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建国的儿子陈子豪被塞进了我办公室。
他歪在椅子上,校服敞着,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手机横着拿,音量开得很大,正在打游戏。从我进门到坐下,他眼皮都没抬过。
你就是火箭班班主任?行吧,我跟你讲,火箭班什么的我也无所谓。是我爷爷非要我进的。你赶紧把我加进去,别耽误我时间。
你的中考成绩,离火箭班录取线差了将近一百分。我不能收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爸是市教育局的陈建国!我爷爷是陈望秋!你一个破老师,在我面前装什么?
你爷爷的名字,加不了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办公室门口已经有学生在探头探脑。
坐在对面桌的孙丽萍老师抬起头来。
她四十多岁,烫着小卷发,身上有一股桂花头油的气味。
她看看陈子豪,又看看我,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改作业,但那支红笔悬在作业本上半天没落下去。
行。陈子豪踢了一脚倒地的椅子,椅子撞到门框上弹了回来,你等着。我让我爸来。我看看你这个破老师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摔门走了。走廊里还传来他的骂骂咧咧。
孙丽萍放下红笔,叹了口气。
她说话永远带着一股黏黏腻腻的关切,像是在替你操心,但每一个字都在划清界限。
沈老师啊,不是我说你。这个陈子豪,他爷爷是陈望秋,咱们市的名人。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我们在学校教书,安安稳稳拿份工资就行了,犯不着得罪人。你说对不对?
我没接话。
我多嘴了。她笑了笑,重新拿起红笔,你自己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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