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厉戾霆回来了。
时晚音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心虚,仿佛刚才去底舱见霍杳杳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他走到时晚音身边,从背后抱住了她,“我把这片海域的所有权转让给你了,以后这片海,就是你的专属领地。”
游轮上的船员和侍女都倒吸了口气,又惊又羡。
谁不知道这片海域毗邻黄金海岸线,寸土寸金,是无数富豪挤破头都想拿下的稀缺资源,厉戾霆竟眼也不眨,直接送给了时晚音。
这份偏爱,放眼整个上流圈,无人能及。
“厉总对夫人,也太宠了吧……”
“夫人真是好福气,能被厉总这样放在心尖上疼。”
“全世界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厉总这般深情的男人了。”
窃窃私语落在耳中,扎进时晚音的心脏里。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海风拂起她的发丝,缠上厉戾霆的手腕,他下意识把人搂入怀里。
那双手曾为她暖过肚子,曾为她写过一封封手写信。
现在也用这双手,摸过爱的女人的肌肤,安慰她。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蛋糕的女服务生走了过来。
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她似乎是脚下不稳,猛地撞向时晚音。
她的手,恰好扫过厉戾霆手中的合同。
那厚厚的合同瞬间掉落在海里,被海浪一卷,瞬间就飘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厉戾霆向来偏执护短,更是容不得别人坏了他的心意。
这个服务生,怕是死定了。
果然,厉戾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女服务生,“不长眼的东西,把她丢进海里喂鱼。”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了那个女服务生。
就在这时,那女服务生突然开口,“戾霆,是我……”
厉戾霆听着她的声音,周身的戾气瞬间僵住,面不改色改口,“丢进海里喂鱼太便宜她了。把她带进我的房间,我要好好折磨她,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保镖立刻架着她往船舱走。
时晚音站在一旁,淡漠看着这一切。
以前在宴会上,有女明星故意撞了她一下,厉戾霆当场就让人断了那个女明星的所有资源,让她在娱乐圈永无出头之日。
富二代一句在酒桌上调侃的话,厉戾霆转头就把人的舌头拔了扔回家门口,隔天对方的公司就宣布破产。
他向来如此,容不得任何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霍杳杳,却是第一个让他破例的人。
霍杳杳撞了她,害了她的孩子,他还是舍不得让她死。
时晚音看着厉戾霆,缓缓开口,“我要去看。”
厉戾霆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带上一丝无奈和温柔,“晚音,别闹,那种画面不好看,会让你做噩梦的,我去去就来,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说完,他便转身跟着保镖往船舱走。
他走后,甲板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时晚音一个人,还有无边无际的大海和冷风。
她靠在栏杆上,堪堪压下心底翻涌的钝痛。
早知他还是会按照剧情爱上霍杳杳,为什么当初还要招惹她呢。
为什么要表现出,他到底有多爱她。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她的后颈被人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两个大汉将她抬起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包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厉戾霆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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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音!时晚音!”
他以为时晚音是因为霍杳杳的事情,再次想不开,跳海了。
毕竟当初离婚,就是因为她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那是他第一次见时晚音那般歇斯底里,那般不管不顾。
不论他做什么,她都会怀疑他出轨了,怀疑他根本没有冲破剧情的束缚爱上了霍杳杳。
明明当时霍杳杳只是因为救过他一次,他不过是怕时晚音敏感生气,背着她帮霍杳杳搭了几次线,却被她揪着蛛丝马迹翻来覆去地质问。
他想走,时晚音却不允许。
“厉戾霆,你要去哪里?你不准走!”
她哭着喊着,把所有东西全扫在地上。
杯子碎了,相框裂了,连他送给她的那只限量版的八音盒,都被她狠狠摔在墙上,零件散了一地。
“你敢离开,我就敢从这里跳下去!”
她退到阳台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厉戾霆,我十八岁就跟了你,你不能不要我!”
后来,他被时晚音缠得心烦,也不爱再一回家就面对一个疯了一般质问的女人。
而霍杳杳的温柔懂事,成了他逃避的出口。
两人便这样越走越近。
直到某天时晚音红着眼提出离婚,他几乎是顺势就答应了,只觉得终于解脱。
可离开她不到一个月,他就发觉自己没有时晚音根本就活不下去。
哪怕她疯了,也不是霍杳杳能替代的。
厉戾霆毫不犹豫纵身跳进了冰冷的大海里,不顾一切地朝着时晚音的方向游去。
……
时晚音再次醒来时,就看到厉戾霆守在床边。
他眼底的红血丝比上次更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他见她睁眼,立刻抓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庆幸:“晚音,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时晚音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被人推下海的。”
厉戾霆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知道,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有人推你下水的。”
时晚音挑眉,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她以为,他这次总会惩罚霍杳杳了。
可厉戾霆只是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老婆,对不起,是我没安排好安保,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钱,还是房子,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满足你,只要你不生气,只要你好好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霍杳杳的名字,半句惩罚的话都没有。
时晚音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厉戾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就在厉戾霆即将开口的下一秒,时晚音才缓缓开口,“我不要钱,不要房子,也不要别的什么。我要给我闺蜜办一个葬礼,我要让她走得体面,走得安心。”
厉戾霆愣住了。
他没想到时晚音真的不闹了,反而提出了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要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我会帮你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让她走得体面。”
时晚音闭上眼,不再看他。
厉戾霆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心底的焦躁和恐慌一点点蔓延。
他突然发现,自己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哭闹和质问,而是她这样彻底的平静。
平静到仿佛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早已无关痛痒。
时晚音见他还不走,睁开了眼睛,“你没有事吗?”
厉戾霆摇头,“现在你的事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他瞥见屏幕上的名字,起身走到门外接电话。
挂了电话,厉戾霆回头看了眼床上闭着眼的时晚音,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很快,他压下心底的不安,低声吩咐佣人好好守着,便快步朝着船舱另一头走去。
他转身的瞬间,时晚音缓缓睁开了眼,眼底一片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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