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1点半，厨房的灯光惨白地照在Min的脸上。她的眼睛因为整天盯着电子表格而发烫，肩膀僵得像块木板，脑子里全是明天要交的报表。

客厅里，电视还在嗡嗡响。Lek在看一场足球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几个月前，这个点他们应该还挤在沙发上，絮絮叨叨说着白天的事。但现在，生活变得又吵又忙。他们像两艘夜行的船，只来得及说声早安和晚安，人却早就错开了。Min能感觉到某种冰冷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生长，这让她害怕。

爱就是这样消失的吗？她忍不住想。人真的会累到没力气再在乎对方吗？

电视突然安静了。她听见Lek的脚步声往厨房来，但没抬头。她没精力应付一场长谈，更没力气吵架。

Lek也没说话。他从她身后走过，打开冰箱，窸窣翻找了一会儿，又关上。Min等着他说"我去睡了"，却听见砧板轻轻落在台面上的声音，然后是刀刃切过某种多汁果肉的、有节奏的轻响。

一分钟后，Lek走到她桌边，把一只白色小碟子放在笔记本旁边。碟子里是一只熟透的黄芒果，被切成整齐的方块，还连在果皮上——正是她喜欢的吃法，这样手不会黏。旁边放着一根牙签。

他没发表什么感人演讲，也没问她为什么工作到这么晚。只是把手在她肩上放了一秒，轻轻捏了捏，说："别熬太久。今晚的芒果很甜。"然后走向了卧室。

Min看着那只碟子。黄澄澄的果肉在笔记本的冷光下显得格外亮。她拿起牙签，戳了一块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嚼着嚼着，她感觉喉咙里涌上一团温热的东西，胸口那块压了一整天的石头，开始慢慢化开。

电影总爱把爱情拍成盛大的场面——昂贵的礼物、追去机场的狂奔、华丽的告白。但坐在凌晨的厨房里，Min突然懂了：真正的爱从来不大声。

真正的爱，是注意到对方正在溺水。是深夜里一碟安静的水果。是有人在说：我看见你了，我还在。

她合上了笔记本。报表不必今晚做完。她慢慢吃完剩下的芒果，洗了碟子，然后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