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台上的少女,台下的戏迷
1919年的深秋,上海“大世界”戏园子里,一个12岁的少女正在台上唱着老生。
扮相俊美,嗓音苍劲,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台下坐着一个26岁的男人,他没有像旁人那样拍手叫好,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眼中有一团烈火、有一股柔情。
他叫杜月笙,当时的他刚刚在上海滩站稳脚跟,还不是日后呼风唤雨的“上海皇帝”,但已经是一个酷爱听戏的痴人。
他立刻派人送去花篮,亲自赶到后台向这个小姑娘殷勤致意。
这便是杜月笙与孟小冬的第一次相遇。
据后来万伯翱、马思猛合著的《孟小冬 氍毹上的尘梦》中所说,杜月笙对孟小冬的关注,“着实是被孟小冬的天赋和艺术魅力所折服”。
从那时起,这个叫孟小冬的女孩,便像一颗种子般深深扎进了杜月笙的心里,扎了一辈子。
贰 · 北上的伶人,南方的挂念
1925年,18岁的孟小冬拜师北上,来到京剧的圣地北平深造。
临走前,杜月笙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主动出资帮她安排好了一切生活琐事。
在他看来,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他始终在远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凡是她到上海演出,他必定亲自捧场、接风洗尘。
在北京,孟小冬与梅兰芳相遇了。
一个是须生之皇,一个是旦角之王,舞台上的一出《游龙戏凤》,台下的一段孽缘就此开始
尽管梅兰芳已有两房妻室,但情窦初开的孟小冬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以“兼祧平妻”的身份走入了这段看似风光实则暗藏屈辱的婚姻。
而那几年里,身处上海的杜月笙从未打扰过她。
他心里有她,但什么都不说。
哪怕只是在她遇到难处的时候,默默地伸出手,帮一把。
叁 · 心碎之后,那个人还在那里
梅兰芳给了孟小冬一场没有名分的婚姻,连回家门都要看福芝芳的脸色。
1930年,梅兰芳伯母去世,孟小冬披麻戴孝前去吊唁,却被挺着大肚子的福芝芳挡在门外。
而梅兰芳,只是走出来让她“先回去”。
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骄傲如孟小冬,在天津《大公报》头版连发三天启事,宣告与梅兰芳断绝关系,从此不复相见。
就在孟小冬最痛苦的时候,有一个人再也坐不住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梅兰芳,替孟小冬讨回了四万元的赔偿。
这个人就是杜月笙。
离婚后的孟小冬意志消沉,一度想遁入空门,了断红尘。
杜月笙得知她的境遇后,立刻让自己的四姨太——也是孟小冬的结拜姐妹姚玉兰——前去苦苦相劝,让她不要断送了自己辉煌的艺术生涯。
后来孟小冬定居上海潜心拜师学艺,每日凌晨才能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深夜里,一直有杜月笙的门人暗中护送着她。
她的一切生活开支,也是杜月笙在背后默默支撑。
肆 · 落魄英雄,最后的圆满
1949年,山河剧变。
早已不是叱咤风云之人的杜月笙携家眷移居香港,孟小冬也跟随前往。
此时的杜月笙年逾花甲,哮喘缠身,每天离不开氧气瓶。
昔日的上海皇帝栖身在坚尼地18号一栋狭小的寓所里,靠坐吃山空过活。
而孟小冬,始终守在他身边,端茶送药,亲力亲为。
1950年的某一天,杜月笙在家当着全家人的面计算迁往欧洲需要多少张护照。
他算好了27张,本以为无事。
这时,沉默寡言的孟小冬突然淡淡地开了口:“我跟着去,算丫头呢,还是算女朋友呀?”
满座皆惊。杜月笙愣住了,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竟然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他当即决定:不去欧洲了,马上办婚礼。
伍 · 迟来的名分,无悔的一生
在全家人的反对声中,63岁、一身病痛的杜月笙坚持要为孟小冬办一场婚礼。
他让门徒渡海到九龙,把九龙饭店的大厨全请到家里,以每桌900港元的价格办了几十桌酒席。
婚礼那天,孟小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重病的杜月笙也强撑着精神,笑容可掬地迎接前来道贺的亲朋。
这一年,孟小冬43岁。
迟到了将近三十年,杜月笙终于给了她一个名分。
次年,1951年8月16日,杜月笙在香港病逝。
临终前,他给孟小冬留下了两万多美元的遗产,并反复叮嘱家人不可为难她。
孟小冬后来独居香港,深居简出,再也没有登台演出。
她说,她的声音只属于杜月笙一个人。
孟小冬晚年曾说过一句话:“此生唯杜月笙懂我。”
一个人等了你小半辈子,用尽全力护了你半生周全,临死前还惦记着要给你一个名分。
这世间最难得的,或许根本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无论你遭遇什么、落魄成什么样,都有一个人始终在原地等着你,不计得失,不求回报。
杜月笙和孟小冬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爱你的那个人,从来不会让你等太久——他等的,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