有女了,说两个孩子都改姓孙了,说这才是他想要的圆满。
“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王姐在电话那头说得眉飞色舞,“你婆婆穿了一身大红,笑得嘴巴都合不拢,给那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红包,当着全村人的面叫孙子孙女。有人问你家原来的儿媳妇呢,你婆婆脸一拉,说那个不会下蛋的鸡别提了。”
我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那间四平米的隔断间里,吃着五块钱一桶的泡面,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是孙志强在办酒席放鞭炮。隔着好几条街,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我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孙志强这个人,跟我没关系了。
03
日子还得过。我找了两份工,白天在早餐店包包子,晚上在超市理货。
早餐店的老板娘姓吴,四十多岁,膀大腰圆,嗓门大得能从店门口传到马路对面。她问我为啥离婚,我说性格不合。她斜眼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面团使劲往案板上一摔。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姐妹,自己挣钱自己花,比伺候大爷强一万倍。”
凌晨四点起床,骑二十分钟电动车到店里。冬天冷得手指头都僵了,捏包子的时候使不上劲。吴姐给我灌了个热水袋,让我揣在怀里。那热水袋外面的绒布都磨秃了,但揣着确实暖和。
超市的理货员是下午两点的班,一直干到晚上十点。超市的地面是大理石的,来回走一天,脚底板疼得跟针扎一样。回到家脱了鞋,袜子粘在脚上,揭开一看,全是水泡。
我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精确运转,从早到晚。累到极致,倒头就睡,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这样也好,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一回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咋样。我正在超市后面的仓库里码货,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里抱着一箱方便面。
“挺好的,”我说,“工作挺顺利的。”
“志强呢?他对你好不好?”
我停顿了两秒,把方便面码到货架上,声音尽量平稳。
“好着呢,刚给我买了一双新鞋。”
我妈笑了,说那就好那就好,让我过年带志强回去看看。我说好,挂了电话,蹲在货架后面哭了十分钟。仓库里的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的,照得我影子忽长忽短。
我没有回过家。过年的时候给爸妈打了钱,说工作忙回不去。我妈说钱收到了,让我注意身体。我爸在旁边抢过电话说了一句“闺女,有事别瞒着爸”,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嘴上却说没事没事,好着呢。
那两年,我瘦了将近三十斤。以前一百一,后来瘦到八十出头,胳膊细得像麻秆。吴姐看不下去了,有天早上硬是多塞了两个肉包子给我,说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垮了谁管你。我说知道了,可晚上回到家,那两个肉包子还在包里,忘了吃了。
04
转机发生在离婚后第二年。
那天晚上下班,电动车骑到半路,后轮突然“嘭”一声,车身猛地往下一沉。我捏了刹车下来一看,轮胎爆了,钢圈都露出来了,橡胶味呛鼻子。那条路是新修的,路灯还没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手机也没电了,推着走,走了快两公里,才看到路边有一家还亮着灯的水果店。
店门口堆着纸箱,一个男人正弯腰搬货。
我把车推过去,声音都哑了:“大哥,这附近有修车的吗?”
他直起腰,把纸箱放到一边,拍打拍打身上的灰。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了一眼我的车,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轮胎,又捏了捏,站起来说这个点了修车的早关门了,你先放我这儿,明天一早我帮你弄。
我说不用了,推回去就行。
他笑了,说他开水果店的,又不是修车的,帮忙是顺手的事。让我把车留下,明早来骑。说完从店里拿出一个橘子递给我,说先吃个橘子解解渴。
我接过橘子,手指碰到他粗糙的掌心,突然有点想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久没人这么对我了。离婚以后,我像一块被人扔掉的抹布,谁见了都绕着走。这个素不相识的人,没有嫌弃我,没有问我为啥这么晚还在外面,只是给了我一个橘子。
第二天早上我去取车,轮胎已经换好了,还打了气。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一个梨。他正在店里切西瓜,看见我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车好了你试试。
我掏出五十块钱给他,他不收,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他说你真要给就给十块钱成本费。
我给了钱,骑上车走了。骑出几十米,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西瓜刀,冲我笑了笑。那天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连衬衫上的皱褶都看得清清楚楚。
后来我知道他叫秦海东,比我大六岁,老婆嫌他穷跑了,没孩子。这间水果店是他一个人的,进货、理货、卖货,全是他自己干。每天早上四点去批发市场,晚上十一点关门,比我还拼。
我每次路过他的店,都会放慢速度。有时候他在,就打个招呼。有时候他不在,我就看一眼,然后骑过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那个地方亮着灯,心里踏实。
05
秦海东跟我表白那天,是秋天。
水果店门口摆了一箱柿子,金黄金黄的,在夕阳底下发光。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冲锋衣,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我从超市下班路过,他叫住我,说有话跟我说。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个戒指。不是金的,是塑料的,透明的,里面嵌着一朵小红花,跟小卖部卖的那种差不多。他脸涨得通红,说知道这玩意儿寒碜,等以后赚了钱,再给我换金的。
“徐晓雯,我没什么大本事,就会卖水果。我嘴也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我能干活能挣钱,你跟着我不会饿着。你要是愿意,咱俩就去领个证。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以后该咋样还咋样。”
他搓着手,手心里全是老茧。
我看着他手里的塑料戒指,眼眶一下就红了。
“秦海东,我生不了孩子。”我把这辈子最硬的伤疤揭给他看,“我跟前夫离婚就因为这个。你要是想传宗接代,别找我,你找个能生的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那塑料戒指套在我手指上。戒指有点大,他说回头拿红线缠一下。
“找啥能生的?我就是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生不生孩子的,有啥关系?我四十多了,早想开了。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找母猪。你这人好,我就想跟你过。”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对着那枚塑料戒指看了很久。那朵小红花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像是小时候过年才能买到的那种。我把戒指摘下来又戴上,戴上了又摘下来,反反复复试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戴在了无名指上。
我和秦海东领了证。没有办酒席,没有拍婚纱照,就两个人去了趟民政局,然后在他店里吃了顿饭。他炒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说以后天天给我做。
婚后我搬到店里楼上住。楼上就一间房,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窗户对着一棵大槐树。秦海东说要重新装修一下,我说不用,住得下就行。早上他进货我去看店,下午他回来我们就一起理货。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
他从来不提生孩子的事。有一次我主动说起,他正在称苹果,头都没抬。
“想那干啥,有你就够了。”
我说你不后悔?他说后悔啥,又用手指头点了点我的鼻尖,说你别瞎想了,好好过日子。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平平淡淡的,守着一个水果店,和一个不嫌弃我的男人,慢慢变老。老天爷要是开恩,就让我多活几年。要是不开恩,那就少活几年,反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老天不打算让我安生。
06
婚后一年半,夏天的中午,我在店里搬货。
那箱橘子从批发市场刚拉回来,不算重,十几斤。我弯腰去搬,刚把箱子抬起来,眼前突然一黑,耳朵里嗡了一声,腿就软了。箱子摔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我听见秦海东的喊声,很远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我想说没事,嘴巴张不开。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秦海东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看见我睁眼,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说你吓死我了。
“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他顿了顿,嘴唇在抖,眼圈又红了。
“还说你怀孕了,两个多月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我说,“我生不了孩子。”
秦海东把B超单递给我,手一直在抖。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亮点,像个花生米。医生说那是胚胎,有心跳了,每分钟一百六十多次,跳得很有力。
我看着那个亮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前,孙志强给我看的报告上写着“卵巢功能衰竭,自然受孕几率为零”。那行字像烙铁一样烙在我脑子里,三年了,我以为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现在,我肚子里有一个孩子,好好的,两个多月了。
“医生说你身体底子不错,以前那个报告八成是误诊了。”秦海东的声音带着哭腔,“等孩子生下来再去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误诊?
我拿着那张B超单,翻来覆去地看。那几个字我每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医生说里面有个人,小小的,有心跳。
那天晚上回到水果店,秦海东在厨房炖鸡汤,我坐在床上,B超单就放在枕头旁边。我盯着那张纸,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个问题:当年那张“卵巢功能衰竭”的报告,是真的误诊了吗?
我拿起手机,翻到以前存的那些病历照片。那张报告单的照片还在,医院的名字被裁掉了,只留着几行字。我以前没注意过这些细节,现在看,越看越不对劲。正规医院出的报告,怎么会没有医院抬头?怎么会没有医生签名?
那天夜里,秦海东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微弱的心跳。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让我浑身发冷——如果那张报告是假的,那孙志强为什么要骗我?
他图什么?
他想离婚,直接离就行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让我以为是自己不能生?
07
拿到B超单的第三天,是个大晴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水果店的玻璃门照进来,照在地板砖上,亮得晃眼。秦海东去批发市场进货了,我一个人看店,坐在柜台后面剥橘子。肚子还平平的,但我总觉得那里有个东西,暖暖的,像是揣了一个小火炉。
门口的风铃响了。
送快递的小伙子探进半个身子:“徐晓雯是吧?有你的包裹,加急的。”
“谁寄的?”
“我看看啊……寄件人,孙志强。”
我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快递小伙子把包裹放在柜台上,是一个塑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沉甸甸的。封口用黄色胶带缠了好几层,缠得密密实实,像是怕人偷看。寄件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孙志强。地址是下面乡镇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认得。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
离婚三年了,我搬过两次家,换过手机号,连我妈都不知道我的具体住址。孙志强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给我寄东西干什么?三年了,我们没有任何联系,他早就和林婉清过上好日子了,两个孩子叫他爸爸叫得亲热,他还会想起我?
我拿起那个档案袋,很重。里面装的像是一沓纸,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我心口拧了一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炸开了。
秦海东进货回来了,抱着一个纸箱走进店来。他看见我脸色不对,把纸箱放在地上,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包裹单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眉头拧在一起:“你前夫?”
我点点头。
“别拆了,”他说,“扔了。”
“不行。”
“徐晓雯,你听我的,他寄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的?他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盯着那个档案袋,心脏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必须看。”
秦海东看了我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把纸箱搬到一边,走到我身边站定。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一只手搭在我肩上。那只手很重,像是怕我倒下去。
我用剪刀划开胶带。
档案袋的封口被缠得死死的,我一刀一刀割开,手指一直在抖。胶带割断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档案袋里。
里面是一沓纸。最上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纸的颜色发黄,边角有些卷,像是放了很久。我把它抽出来,展开。
目光落在纸上的第一秒,我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纸张已经有些发脆了。
诊断那一栏,写着一行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纸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那行字像是烙铁烙在我视网膜上,烫得我眼前发白。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第二张纸,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徐晓雯亲启”。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笔画不算好看但工工整整,是孙志强的字。我认识这个字迹,结婚的时候家里的对联就是他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可是信封上有些墨迹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
我抽出信纸,展开。信纸折了两折,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纸的边缘有些卷曲,看得出来不是新纸。
我的眼睛扫过第一行字。那些字我一个一个地看,每一个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我的脑子却跟不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我怎么都读不懂那句话的意思。
我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纸上的字像被水泡过,全都花了。我用力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气都喘不上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把那些字洇得更花了。我把信纸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把它抓破。
那个我恨了五年的男人,那个骂我是不下蛋的鸡的男人,那个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的男人,那个拿着六万块把我扫地出门的男人——
他的信上写了让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话。
秦海东被我的样子吓坏了,他蹲下来,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晓雯?晓雯!你怎么了?那上面写了什么?”
我的腿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疼,但我不觉得。我把信纸贴在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浑身抽搐。那不是无声的流泪,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嚎啕大哭。那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
秦海东也跟着蹲下来,用力抱住我,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晓雯,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我张了好几次嘴,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我使劲吸了几口气,胸腔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最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一句话。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海东……他……他骗了我……他骗了我整整五年啊……”
秦海东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我背上,一动不动。
水果店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街上有人在按喇叭,卖豆腐脑的推着车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那些声音都离我很远很远。我的世界只剩下手里那封信,和信上那些让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真相。
我哭着,浑身都在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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