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山东的固有印象,就是儒家根脉所在地,天生讲规矩重宗族。可奇怪的是,论起修宗祠认族谱这事,山东反倒远不如南方各省上心,这是为啥?这事得从几千年来山东的民风底色说起,真的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
小时候听过一句挺得罪人的老顺口溜:山东的响马,四川的贼,河南遍地流星锤,小偷小摸属安徽。放到现在说肯定不合适,但也能看出来过去民间对山东民风的另一种评价。哪怕到了今天,很多人都觉得山东人憨厚耿直,挤破头考编,性子稳得很。可几千年来,山东人其实是让历代统治者最头疼的存在。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就直白描述过山东地区的民风,说这里人豁达足智好议论,安土重迁不愿轻易挪窝,不敢拉帮结伙打群架,却敢一对一持刀行刺,拦路打劫的人特别多,末了还说这是大国之风。谁都摸不准司马迁这话是真心夸赞还是暗地调侃,但能确定的是,山东民风从很早就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样子。有据可查的历史里,自秦以来的大规模民变,足足有五分之一都发生在山东,说反抗是老山东刻在骨子里的印记真不夸张。
秦末有田横起义,汉末有赤眉军起义,隋代有王薄长白山起义,唐代有黄巢,宋代有宋江,清末还有义和团,大大小小的动静几乎每朝每代都有。宋元开国君主对山东的提防都写在了明面上,赵匡胤说山东人性子桀骜,不许各地擅自招募山东人当乡兵,就怕他们聚众闹事。忽必烈更直接,说山东百姓习惯反复无常,得派蒙古军镇守,不允许汉人在山东掌握兵权。
后来明清的皇帝也没放下戒心,雍正批山东的奏折,好几次明说山东刁民成风,结党和官府对着干,要求地方官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走一个。只要山东人凑堆,历代统治者第一反应就是这伙人要造反,神经绷得比谁都紧。那为啥山东人会养成这样的民风,真的是天生就爱闹事?这真不是山东人自带什么不好的属性,完全是地理位置和生存环境逼出来的。
山东物产丰富,挨着黄渤海,京杭大运河穿境而过,不管是交通还是战略位置,都是实打实的天下核心。可核心位置也意味着,这里从来都是历代赋役最重的地方,一点便宜都沾不到。乱世的时候,各方势力逐鹿中原,不是把山东当主战场,就是在这里征粮抓壮丁,刀枪无眼遭殃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太平年月也好不到哪去,修都城挖运河各种大工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征发山东的劳力。
更不用说那条改道改了无数次的黄河,自古以来黄河改道基本都绕着山东来,每次决口改道,山东都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换别的地方,受苦受累也就一阵子,熬过去就能缓过来慢慢恢复。山东不一样,这里是常年遭灾遭罪,做安分守己良民的成本实在太高了。活不下去了,当然只能起来反抗,这不就是被逼出来的选择吗?
哪怕历朝历代平定战乱后,都会往山东大规模移民,别的地方来的百姓在山东住上几代,也会慢慢染上这种骨子里的劲儿,你说这能怪天生性子野吗?明朝永乐年间,天下都已经安定下来,朱棣要营建北京疏通大运河,把山东老百姓役使得直不起腰,最后不还是逼出了唐赛儿起义?连太平盛世都能逼出事来,更别说别的动荡年月了。
很多人都说山东是儒家发源地,儒家本来就讲究敬奉先祖,理当比别的地方更看重宗祠才对。其实儒家的影响力更多是在官方和文化层面,普通老百姓得先活下去,才能讲规矩讲礼仪。生存压力摆在那,很多时候就顾不上宗族那一套排场了。
说回为啥山东不重视宗祠这事,其实和常年的战乱动荡有直接关系。你想想,南方很多地方宗族能发展起来,靠的是几百上千年族人稳定聚居,安安稳稳传代,才能慢慢修起宗祠理清族谱。山东不一样,这里动不动就打仗起事,每次折腾完都是人口大减,原本的宗族结构早就被打散了。
加上历朝历代都往山东移民,现在山东不少村子里的人,祖辈都是从好几个不同省份迁过来的,根本凑不出完整清晰的宗族脉络。而且真要聚众起事,靠宗族纽带其实范围太小,凝聚力也不够,大多都是靠宗教或者绿林的旗号聚人。这种情况下,宗族自然就退到次要位置了,修宗祠这件事,也就没人太当回事了。
参考资料:史记 货殖列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