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敲过母亲的门吗?不是那种随手一推,而是站在门外,数着自己的心跳,等那一声"进来"。

父亲走后,家里的门变得不一样了。我敲三下,停住,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走廊里回响。门里的人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我们都能假装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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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今天说骨头又疼了。我坐在床边,听她讲那些陈年旧事,突然意识到——我的道歉不再是讨要爱了。小时候说"对不起",是想让她抱我。现在说"对不起",是因为我的爱填不满她心里的那个洞。

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普通"的人。不会为小错流泪,不会把别人的眼神揣在心里反复称量。这些本事,我好像从来没学会。

但她抱我了。很紧,紧到我不能再撒谎说"我没事"。

她讲人与人怎么交换爱,怎么守住彼此,怎么跌跌撞撞把日子过整齐。其实不用听,我早就看见了——爱是有形状的,它就坐在我面前,叫母亲。

她的手落在我肩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然后她说对不起。因为觉得自己给得不够,因为不知道什么让我把世界看得那么窄。

"生活就是这样,"她说,"有时候会失去,有时候会跌倒。你不用这样,也不用那样。有时候把生活变复杂的不是生活本身,是我们对待生活的方式。"

我多想告诉她:你的肩膀比我沉。说"为什么"吧,别再说"没关系"了。可我只是坐着,看餐桌上的两副碗筷,鞋柜里的两双拖鞋,客厅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两个还在,一个已经走了。

"生活就是这样,"她又说了一遍,"生活就是这样,好让你知道怎么活。"

关于生活的一切,我今天得带回去。去看看我那边的爱,它等了很久,我想知道它怎么生长,怎么落叶。

这篇文章写给母亲——我的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