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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这桩1995年延边宜兰乡的连环案卷宗时。

手里的烟都忘了掐,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说真的,凶手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我记了很久。

2002年1月,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夜。

刑警们裹着棉大衣,围住了村边的一间土房。

用本民族语言叫门,说隔壁村被盗了,来查户口。

门开了,一个瘦高个披着衣服站在门口。

几只手电筒同时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下眼,没跑。

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和幸存者描述的一模一样。

枕头底下搜出匕首,屋里码着一排战利品。

头巾、眼镜、帽子,都是受害者的遗物。

柜子里还摆着几个玻璃瓶,泡着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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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1995年5月,朴秀贤卖完菜骑三轮回家。

路边窜出个矮个子,匕首直接扎进她胳膊。

她借着月光瞥了凶手一眼,那双眼睛半点情绪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贪婪,就是纯粹的冷。

凶手没搜身,不慌不忙走进夜色里。

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朴秀贤强撑着骑了七八百米,血流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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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个骑自行车的老汉救下送诊所,命保住了,胳膊残了。

她跟民警说,没看清脸,但那双眼睛一辈子忘不掉。

当时派出所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个普通抢劫案。

九十年代小城治安乱,这种案子归了档就没人翻了。

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三年后,1998年3月,七十岁的拾荒老人金康强死了。

被人用石头活活砸死在家里,脑浆都迸出来了。

凶手只翻走了八十多块钱。

警方提取到42码双星鞋印,排查一圈没结果。

倾向于熟人报复,毕竟劫财没必要杀拾荒老人。

这判断后来被证明,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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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9年起,案子频率一下子上来了。

理发店女老板被勒昏奸污,再用菜刀砍死。

外地来做小生意的夫妻,死在出租屋床上,妻子死前遭性侵。

二十出头的饭店服务员半夜发现有人潜入。

拼死搏斗,咬掉了凶手左手小拇指,差点咬断。

邻居听到呼救赶来,凶手翻窗跑了,女孩捡回一条命。

她跟警察说,凶手三十岁左右,短发,相貌普通。

但那双眼睛冷得像野兽,左手小拇指的伤口深可见骨。

这细节,和1995年朴秀贤说的一模一样。

此后数年间,类似的案子接连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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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老教师、刚来求职的女大学生、开小卖铺的店主、残疾鞋匠。

大部分死在床上,部分女性死前遭性侵。

凶手每次都留42码双星鞋印,走时带件小物件。

一条头巾,一副眼镜,一顶帽子。

像猎人收集战利品,把东西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

警方很久没把这些案子串起来。

有的像报复杀人,有的像强奸杀人,有的像抢劫杀人

手法不统一,直到2000年底,残疾鞋匠夺过凶手的匕首。

发现他的左手小拇指少了一截,和张娟咬伤的那只手一样。

专案组才终于确认,所有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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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查范围锁定宜兰乡和小英乡,两个接壤的乡镇,六万多人口。

凶手是少数民族,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

左手小拇指缺失,爱穿42码双星鞋。

线索够精确了,可几轮排查下来,一无所获。

警力投了上千人次,走访数万户,筛选上万条线索。

就是筛不出这个人,问题出在民风上。

当地是少数民族聚居区,村民世代抱团,不跟官府合作。

民警进村调查,全村人都说他人早就南下打工了。

常年不在家,实际上他就住在村里。

白天躲着不出门,夜晚骑摩托车出去作案。

2001年10月到12月,凶手的残忍到了顶峰。

一对母女在家中遇害,母亲被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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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女儿从衣柜里被拖出来,活活掐死,手里还攥着布娃娃。

一对年轻情侣在出租屋被杀,女孩下体被匕首反复捅刺。

凶手还用她的口红在墙上写了两个字。

新任公安局长老金,就是在这种局面下调过来的。

老金也是本地少数民族,从警二十多年。

打掉过几十个黑恶团伙,到任第二天就召集专案组。

重新梳理全部卷宗,把排查重点钉死在两个乡。

他派本民族的刑警进村,挨家挨户讲受害者的惨状。

不讲大道理,就讲那个十二岁女孩抱着布娃娃的样子。

终于有村民松了口,说村里有个人叫金纯阳。

三十五岁,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

十七岁因拦路抢劫判了十年,出狱后娶了本村姑娘。

后来天天打老婆,老婆带着孩子跑去了邻国,再也没回来。

他一个人住在村边的土房里,不下地,不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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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跟人来往,但有人深夜见过他骑摩托车出去。

经常穿一双42码的双星鞋,眼神很冷。

审讯时他交代了动机,说老婆跑了,村里人都瞧不起他。

坐过牢的人,整个社会都看不起,他就想让别人也尝尝苦头。

说到掐死那个十二岁女孩,他停了一下,说她像自己的儿子。

法院认定十四人死亡,十人重伤,多名女性被奸污。

但他始终不肯说部分抛尸地点,有些受害者至今没找到。

2002年,金纯阳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老金后来跟人说起这案子,沉默了很久。

说那双眼睛,所有幸存者都提到过。

他从警这么多年,只在金纯阳一个人眼里见过那种冷。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