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丈夫带我滑雪,缆车师傅悄悄提醒我:他前妻就是在这惨死的,我连夜逃命
楔子
零下三十度的阿勒泰,寒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叫沈知榆,二十八岁,自己经营一家小众的首饰工作室,专门做银饰镶嵌,客源不算多,但足够我安稳过日子。
三个月前,我嫁给了陆砚辞。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砚辞是国内顶尖户外装备品牌朔风的创始人,前国家级高山滑雪运动员,长相周正,性格沉稳,家底殷实。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工作室的老客户,所有人都劝我,这辈子捡到宝了。
就连我自己,也曾短暂地以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余生的人。
我们的订婚仪式,办在长白山冰封的天池边上。那天万里无云,整片雪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陆砚辞单膝跪在厚厚的积雪里,拿出一枚极简的铂金素圈,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他当时对我说,世间万物都会随着风雪消散,唯独真心经得起高寒与岁月的打磨。
我信了。
领证之后,我们因为各自工作繁忙,一直没有机会度蜜月。半个月前,陆砚辞主动推掉所有商务会议,敲定行程,执意带我来阿勒泰野雪场补度蜜月。
他说,蜜月就要去最纯粹、最安静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嘈杂,只有我们两个人。
起初我满心欢喜,甚至还特意花费一周时间,亲手给他打造了一枚镶嵌寒水石的吊坠,当做蜜月礼物。
直到坐上攀升至雪山顶端的高空缆车,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雪白峡谷,我才后知后觉,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份寒意,从来都不是来自雪山凛冽的寒风。
所有人都知道,陆砚辞有一个已故的前妻。
女人名叫温叙苓,两年前在阿勒泰这片雪场意外坠崖身亡。官方最终给出的结案结论,单纯的滑雪事故,天灾意外,无从追责。
遗体至今都没有被冰雪搜寻队找到。
这两年里,我从来不敢轻易提起温叙苓的名字。
只要我稍有提及,陆砚辞原本温和的脸色会瞬间变冷,眼底翻涌的戾气,远比雪山万年不化的寒冰还要刺骨。
以前我只当,那是一个男人失去挚爱之人的悲痛。
直到缆车缓缓前行,那位常年驻守雪场、负责检修设备的老师傅,偷偷给我递来一句忠告,我才猛然惊醒。
我向往的蜜月,从来不是浪漫的双人旅行。
这是陆砚辞精心布置,专门为我准备的死亡陷阱。
第一章 缆车忠告,暗藏杀机
阿勒泰的冬天,白昼格外短暂。
上午十点多,太阳才慢悠悠爬到雪山顶端,微弱的阳光洒在成片的积雪上,刺眼又冰冷。
我身上穿着陆砚辞提前给我定制的高定鹅绒滑雪服,全套装备都是朔风品牌的顶配款,保暖、防滑、抗寒,性能无可挑剔。
陆砚辞就坐在我的身侧,隔着半米的距离。他垂着眸子,慢条斯理调试手里的专业雪镜,指尖修长干净,动作熟练到近乎本能。
那模样,不像在调试一件户外运动装备,反倒像是在打磨一件能够索命的凶器。
我靠在缆车冰凉的金属椅背上,下意识收紧了身上的滑雪服拉链,后背微微发僵。
“知榆,别一直紧绷着身子。”陆砚辞察觉到我的异样,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不用紧张,野雪道难度不高,我全程带着你。今天我带你去冰川裂隙,那里的蓝冰质地通透,比你工作室里所有宝石都要好看百倍。”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应他的话:“我就是有点恐高,第一次坐这么高的缆车。”
这是实话。
我从小就畏惧高空,平时连高层落地窗都不敢久站,更别说悬空坐在缆车里,脚下就是万丈雪谷,一旦坠落,尸骨无存。
陆砚辞伸出手,想要覆在我的手背上安抚我。
我本能地往侧边挪了一寸,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一刻的疏离,让陆砚辞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有我在,不会出事。整个阿勒泰雪场,没有哪条雪道是我掌控不了的。”
他这句话,本意是想彰显自己的能力,安抚我的情绪。
可落在我的耳朵里,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掌控雪道。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可以轻易掌控雪道之上,所有人的生死?
我正暗自思忖,行驶平稳的缆车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滞。
狭小密闭的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以为是设备突发故障。
就在这时,对面相向而行的缆车里,探出一颗苍老的脑袋。
是雪场负责缆车检修的老师傅,姓邱,雪场里的工作人员都喊他老邱。我办理入园手续的时候,曾见过他一面。
老邱头戴一顶破旧泛黄的狗皮帽子,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填满常年积雪风化留下的霜渍。他的目光径直越过陆砚辞,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他抬手,朝我轻轻招了招手。
我愣了一下,微微俯身看向他。
“姑娘,你的手套掉了。”
老邱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常年被风雪侵蚀的旧木头。说完这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厚实的羊毛手套,隔着十几米的雪空,递到缆车窗边。
我第一时间生出疑惑。
我全程戴着手套,从来没有掉落过任何东西,更别提这副款式老旧、明显是女士旧款的羊毛手套。
身旁的陆砚辞眉头瞬间紧锁,周身的气压骤然下沉。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老邱再次压低音量,声音压到极致,仿佛是从万年冰窟里捞出来一般,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我的耳朵:
“姑娘,听老头子一句劝。赶紧离开这个男人,现在,立刻,马上。两年前,他的前妻温叙苓,就是在这一截缆绳对应的雪道上凭空消失的。这根本不是意外,你小心点,别重蹈覆辙。”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冰冷刺骨。
关于温叙苓的死因,陆砚辞无数次跟我解释过。
他说,事发当天温叙苓独自擅闯未开发南坡野雪区,脱离防护范围,遭遇冰裂意外坠崖,属于个人操作失误,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还无数次强调,出事地点是南坡,和北坡这条观光缆车线路相隔数公里,毫无关联。
可现在,雪场最资深的检修老师傅,亲口告诉我,温叙苓出事的地方,就在我此刻身处的缆车线路下方。
谎言,被当场戳破。
不等我消化这个重磅消息,陆砚辞猛地一把扯开缆车的玻璃窗,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车厢。他脸色阴沉可怖,冲着对面的老邱厉声呵斥:
“老邱,你一把年纪,脑子冻糊涂了?满嘴胡言乱语,再敢造谣生事,我直接让雪场管理层开除你。”
老邱丝毫不畏惧陆砚辞的威胁,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悲悯与警示,随后默默缩回脑袋,关上了对面缆车的窗户。
短短几秒钟之后,停滞的缆车重新启动,继续朝着雪山顶端缓缓攀升。
狭小的车厢里,气氛压抑到窒息。
我掌心布满冷汗,死死攥着那副老邱递过来的羊毛手套。手套内侧针脚细密,绣着一行褪色的小字:叙苓,2023。
确凿无疑,这是温叙苓生前的私人物品。
“知榆,别胡思乱想。”陆砚辞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那个老人一辈子待在雪山,性格孤僻,脑子早就冻坏了,平日里最喜欢胡乱编排谣言。叙苓出事的地点在南坡,和这里没有半点关系。”
我抬眼直视他的双眸。
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失去前妻的悲痛,只有秘密被人撞破后的恼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温叙苓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滑雪意外。而我,作为他现任妻子,此时此刻已经踏进了他精心布置的死局。
第二章 隐秘证据,连夜逃亡
缆车最终停靠在雪山最高处的观景平台。
凛冽的寒风呼啸不止,裹挟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缆车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陆砚辞率先起身下车,全程都在用余光死死盯着我,明显是不放心,生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装作一副被谣言吓到、心绪不宁的模样,借此降低他的防备心。
“砚辞,我心里有点乱。”我垂下眼帘,声音刻意放软,“刚才老师傅的话,我听着心里发慌。我暂时不想滑雪,想去一趟洗手间平复一下情绪。”
陆砚辞眉头微蹙:“需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啦。”我轻轻摇头,露出柔弱的神态,“我自己就行,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就好。”
他盯着我的眼睛审视了足足三秒钟,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良久之后,他才点头应允:“行,别走远,处理完尽快回来。野雪区环境复杂,单独行动太危险。”
我乖巧应声,转身快步离开雪道入口。
后背那两道如同冰锥一般的视线,紧紧黏在我的身上,直到我转过拐角,才勉强消散。
我没有去往公共洗手间,而是绕开密集的游客,沿着积雪覆盖的小路,直奔缆车控制室。
老邱此刻正靠在控制室门口,手里捏着一支廉价的香烟,默默吞吐烟雾。漫天风雪落在他的狗皮帽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看见我的瞬间,他直接掐灭了手里的烟蒂。
“姑娘,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邱师傅,您实话告诉我,温叙苓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直奔主题,语气紧绷。
老邱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眸望向远处白茫茫的雪谷:“那姑娘我认识,人特别善良,经常给我们这些底层工作人员送物资。她出事前一周,特意来找过我,给我看了一堆冰川岩层样本报告。”
“她跟我说,陆砚辞背地里在冰川保护区边缘私自开挖矿脉,破坏生态环境,还涉嫌非法交易稀土资源。她不同意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两个人彻底闹掰。”
“我当时还劝她,陆砚辞有钱有势,普通人根本斗不过他,让她服软退让。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她坠崖失踪的消息。”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非法开采稀土矿?
我从来没有听陆砚辞提起过这件事。朔风品牌对外宣传,只专注户外装备研发与高端滑雪文旅项目,从来没有涉足矿产行业。
“您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我追问。
“我报了。”老邱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奈,“我手里有初步证据,第一时间就向当地公安和环保部门举报。可不到三天,所有举报全部石沉大海。官方直接定性意外事故,草草结案。陆砚辞在北疆这片地界,人脉盘根错节,普通人根本撼动不了他。”
说完,老邱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褶皱泛黄的纸质检修单,递到我的手里。
纸张边缘被冰雪浸湿,边角破损严重,上面清晰记录着两年前事发当天,这条缆车线路的检修数据。
“事发当天凌晨,有人私自改动缆车制动闸的参数。可以精准控制缆车在固定位置短暂停滞,那正是温叙苓遇害的时间段。”
我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检修单,塞进滑雪服内侧贴身口袋里。
这份单据,足以推翻意外事故的定论。
“谢谢您,邱师傅。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老邱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姑娘,我多说一句实话。陆砚辞这个人,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温叙苓挡了他的财路,所以死无全尸。现在你知晓了秘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趁早逃离阿勒泰。”
我郑重点头,转身原路返回。
此时此刻,逃生是我唯一的目标。
回到野雪道入口,陆砚辞靠在雪杖上,脸色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快速思索借口,面不改色撒谎:“我妈妈留给我的珍珠耳坠掉了一只,那对我意义很重。我打算坐缆车下山,原路沿途找找,你先在这里滑雪,我找到之后立刻上山找你。”
陆砚辞的脸色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我陪你一起去找。”
“真的不用。”我态度坚决,语气带着小女生的执拗,“两个人找反而不方便,你耐心等我就行。”
我们两个人僵持了短短数秒。
最终,陆砚辞权衡利弊,选择妥协。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没见过大风大浪、依赖他的普通首饰设计师,根本没有能力和胆量背叛他。
“早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我没有多言,转身快步走向下山的缆车。
每一步,我都走得沉稳且坚定。我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和陆砚辞之间,再也没有夫妻情谊,只剩下不死不休的博弈。
乘坐缆车下山之后,我没有按照说辞寻找所谓的耳坠,第一时间直奔山下的度假酒店。
我提前开来的改装牧马人,就停在酒店后院厚厚的雪堆里。这辆车底盘加高、四驱动力充足,专门适配雪地、山路等复杂路况,是我此刻唯一的逃生依仗。
冲进我和陆砚辞入住的双人套房,我快速拉开背包,将身份证、银行卡、笔记本电脑、工作室核心设计图纸,全部规整收纳。
收拾东西的间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砚辞敞开的行李箱。
在一堆专业滑雪装备的最底层,一只黑色防水密封袋,拉链没有完全拉死,露出一角彩色图纸。
好奇心驱使之下,我伸手将防水袋抽了出来。
袋子里面,是一张完整的冰川矿点分布图,图纸上用鲜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三处隐秘坐标。其中一处坐标,赫然标注在官方宣称温叙苓出事的南坡野雪区。
图纸下方,还附带几份简易的矿产估值报表,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
仅这三处稀土矿脉,预估总价值超过五亿。
五亿的巨额财富,足以让一个人泯灭所有良知,亲手葬送枕边人的性命。
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我终于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温叙苓之所以惨死,不是夫妻矛盾,而是她撞破了陆砚辞非法开采稀土、私下倒卖矿产的秘密。她不愿意同流合污,还打算曝光一切,所以被陆砚辞残忍灭口。
就在我将图纸重新收好,准备背起背包翻窗逃生的时候,酒店房间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陆砚辞低沉温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在我耳朵里,如同催命魔咒:
“知榆,耳环找到了吗?我已经让人暂停所有缆车运行,我陪你慢慢找,不用着急。”
我的心脏骤然骤停。
他下山了。
第三章 绝地逃生,神秘日记
我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飞速运转。
房间位于酒店二楼,楼层不算太高,窗外是厚厚的蓬松积雪,从窗户直接跳下去,最多只会轻微摔伤,不会危及性命。
这是我目前唯一的逃生通道。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陆砚辞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我不敢有丝毫迟疑,单手拎起装满所有重要物资的背包,直接推开落地窗,将背包率先扔到楼下雪堆里。
凛冽的寒风裹挟雪花,瞬间灌满我的衣领,冰冷的触感浸透全身。我踩着窗台,屈膝纵身一跃,整个人重重砸进柔软的积雪之中。
积雪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我只是脚踝轻微扭伤,并无大碍。
我迅速从雪堆里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积雪,一瘸一拐冲向后院停放的牧马人。
手指颤抖着插入钥匙,引擎轰鸣声响彻寂静的后院。车子轮胎碾过厚厚的积雪,溅起漫天雪沫,我猛踩油门,车辆冲破围栏,径直朝着国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的落地窗。
陆砚辞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窗边,暮色笼罩之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我的车辆,阴冷、狠戾,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这个男人,为了五亿矿产,绝对有杀掉我的胆量。
我全程保持高速行驶,不敢有一秒钟的松懈,一路狂奔三十多公里,直到车辆驶入布尔津县城,油箱彻底见底,我才缓缓停下车子。
相比于繁华高端的雪场度假区,这座小县城简陋且破旧,随处可见老旧的平房和积雪覆盖的土路,游客稀少,反而更加安全。
为了规避陆砚辞的定位追踪,我没有选择连锁酒店,找了一家本地人开设的老式小旅馆,用现金支付房费,全程没有使用手机支付。
房间狭小逼仄,供暖设备老旧,暖气供应不足,室内温度低得让人发冷。我裹紧随身的厚外套,坐在老旧的木床之上,开始复盘今天所有收集到的证据。
缆车检修单、冰川矿点分布图、矿产估值报表,三样东西串联在一起,足以证明陆砚辞涉嫌非法采矿,也能佐证温叙苓的死亡绝非意外。
我将所有纸质证据拍照备份,云端、U盘、实体原件,一式三份分开存放,防止意外损毁或被人窃取。
忙完一切,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
整座县城陷入沉睡,窗外万籁俱寂,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就在这时,我黑屏已久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
发信人,陆砚辞。
简简单单一行文字,看似温柔,实则暗藏赤裸裸的威胁:知榆,外面风雪太大,别任性赌气。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好好谈谈?谈如何像杀害温叙苓那样,悄无声息把我埋进雪山冰川里吗?
我没有任何回复,直接关机,拔出手机SIM卡,彻底切断一切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准备将所有物资重新收纳进背包,方便后续随时转移。
可就在我清点物品的瞬间,我的目光定格在专属首饰设计工具包上,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我的工具包里,多出了一样不属于我的东西。
一本深蓝色防水封皮的登山日记,防水材质防潮防冻,是户外从业者专用的高端款式。
我指尖发颤,伸手拿起这本日记。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清秀工整的字迹,笔锋冷静克制,带着理科生独有的严谨:赠予未来的我,倘若我还能活着走出阿勒泰。
落款人:温叙苓。
这本日记,是那个两年前惨死冰川之下的女人,亲手写下的。
我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一页一页翻阅日记内容。
温叙苓生前是国内顶尖冰川生态研究员,常年奔走在各大雪山保护区,专注冰川植被与岩层生态研究,学识渊博,性格独立。
日记的开篇,记录的都是她和陆砚辞刚结婚时的日常。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少女满心欢喜的爱意。那个时候的陆砚辞,温柔体贴,事事迁就她,陪着她深入无人雪山采集样本,陪着她熬夜整理科研数据,是旁人眼中完美的丈夫。
看到这里,我心底五味杂陈。
原来最开始,陆砚辞也曾真心对待过温叙苓。只可惜滔天的贪欲,最终吞噬了他所有的人性。
从日记第三年开始,字迹的风格彻底改变。
没有了甜蜜琐碎的日常,只剩下冰冷、压抑、绝望的文字。
【2022.06.11:砚辞在冰川边缘发现高纯度稀土矿脉,储量惊人。他打算绕过国家审批,私自开采倒卖。我强烈反对,冰川生态脆弱,一旦开采,数十年无法修复,而且私自采矿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今天我们大吵一架,他砸碎了我珍藏多年的植物标本箱。】
【2022.08.03:他开始变相控制我。冻结我们夫妻联名账户,切断我的科研经费,威胁要动用资本力量,抹黑我的学术口碑。他告诉我,只要我敢曝光矿脉的秘密,就让我彻底身败名裂,在整个生态研究行业彻底消失。】
【2023.01.05:我已经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贪婪、自私、冷血,为了钱财可以不顾一切。我把采集到的岩层样本、开采证据,拆分三份,分别藏匿在三处隐秘地点。一旦我遭遇不测,这些证据会自动曝光,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深吸一口气,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页面日期,定格在温叙苓失踪的前一天。
整页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字迹潦草,能清晰看出书写者当时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他执意要开采冰川稀土,我誓死阻拦。他直白告诉我,不听话的人,最终都会永远消失在雪山里。
这句话的背后,是一条鲜活生命最后的悲鸣。
我将日记本紧紧贴在胸口,冰凉的防水封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女孩生前的温度。
这一刻我无比清醒。
我暂时逃离了陆砚辞的死亡陷阱,但温叙苓布下的残局、陆砚辞背后的黑色产业链,还有潜藏在暗处的幕后推手,早已编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我逃出来了,但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四章 盟友相助,危机紧随
布尔津县的清晨,寒冷且萧瑟。
窗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灰白色的天空压得极低,整座县城像是被冻成一块坚硬的冰块。
我靠在老旧的暖气片旁,反复翻看温叙苓的整本日记,把里面所有关键信息全部熟记于心。
日记末尾,夹着一张手绘简易地图。
温叙苓按照雪山方位,标记出三处证据藏匿点。第一处,阿勒泰北坡缆车下方冰川裂隙,也就是我昨日身处的位置;第二处,南坡野雪区废弃观测站;第三处标记旁,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高山绢蝶,这是温叙苓个人专属的研究标识,无人不知。
根据日记备注,第三处证据,藏匿在长白山高山生态研究所内部。
三个证据点,三份完整数据,三份足以将陆砚辞送入监狱的致命底牌。
整理完所有线索,我拿出备用的匿名手机,拨通了唯一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的电话。
我的闺蜜,苏砚栀。
苏砚栀在景德镇经营一家高端陶艺工作室,同时也是我首饰工作室的合伙人,专门负责银饰、首饰底座的陶瓷镶嵌工艺。我们相识八年,彼此扶持,是最亲密的挚友。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陶瓷坯体旋转的嗡嗡声响。
“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怎么了?新款首饰图纸出问题了?”苏砚栀的语气轻松随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栀栀,我遇到大麻烦了。”
我精简语言,从头到尾,把阿勒泰蜜月遇险、老邱的提醒、陆砚辞非法采矿、温叙苓惨死、我连夜逃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刻意隐去过于血腥直白的细节,但其中的凶险与阴谋,丝毫没有隐瞒。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旋转的拉坯机声音随之停下。良久之后,苏砚栀凝重的声音传来:
“我之前就觉得陆砚辞不对劲。这个人外在形象太过完美,情绪稳定得近乎反常,根本不像正常人。我之前偶然看过关于温叙苓失踪的新闻,当时热度很高,短短三天就被全网下架,背后绝对有人资本操盘。”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陆砚辞在国内户外文旅、高端装备行业深耕十余年,人脉遍布北疆乃至全国,想要找到你,易如反掌。千万不要回之前常住的城市,也不要去所有他知晓的落脚点。”
我轻轻点头:“我明白,所以我现在躲在布尔津的小县城里。”
“待在布尔津不是长久之计。”苏砚栀快速给出解决方案,“你现在立刻动身前往乌鲁木齐,我表哥在乌鲁木齐老城区开了一家古董钟表行,门店二楼有一间隐蔽阁楼,平时无人到访,私密性极强,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我同时帮你查两件事。第一,朔风品牌近三年的资金流水、海外离岸账户明细;第二,温叙苓生前任职的高山生态研究所,近期所有人事变动,看看有没有被陆砚辞收买的内鬼。”
“好,拜托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苏砚栀语气坚定,“你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之后,我将检修单、矿点图纸、日记内容全部扫描存档,加密发送给苏砚栀,方便她后续调查取证。
我刚发送完毕,房间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我瞬间全身紧绷,下意识抓起桌面厚重的陶瓷水杯,攥在手里当做防身武器,神经紧绷到极致。
“谁?”
“姑娘,送早餐的。”
门外传来一道软糯淳朴的女声,是本地维吾尔族阿姨的口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稍稍放下戒备,缓缓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是旅馆的老板娘。她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馕和温热的咸奶茶,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目光却隐晦地往房间内部扫视了一圈。
不等我开口,老板娘压低声音,用汉语轻声说道:
“姑娘,刚才有个年轻男人来前台打听你的下落。个子很高,戴着金丝眼镜,外表斯文,左手手腕有一道浅色旧疤痕,开的是黑色越野车。他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酒红色滑雪服的外地姑娘。”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
金丝眼镜,左手旧疤,黑色越野车。
所有特征,全部指向陆砚辞。
他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追到了布尔津县城。
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从钱包里抽出两百现金,递到老板娘手里:“阿姨,如果他再来询问,麻烦您告诉他,我已经坐车去往北屯方向了。”
老板娘并没有接过现金,反而直接把钱推回我的手里,眼神里带着一丝共情与怜悯:
“钱我不要。我也是女人,我见过太多外表斯文、内里暴戾的男人。我前夫当初也是这样,表面温柔,背地里家暴我。姑娘,我帮你一把。旅馆后院有专门拉煤炭的三轮车,我让我儿子送你去县城客运站,从后门走,千万别从前门露面。”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我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
身处绝境之时,陌生人的温柔,远比伪善之人的甜言蜜语,更加珍贵。
我简单收拾背包,跟着老板娘从旅馆后门离开。刺鼻的煤渣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冬日寒风,难闻却无比安心。
乘坐三轮车抵达客运站之后,我第一时间购买前往乌鲁木齐的大巴车票。
四个小时的车程,我顺利抵达乌鲁木齐老城区。
苏砚栀的表哥名叫阿卜杜拉,是一位性格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他早已在客运站门口等候,一身简单的休闲服饰,为人低调,话不多。
“知榆,我表妹已经跟我交代清楚了。”阿卜杜拉接过我手里沉重的背包,“钟表店二楼阁楼我已经收拾干净,水电齐全,物资充足,平时基本没人上来,你安心在这里暂住即可。外面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古董钟表行坐落于老城区僻静街巷,门店内部摆满各式各样的老式机械钟表、老旧机芯与齿轮,环境安静闭塞,完美契合藏身的需求。
阁楼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扇狭小的窗户,简简单单,足够我暂时落脚。
傍晚时分,苏砚栀打来长途电话,带来了两条最坏的消息。
“知榆,我找人核查了你发来的缆车检修单。专业人员给出结论,制动闸属于人为精细化微调,能够精准控制缆车停滞时间与位置,绝非普通业余人员可以操作。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提前布局的蓄意谋杀,不是临时起意。”
“另外朔风资金流水也查清楚了。两年前温叙苓失踪前一天,朔风有一笔五百万资金,直接汇入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冰川传承名下。结合业内人脉消息,这家离岸公司,就是陆砚辞用来走私矿产、洗白黑钱的专属账户。”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盯着窗外街巷里随风晃动的钟表摆锤。
规律往复的摆动,像一个个无声的倒计时,时时刻刻提醒我,危险从未远离。
“栀栀,帮我订明天最早飞往上海的机票。”我语气平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电话那头的苏砚栀瞬间拔高音量:“你疯了?上海是陆砚辞的大本营,朔风总部就在陆家嘴,你现在回去,等同于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目光坚定,“我之前蜜月出发前,为了监测室内环境,亲手打造了一枚微型镶嵌胸针,内置高清录音设备与高精度定位芯片。我当时随手别在了陆砚辞书房的外套内侧。”
“那枚胸针储存了他书房三十天内所有的音频记录。只要我拿回胸针,就能拿到他私下交易、谋划布局、甚至谋划灭口的直接录音证据。仅凭纸质证据,很难扳倒根基深厚的陆砚辞,录音才是绝杀的底牌。”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苏砚栀无奈妥协:“我帮你订票。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逞强。”
“我知道。”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暗沉的夜色。
博弈已经开始,我既然选择站出来,为温叙苓讨回公道,为我自己搏一条生路,就绝对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雪山之下藏着肮脏的人命与黑金,那我便亲自闯入狼窝,掀开所有虚伪的面具。
第五章 深入狼窝,惊天内幕
上海陆家嘴。
朔风户外品牌总部大楼,矗立在繁华的黄浦江畔。通体钢化玻璃与钢结构打造,外观棱角分明,远远望去,像一座冰冷矗立在城市中心的人造山峰。
早上九点,我一身简约通勤西装,妆容清淡,以朔风创始人妻子、合作首饰设计师的身份,坦然走进总部大楼。
前台工作人员早已认识我,态度恭敬,弯腰问好:“陈太太,早上好。”
我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搭乘专属直达电梯,前往二十八层顶层——陆砚辞的私人办公区域。
电梯镜面里倒映出我的身影,眼神冷静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从踏入这栋大楼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男人、柔弱无助的妻子。我是猎人,孤身闯入狼穴,只为收集证据,撕开所有黑暗。
电梯直达二十八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还没迈步走出,就听见会议室内部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看样子,陆砚辞正在召开高管全员例会。
我直接推开办公室大门。
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连通着超大观景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公司高管,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主位上的陆砚辞,闻声抬眼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阴鸷,随后迅速被完美的温柔与诧异取代。
“知榆?你怎么突然回上海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陆砚辞当即起身,结束会议,抬手示意所有高管暂时离场。
一众高管面面相觑,依次起身退出会议室,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我和陆砚辞两个人。
他迈步走到我的面前,周身裹挟着淡淡的雪松味古龙水气息。
“之前还在阿勒塔跟我赌气,现在怎么愿意主动回来了?”他抬起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质问。
我侧身从容避开,神色淡然:“工作室出了紧急状况。我下个月要参加巴黎国际首饰展会,冰川系列新品图纸出了纰漏,需要回上海总部重新调整设计方案,时间比较紧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陆砚辞没有任何怀疑,轻笑一声:“原来是为了工作。早跟你说过,女孩子不用这么辛苦,你的工作室盈利与否,我都可以养你一辈子。”
“我不习惯依附任何人生活。”我走到茶水吧台,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漫不经心开口,“我现在有点饿了,想吃楼下老字号的蟹粉小笼。”
“我让助理下去给你买。”
“不用麻烦助理。”我放下水杯,看向他,“你们继续开会就行,我自己下楼购买,顺便在楼下园区透透气,半个小时之内就回来。”
不等陆砚辞应答,我直接转身离开办公室。
我走出办公区,并没有前往一楼楼下商铺,而是熟门熟路绕进隐蔽的消防通道。
凭借之前多次来办公室的记忆,我避开所有公共监控摄像头,乘坐员工货梯,再次返回二十八层,悄无声息潜入陆砚辞的私人书房。
书房装修简约低调,摆满户外装备与各类珍藏书籍。靠近落地窗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羊绒外套,正是蜜月出发前,陆砚辞日常常穿的款式。
我快步走上前,指尖精准摸向外套左襟第三颗纽扣的位置。
一枚银色寒水石镶嵌胸针,静静别在布料之上。
我的底牌,安然无恙。
我小心翼翼取下胸针,指尖摩挲冰凉的金属外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我将胸针接入备用匿名手机,戴上蓝牙耳机,开始快速筛查录音文件。
三十二小时的录音记录,内容繁杂。绝大多数都是商务洽谈、合作对接、团队管理的常规内容。
我倍速播放,耐心筛选关键信息。
直到播放至第三小时十七分钟,一段私密对话,让我浑身血液骤然变冷。
通话的另一方,是陆砚辞的专属合伙人,也是朔风副总,名叫孟聿。
孟聿的声音低沉谨慎:“陆总,阿勒泰北坡采样点的痕迹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冰雪覆盖之后,短期内没人能查到蛛丝马迹。不过冰川裂隙深处,还遗留着温叙苓当年遗留的冰镐,里面储存着完整的原始样本数据,要不要我亲自过去处理掉?”
陆砚辞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人情味:“孟聿,你最近办事越来越拖沓。区区一把冰镐都处理不干净,留着迟早是祸患。这件事交给你,今天之内必须彻底销毁。要是再出现纰漏,那你就亲自去冰川裂隙底下,永远陪着那把冰镐。”
直白的威胁,残忍且直白。
听到这里,我后背已经布满冷汗。
原来温叙苓当初不止藏匿了三份纸质证据,还将核心矿产数据,封存进了自己的专属冰镐内部。而孟聿,从头到尾都知晓所有秘密,还帮着陆砚辞处理各种肮脏收尾工作。
我强压下心底的愤怒,继续往下播放录音。
第五小时的录音,是陆砚辞独自一人的自语,以及后续的私人通话:
“沈知榆性子太傲,一心想要独立自主,不肯被我掌控。不过无所谓,她的首饰工作室资金链薄弱,撑不过三个月。等她资金断裂,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放下身段,主动来求我。到那个时候,她所有的傲气,都会被磨平。”
原来他早就摸清了我的软肋。
他纵容我独立经营工作室,表面温柔包容,背地里一直在默默等待时机,准备彻底吞并我的工作室,将我牢牢掌控在手心。
我从来都不是他真心相待的妻子,我只是他蓄谋已久,准备收割的第二件战利品。
而温叙苓,是第一个。
我继续滑动进度条,第六小时的录音,直接揭开了最不堪的真相。
录音里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娇柔的声音,语气带着不满与埋怨:
“砚辞,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等温叙苓的事情彻底平息,没有任何隐患之后,就和我领证结婚。现在你不仅娶了沈知榆,还迟迟不肯兑现承诺,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砚辞语气慵懒,带着一丝敷衍:
“别急。沈知榆比温叙苓更好掌控,她心思单纯,满心只有设计和工作室,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等我彻底吞并她的首饰工作室,将所有资产整合完毕,就把她踢出局。到时候朔风的股权、冰川矿产的收益,全部稳固,我直接迎娶你进入董事会,没人能制约我们。”
我摘下蓝牙耳机,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
骗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巨大骗局。
婚恋、蜜月、温柔、偏爱,全部都是陆砚辞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我既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也是他计划吞并的资产,更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牺牲品。
我深吸一口气,将胸针妥善收好,准备离开书房。
就在这时,书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孟聿站在门口,身形微佝偻,眼神躲闪,面色复杂地看着我,目光最终定格在我手里的银色胸针上。
空气瞬间凝滞。
第六章 摇摆反派,双面筹码
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压抑到极致。
孟聿身材微胖,常年低着头做事,眉眼之间自带一股怯懦卑微的气质。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陆砚辞身边一个听话、没有主见、任劳任怨的打工合伙人。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掌握着陆砚辞绝大多数肮脏的秘密。
“陈太太。”孟聿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干涩沙哑,目光死死盯着我手中的胸针,“您刚刚,听完所有录音了?”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平静地直视他的双眼:“你早就知道,温叙苓是被陆砚辞害死的,对不对?冰川裂隙的冰镐,你也清楚里面藏着什么证据。这些年,你帮他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
孟聿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关上书房房门,反手落锁,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动静。
“温叙苓的死,不是我亲手做的。”他垂下眼眸,语气充满无奈与挣扎,“但我确实间接参与了。当年我亲眼看着陆砚辞一步步布局,我明明知晓真相,却不敢站出来。”
“为什么?”我追问。
“我没得选。”孟聿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我家境贫寒,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得到陆砚辞的赏识,才有今天的地位和收入。三年前朔风扩张阶段,一笔税务违规操作是我经手的,所有签字记录都在陆砚辞手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送我进去坐牢。”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依靠我生活,我不敢赌。”
我能够理解他的难处,却绝不认同他的选择。
迫于胁迫而选择沉默,本质上也是作恶的帮凶。沉默纵容罪恶滋生,最终只会让更多无辜之人坠入深渊。
“你今天主动拦下我,目的是什么?”我开门见山。
孟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不想再帮他作恶了。就在上周,陆砚辞已经动了杀我的心思。他觉得我知晓的秘密太多,做事不够利落,打算在下周的雪山考察活动里,制造一场意外,让我坠崖身亡,永远封口。”
说到这里,孟聿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只黑色金属U盘,郑重递到我的面前。
“这是冰镐内部储存的完整原始数据,包含三处稀土矿脉的岩层样本、两年的开采震动记录、重金属污染数据,还有陆砚辞与境外走私买家的全部往来邮件、交易流水。这里面的所有证据,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我伸手接过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承载着一条枉死的人命,还有无数被掩盖的黑暗。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我有把柄被他拿捏,我不敢直接出面。”孟聿眼神凝重,“沈小姐,我求你,帮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司法部门。我可以配合你,出庭作证,揭露所有真相。我只求事情结束之后,能够从轻处罚,让我还有机会陪伴我的家人。”
我凝视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如实向司法机关说明你的情况,主动自首、配合取证,属于从轻量刑的情节。”
听到我的答复,孟聿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孟聿压低声音,“今晚七点,外滩茂悦大酒店,陆砚辞会举办高端投资人晚宴。到场的都是朔风的顶级投资人、户外协会理事。他会在晚宴上,当众宣布全资收购你的知榆首饰工作室。”
“他从来没有打算给你留退路。所谓的协商、包容,全部都是假象。这次收购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单方面的强制通知。”
我的眼底泛起一层冷意。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打算直接撕破脸皮,强行吞并我的工作室。等资产到手,我也就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下场大概率和温叙苓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我收好U盘,“晚宴我会准时出席。孟聿,到时候你坐在我身侧,帮我配合演出。”
孟聿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您打算怎么做?”
“送陆砚辞,还有他背后所有的黑色产业,彻底下葬。”
我简单说完这句话,不再多言,径直打开房门,从容离开书房。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高层走廊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的黄浦江。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无数人在这座城市追逐财富与名利。
可总有一些人,被无尽的贪欲蒙蔽双眼,为了钱财践踏法律、漠视生命,最终亲手毁掉自己的一生。
晚上七点,外滩茂悦大酒店。
我换了一身墨色丝绒长款礼服,脖颈之间佩戴我亲手设计的冰裂系列主项链。碎钻镶嵌出冰川碎裂的纹路,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缓步走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高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客套虚伪的笑容,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互相试探、互相算计。
陆砚辞早早等候在宴会厅门口,一身高定黑色西装,左手腕的旧疤痕被高级表带完美遮盖。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主动上前,伸手想要牵住我的手腕。
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密无间,指尖却悄然发力,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的肌肉之中。
无声的警告,冰冷且直白。
陆砚辞神色未变,低头凑到我的耳边,语气带着一丝掌控者的傲慢:
“知榆,今晚来了不少顶级投资人。等收购流程走完,你的工作室就能背靠朔风,彻底不用操心资金问题。艺术家不懂商业运营,交给我,是最好的归宿。”
我侧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是吗?那我倒是要好好谢谢陆总,为我思虑周全。”
第七章 晚宴翻盘,初次反噬
进入宴会厅落座之后,一切都按照陆砚辞预想的剧本推进。
我的左侧,坐着提前约定好的孟聿;右侧是一位深耕矿产行业多年的资深投资人,姓周,为人圆滑世故,心思缜密,是朔风最大的个人投资方。
酒过三巡,场内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陆砚辞抬手敲击桌面酒杯,清脆的声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
“感谢各位投资人、行业前辈今晚赏光出席。”陆砚辞站在主位,意气风发,声音洪亮,“今天我有一件喜事,要和大家分享。”
“经过我和内人沈知榆女士的协商,朔风户外,即将全资收购高端小众首饰品牌知榆工作室。未来我们将打通户外装备与高端轻奢首饰两条赛道,打造全新的户外轻奢体系,拓宽市场覆盖面。”
话音落下,宴会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众投资人纷纷开口恭维,夸赞陆砚辞眼光独到,布局长远。
所有人都默认,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收购,是郎才女貌的夫妻,强强联合。
没人知晓,这场看似完美的商业合作,背后藏着赤裸裸的掠夺与谋杀。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我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移到我的身上。
“感谢各位前辈与投资人的厚爱,也感谢我丈夫陆砚辞的‘一片好意’。”我语气平淡,特意加重了好意两个字,“不过在正式签署收购协议之前,我有一份专属冰川系列的宣传片,想要分享给在座的各位。算是我送给大家的见面礼。”
陆砚辞的脸色瞬间微微下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知榆,现在不是展示新品的合适时机,晚宴结束之后再说。”
“三分钟而已,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我无视他的暗示,转头看向孟聿,“麻烦孟副总,帮我投放一下视频。”
孟聿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走向后台投影设备,将U盘插入主机接口。
陆砚辞察觉到不对劲,厉声呵斥:“孟聿,停下!”
为时已晚。
巨大的高清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精致华丽的首饰宣传片,而是阿勒泰冰川野雪区的实拍画面。寒风呼啸,冰雪苍茫,镜头摇晃,画面真实且粗糙。
下一秒,温叙苓冷静清冷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响彻整个宴会厅:
“这里是阿勒泰北坡三号冰川矿点,海拔四千一百米。朔风品牌创始人陆砚辞,绕过国家审批流程,私自组织团队开采冰川稀土矿,严重破坏冰川生态系统,涉嫌非法采矿、走私矿产。”
“我已收集完整证据链,如若我本人遭遇任何意外,所有证据将同步移交司法机关、环保部门与各大媒体。我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还这片雪山一份安宁,还世间一份公道。”
死寂。
极致的死寂瞬间笼罩整个宴会厅。
前一秒还喧闹恭维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尽数僵住,震惊、错愕、疑惑,各式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投影画面继续播放。岩层样本报告、重金属污染检测数据、境外离岸账户交易流水、买卖双方往来邮件截图,一帧一帧,毫无保留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温叙苓的侧脸。雪山寒风之中,她眼神决绝,平静地直面镜头。
这一刻,全场哗然。
右侧的周投资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陆砚辞:“陆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叙苓当年的意外死亡,难道另有隐情?非法采矿一事,是不是属实?”
陆砚辞的心态彻底崩盘,脸色惨白如纸,青筋暴起,厉声嘶吼:“全部都是伪造的!视频、数据、录音,全部都是沈知榆为了拒绝收购,恶意伪造的虚假证据,她在故意陷害我!”
“陷害?”我轻笑一声,抬手拿出那枚银色胸针,放置桌面,“陆总别急着动怒。这枚胸针内置录音设备,储存了你书房三十天的全部音频。里面包含你指使孟聿清理矿点痕迹、谋划处置冰镐证据、打算吞并我工作室之后抛弃我的全部对话。”
“我倒想问问在场的各位,什么样的伪造技术,能够同步伪造三十天内,不同时间段、不同对话对象的私密录音?”
我环视全场,字字铿锵:
“我在此正式宣布,知榆首饰工作室,永远不会并入朔风户外。同时从今日起,我会将手中所有证据,同步移交经侦支队、生态环境监管部门,正式举报陆砚辞涉嫌非法采矿、恶意洗钱、蓄意谋害前妻温叙苓。”
陆砚辞目眦欲裂,情绪彻底失控,随手抓起桌面上的红酒杯,朝着我的方向狠狠砸来。
我侧身轻松避开,玻璃杯重重砸在后方墙壁上,碎裂开来,猩红的红酒顺着墙面缓缓流淌,像一滩凝固的鲜血。
“保安!把她给我赶出去!”陆砚辞嘶吼出声。
宴会厅门口的安保人员面面相觑,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推开。两名身着便装的公职人员,缓步走入场内,出示证件,声音肃穆:
“陆砚辞先生,我们是上海市经侦支队办案人员。目前我们收到实名举报,你涉嫌非法采矿、洗钱、商业欺诈多项罪名,请你立刻配合我们,回支队接受调查。”
冰冷的话语,宣判了陆砚辞暂时的败局。
陆砚辞僵在原地,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眼神里只剩下滔天的阴毒与恨意。他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沈知榆,你够狠。”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我远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温叙苓被困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川里,苦苦挣扎直至死亡的时候,你正在悠然自得地给她购买高额意外险,盘算着如何抹去所有痕迹。陆砚辞,你亲手搭建的雪山帝国,今天,彻底崩塌了。”
陆砚辞最终被办案人员带走。
喧闹的宴会厅彻底陷入混乱,投资人纷纷私下商议撤资,户外协会理事当场表态,永久终止与朔风的一切合作。
我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孟聿:“你主动配合办案人员,如实交代所有过往。我会向警方说明你的情况,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孟聿郑重点头,紧绷已久的脊背,第一次彻底挺直。
走出酒店大门,黄浦江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独有的凉意。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没有获胜的狂喜,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清楚的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陆砚辞深耕行业十余年,背后牵扯的资本势力错综复杂,取保候审对于他而言,只是暂时的蛰伏。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认输,一定会疯狂反扑,不择手段报复我。
手机铃声响起,是苏砚栀打来的电话。
“知榆,我刚刷到圈内快讯,朔风股价断崖式暴跌,多名投资人集体撤资,陆砚辞被经侦带走调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望着江面闪烁的万家灯火,轻声说道,“但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挂断电话,我将所有证据进行三重备份。原件交由退休资深刑警关岚保管,副本分别寄送给长白山高山生态研究所、司法检察部门。
所有隐患,必须提前规避。
凌晨两点,我的匿名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字迹简短,却让我心底寒意骤起:
你以为赢了这场博弈?冰川之下藏着的黑暗,远比你想象的更深,你现在抽身,尚且来得及。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号码截图,同步发送给老刑警关岚。
窗外夜色浓稠,无边无际。
我深知,真正的至暗黑夜,才刚刚降临。
第八章 资本暗手,幕后大佬
第二天清晨,上海全城阴天,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沉闷压抑。
我在市区一处私密公寓落脚,这套公寓是我早年购置,陆砚辞从未知晓,也是我目前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一大早,退休刑警关岚就亲自上门,和我当面复盘所有证据。
关岚今年五十四岁,从刑侦一线退休八年,一辈子经手数百起刑事案件,擅长处理经济犯罪与蓄意谋杀类复合型案件,也是我很早之前认识的长辈,为人刚正不阿,眼里容不下半点黑暗。
他摊开桌面上所有纸质证据、录音、视频文件,指尖摩挲着温叙苓那本深蓝色日记,脸色凝重。
“知榆,我实话跟你说,这件案子远比你想象的棘手。”关岚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昨晚我托老同事打听内部消息,陆砚辞仅仅被羁押十二个小时,就办理了取保候审,顺利出狱。”
我心头一沉:“为什么?多项重罪摆在面前,怎么可能轻易出狱?”
“因为有人给他兜底。”关岚掐灭烟头,语气冰冷,“朔风背后最大的控股方,不是陆砚辞个人,而是沪上老牌资本集团沧澜资本。沧澜资本的董事长,名叫戚崇渊,今年六十二岁,深耕矿产、文旅、高端装备行业数十年,人脉遍布政法、商业各界。”
“非法稀土走私、洗白黑钱的整条产业链,真正的掌控者从来不是陆砚辞,他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用来替戚崇渊挡下所有风险。”
听到戚崇渊这个名字,我瞬间恍然大悟。
之前孟聿给到我的交易流水里,所有境外买家的最终回款账户,间接指向的第三方控股公司,实际控股人正是戚崇渊。我当时只当做普通投资方,并没有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他才是幕后真正的操盘手。
“戚崇渊知道所有一切?包括温叙苓的死因?”我沉声问道。
“不仅知道,甚至默许、授意陆砚辞做事。”关岚翻开一份我提交的资金流水报表,“两年前温叙苓遇害之前,沧澜资本曾给朔风注资八千万,合同附加条款明确要求,加快冰川矿脉开采进度,不计一切代价抢占矿产资源。”
“温叙苓阻碍开采,触动的不只是陆砚辞的利益,更是整个资本集团的利益。她的死,是资本默许之下,一场被包装成意外的谋杀。”
后背一阵发凉,我终于彻底看懂了这个局。
陆砚辞贪财冷血,甘愿沦为资本的利刃;戚崇渊身居幕后,手握人脉与资源,借刀杀人,干干净净摘出所有嫌疑。两人互相绑定,利益共存,共同啃食阿勒泰的冰川资源,也共同葬送了温叙苓的性命。
而我昨晚在晚宴上撕破一切,看似重创陆砚辞,实则只是伤到了一枚棋子,真正的始作俑者,依旧安然无恙。
“还有更坏的消息。”关岚抬眼看向我,语气愈发严肃,“昨晚那条陌生恐吓短信,溯源查到最后,IP地址归属沧澜资本旗下的闲置写字楼机房。发短信的人,就是戚崇渊本人,或者他身边的心腹。”
“他这是在警告你,见好就收。如果你执意要继续追查,他会动用所有资源,彻底抹除你。”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指尖微微发颤,却异常冷静:“我不可能收手。温叙苓不能白白枉死,被他们破坏的冰川生态、被他们收割的投资人、被他们蒙在鼓里的所有人,都该知道真相。”
“我料到你会这么说。”关岚叹了口气,“我之所以过来,不是劝你放弃,是提醒你接下来的布局。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只能定陆砚辞非法采矿、洗钱的罪,但不足以直接牵扯到戚崇渊。想要连根拔起,我们必须拿到戚崇渊亲自授意的直接证据。”
就在这时,我的匿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孟聿发来的消息。
短短两行字,字字惊心:陆砚辞出狱第一件事,已经安排人手前往阿勒泰冰川裂隙,打捞温叙苓的冰镐,销毁最后一份原始样本。同时戚崇渊下达指令,一周之内解决所有隐患,隐患包含你、我、所有知情者。
我瞳孔骤缩。
这群人做事,从来都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斩草除根,是他们一贯的行事准则。
“怎么了?”关岚察觉到我的神色变化。
我把手机递给他,沉声开口:“他们要销毁最后一份核心证据,同时准备清算所有知情人。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七天。”
关岚面色一凛:“既然对方要动手,那我们就主动破局。现在我们分三步行动。第一,我联系我之前的老下属,申请对阿勒泰冰川裂隙进行保护性封锁,阻止他们销毁样本;第二,让孟聿继续潜伏,假意归顺陆砚辞,帮我们搜集戚崇渊与陆砚辞私下沟通的录音;第三,你去长白山高山生态研究所,取回温叙苓留下的最后一份证据。”
我点头应允,这个方案是目前最优解。
温叙苓生前留下三份证据,前两份已经落入我们手中,第三份藏在长白山研究所,也是三份证据里最完整、最详细的一份,里面附带戚崇渊早期私下约谈陆砚辞的文字记录。
那份证据,是撬开整个资本黑幕的钥匙。
“我今天下午就动身飞往长白山。”我说道。
“我给你安排两个人,全程贴身保护你的安全。”关岚拿出手机,立刻开始联系人手,“戚崇渊心狠手辣,手下养着专门处理脏事的外围人员,你孤身一人,风险太大。”
商议结束,关岚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
“知榆,我从事刑侦一辈子,见过太多资本吃人、人性泯灭的案子。这条路不好走,一旦踏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你随时可以放弃,我能帮你摆平一切,护你安稳度日。”
我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脑海里浮现出温叙苓日记里那些绝望的文字,浮现出阿勒泰雪山纯粹洁白的冰川。
“我不能放弃。”我语气坚定,“如果所有人遇到强权和黑暗都选择退缩,那黑暗永远不会消散。温叙苓的公道,我一定要替她讨回来。”
关岚深深看了我一眼,郑重点头:“我支持你。万事小心。”
关岚走后,我拨通苏砚栀的电话,告知她我即将前往长白山的计划。
苏砚栀沉默了几秒,没有劝阻,只说了一句:我已经帮你查清楚长白山研究所的内鬼,是研究所的副主任邵桢,常年收受陆砚辞的好处,早就被资本收买。这个人会成为我们此行最大的阻碍。
内鬼,果然还是出现了。
原本平静的取证之路,再次布满荆棘。
这一刻我无比清楚,从普通的夫妻恩怨,到资本黑产博弈,我早已深陷泥潭,退无可退。
第九章 千里取证,暗流涌动
下午三点,我搭乘直达航班,飞往吉林省长白山。
随行的两名安保人员,都是关岚退休前带出来的嫡系队员,身手专业,行事低调,全程与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引起外人注意,又能第一时间应对突发危险。
四个小时航程,飞机落地长白山机场。
十二月的长白山,气温比阿勒泰稍微温和一些,但依旧寒风刺骨,漫山遍野白雪皑皑,放眼望去,整片林海雪原寂静无声。
温叙苓生前任职的长白山高山生态研究所,坐落在长白山北坡山脚,远离市区,四周被原始松林环绕,位置偏僻,安保森严。
抵达山脚民宿之后,我没有贸然潜入研究所,而是按照苏砚栀给到的资料,仔细复盘内鬼邵桢的所有信息。
邵桢,四十五岁,研究所副主任,负责所有野外样本归档与科研资料保管。三年前开始收受朔风的贿赂,默许陆砚辞团队多次违规进入保护区采样,并且帮他隐瞒非法采矿的前期痕迹。
他也是最早知晓温叙苓要曝光矿脉秘密的人,当年温叙苓出事之后,第一时间销毁了研究所内部一部分备案资料,变相帮陆砚辞掩盖罪行。
想要拿到第三份证据,就必须绕过邵桢,或者直接拿捏他的把柄。
傍晚时分,孟聿发来最新情报。
陆砚辞出狱之后,心态变得愈发疯狂。他已经和戚崇渊彻底绑定,双方达成协议:陆砚辞负责清理所有知情人、销毁证据;戚崇渊动用人脉,帮他洗脱所有罪名,并且在风波平息之后,注资十亿,帮朔风彻底盘活品牌,登顶国内户外行业榜首。
除此之外,孟聿还拍到一张照片。陆砚辞私下会见了一名陌生男人,那人是戚崇渊手下专职处理脏事的外围头目,擅长制造意外、跟踪暗杀,业内外号老枭。
老枭已经带队抵达上海,下一步目的地,正是长白山。
他们要赶在我拿到证据之前,对我下手。
时间,已经被压缩到极致。
当晚深夜,我制定好潜入计划。
凌晨两点,研究所安保换班空档,安保力度最弱;研究所资料储藏室位于主楼负一层,监控存在十分钟盲区;温叙苓藏匿证据的位置,在档案室最内侧的绝密样本柜,密码是温叙苓的生日。
万事俱备,只待时机。
凌晨一点五十分,我换上一身黑色防寒冲锋衣,头戴鸭舌帽,压低身形,跟着两名安保队员,穿过松林,悄无声息靠近研究所主楼。
深夜的雪原万籁俱寂,只有脚踩积雪发出的细微声响。寒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极了枉死之人无声的哭诉。
两点整,安保人员准时换班。
趁着监控盲区,我们三人弯腰侧身,快速从通风窗口翻入主楼负一层。
地下室阴冷潮湿,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混杂着纸张陈旧的霉味与消毒水的味道。一排排铁皮档案柜整齐排列,分门别类存放着近十年雪山生态科研样本与资料。
按照温叙苓日记里的标记,我径直走到最内侧、刻有高山绢蝶标识的档案柜前。
指尖悬在密码锁上,输入温叙苓的生日。
滴的一声,柜门应声弹开。
柜子内部摆放着三份密封防潮档案盒,我伸手打开最中间的盒子。
里面整齐存放着全套岩层原始样本、数十份手写调研报告、戚崇渊与陆砚辞的私密谈话录音备份、三年的资金往来记录。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王牌。
我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只要把这份证据带出这里,整件案子就能形成完整闭环,戚崇渊和陆砚辞谁也跑不掉。
可就在我将档案盒放进防水背包的一瞬间,地下室的白炽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铺满整个档案室,一道阴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沈小姐,大半夜潜入研究所盗取机密资料,你胆子未免太大了。
我猛地转身。
邵桢站在档案室门口,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里全部握着电棍,死死堵住我们唯一的出口。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恶意。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邵桢缓步朝我走来,“陆总半个小时之前就联系我了,告诉我你今晚一定会来拿温叙苓留下的东西。只要我拦下你,沧澜资本承诺给我五百万现金,外加一线城市一套大平层。”
我冷冷看着他:“为了一点钱财,甘愿沦为杀人犯的帮凶,你就不怕东窗事发,毁掉自己一辈子的职业生涯?”
“职业生涯?”邵桢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干了二十年副主任,一辈子拿着死工资,拼死拼活也比不上陆总随手给我的好处。科研理想值几个钱?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温叙苓当年就是因为挡了他们的路,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你难道不怕重蹈她的覆辙?”我质问道。
提到温叙苓,邵桢的脸色阴沉几分:“那个女人太过死板,不懂变通,非要跟资本硬碰硬,纯属自寻死路。我和她不一样,我识时务。”
话音落下,邵桢抬手一挥:“把他们全部控制住,档案盒交给我。死活无所谓,只要证据完整就行。”
四名安保人员立刻握紧电棍,朝着我们围拢过来。
两名随行安保队员立刻将我护在身后,神色紧绷,做好战斗准备。狭小的档案室瞬间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我心里清楚,一旦被他们控制,我今晚必死无疑。陆砚辞和戚崇渊,绝对不会给我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绝境之中,我反而异常冷静。
我盯着邵桢,一字一句开口:“邵副主任,你以为陆砚辞和戚崇渊真的会兑现承诺?他们做事向来斩草除根。等你帮他们销毁证据,下一个被处理掉的人,就是你。温叙苓是前车之鉴,你别自欺欺人。”
邵桢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我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手里不仅有陆砚辞非法采矿、谋杀温叙苓的证据,还有你三年来收受贿赂、包庇违规开采的全部记录。温叙苓早就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记录在册。”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退路。帮他们,事后被灭口;抓我,案发之后锒铛入狱。你唯一的活路,就是站在正义这边。”
空气陷入短暂的死寂。
邵桢的脸色阴晴不定,贪婪、恐惧、侥幸,多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我知道,此刻的他,已经开始动摇。摇摆反派的弱点,从来都不是贪婪,而是怕死。
第十章 反派内讧,绝境翻盘
足足僵持了半分钟。
档案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邵桢身上,等待他最终的抉择。
邵桢眼底的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砚辞和戚崇渊的手段,这群人从来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承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五百万,一套房产,固然诱人,但前提是自己要有命去享受。
“你凭什么保证,我配合你们之后,能全身而退?”邵桢终于松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妥协。
“我不能给你百分百的保证。”我没有虚伪画大饼,直白告知他真相,“但我能保证,主动自首、戴罪立功,是你唯一能保住自由、保住家人的路。依附恶人,你早晚都会被舍弃。”
“另外,我可以向司法机关如实说明,你后期主动配合取证、协助我们破获案件,法院会根据情节,从轻量刑。”
邵桢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他抬手,对着身后四名安保人员冷声呵斥:“都把电棍放下,全部出去守在楼道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四名安保人员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服从命令,陆续退出档案室。
危机,暂时解除。
“我坦白。”邵桢背靠档案柜,语气疲惫,“三年前,陆砚辞第一次找到我,给了我二十万,让我默许他的团队私下进入保护区勘探矿脉。那个时候我贪心作祟,没抵住诱惑,一步步掉进坑里。”
“后来温叙苓发现矿脉的秘密,扬言要上报国家,曝光所有人。陆砚辞找到我,威胁我销毁研究所内部的备案资料,不然就曝光我收受贿赂的黑料,毁掉我的一切。我被逼无奈,只能照做。”
“温叙苓出事之后,我夜夜失眠,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我知道我有错,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人性命。”
我平静听完他的自述,拿出手机开始录音:“把你知道关于戚崇渊、陆砚辞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邵桢没有丝毫隐瞒,全盘托出。
从早期矿脉勘探、资本注资、贿赂科研人员,再到两年前温叙苓遇害前后,陆砚辞私下和他的沟通记录,以及戚崇渊远程下达的各项指令,全部清晰直白。
这段录音,直接补齐了所有证据链里最关键的一环,彻底将幕后大佬戚崇渊绑定在案件之中,再也无法摘出。
“老枭已经带着人从上海出发,预计明天上午抵达长白山。”邵桢提醒我,“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抢夺证据,并且彻底解决你。长白山已经不安全了,你拿到证据,尽快离开。”
我点了点头:“我会立刻撤离。你接下来照常上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潜伏。后续开庭,需要你出庭作证。”
“我明白。”
收拾好所有证据,我们三人趁着夜色,原路离开研究所,驱车火速驶离长白山山脚。
坐在车上,我看着背包里沉甸甸的档案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现在我手握五层完整证据:阿勒泰缆车人为故障检修单、冰川矿脉分布图、温叙苓亲笔日记、冰镐原始样本数据、邵桢亲口认罪录音。外加孟聿手里的跨境交易流水、我胸针录制的书房私密录音。
七层证据,环环相扣,上至幕后资本大佬戚崇渊,下至执行者陆砚辞、帮凶孟聿、邵桢,所有人的罪名,全部板上钉钉。
车子行驶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苏砚栀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语气急促:
“知榆,出事了。孟聿暴露了,陆砚辞发现他私下给你传递情报,刚才直接派人控制了他,并且拿到了他手里所有的备份证据。现在陆砚辞已经联合戚崇渊,提前向媒体造势,反咬你一口,污蔑你恶意敲诈、窃取朔风商业机密,全网已经开始发酵,你的个人信息被扒得一干二净。”
我瞳孔骤缩,立刻打开社交软件。
各大平台热搜前排,清一色都是关于我的负面词条。营销号统一口径,抹黑我拜金贪财,婚后索要天价资产未果,恶意捏造证据陷害丈夫陆砚辞,甚至编造我精神状态不稳定、偏执极端的谣言。
短短半个小时,舆论彻底反转。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偏节奏,铺天盖地的谩骂涌向我,我从伸张正义的受害者,瞬间变成处心积虑的拜金毒妻。
与此同时,关岚发来消息:戚崇渊动用关系,向公安部门提交报案材料,以商业窃取、恶意诽谤两项罪名,申请全网通缉我。
最害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放弃被动防守,选择主动出击,利用资本掌控舆论、干涉司法,想要用最快的速度,从名誉、自由两个层面,彻底摧毁我。
第十一章 全网污名,博弈死局
一夜之间,我沦为全网唾骂的对象。
三四线城市的中老年网友,最容易被情绪化舆论裹挟。在营销号断章取义的渲染下,所有人都只看到“妻子恶意陷害优质企业家丈夫”,没人愿意静下心,去深究背后隐藏的冰川命案与黑金黑产。
我被迫关闭所有社交账号,切断一切外界联系,临时躲藏在吉林市区一处无人知晓的民宿内。
关岚紧急召开线上会议,给我们所有人同步当下的局势。
“现在的局面很被动。”关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戚崇渊深耕媒体行业多年,手握十几家地方自媒体、新闻资讯平台的股份,能够轻易操控舆论风向。目前绝大多数中小型媒体,全部被他掌控,只会发布抹黑你的内容。”
“司法层面,他打通了经侦部门部分人脉,报案材料已经审核通过,通缉令预计二十四小时之内正式下发。一旦通缉令公示,你寸步难行,无法乘坐飞机高铁,无法入住正规酒店。”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飞速复盘。
陆砚辞和戚崇渊的算盘打得无比精明。
先用舆论毁掉我的口碑,让我失去大众支持;再用通缉令限制我的行动自由,把我逼入绝境;最后等我走投无路,再派老枭的人私下解决我,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从头到尾,完美闭环,不留任何破绽。
“孟聿那边怎么样了?”我开口问道。
“处境很差。”关岚沉声回答,“孟聿被陆砚辞软禁在私人别墅,遭受暴力胁迫。陆砚辞逼他公开出面,指证你花钱收买他,伪造证据陷害朔风。如果孟聿拒不配合,他一家人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听到这里,我心底五味杂陈。
孟聿本就是被迫作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迷途知返,如今却因为我,连累全家人身陷险境。
“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吗?”随行的安保队员忍不住发问。
“有。”我果断开口,打破死寂,“他们最大的依仗,是掌控舆论和局部人脉。那我们就从舆论入手,打破他们的信息壁垒。”
中老年读者虽然容易被营销号带节奏,但他们最信奉真实、直白、有凭有据的实锤,反感资本操控、富人仗势欺人。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我立刻制定翻盘方案:
第一,剪辑完整实锤视频,摒弃晦涩的专业数据,用最简单直白的大白话,讲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蜜月遇险、缆车师傅预警、温叙苓被害真相、非法采矿黑产、资本幕后操盘,全程逻辑清晰,搭配原始证据截图、录音片段。
第二,发布平台精准锁定今日头条、抖音、快手三大中老年聚集平台,避开戚崇渊掌控的私有媒体,直接面向普通底层民众。
第三,放出温叙苓生前实拍视频、陆砚辞私密录音、邵桢认罪录音,用真实的人声、画面,击碎所有抹黑我的谣言。
第四,同步公开陆砚辞与第三者的私密对话,撕开他完美精英人设的面具,让大众看清他虚伪冷血的真面目。
说干就干,我和苏砚栀连夜分工。
我负责剪辑视频、撰写文案,文案语言直白通俗,适配四五十岁以上读者的阅读习惯,不玩文字套路,只讲事实;苏砚栀动用自己积攒八年的自媒体人脉,联系数十个中立三农、情感、纪实类大号,免费同步发布视频,扩大曝光。
凌晨四点,时长十五分钟的纪实实锤视频,正式全网发布。
视频发布的前两个小时,数据平平无奇,依旧被负面热搜压制。
可从早上六点开始,风向开始悄然逆转。
看过完整视频的网友,终于知晓全部真相。
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刻意的煽情,一条条铁证摆在所有人面前。枉死的冰川研究员、冷血贪婪的丈夫、藏在幕后的资本大佬、被肆意破坏的国家级冰川保护区,所有黑暗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之下。
中老年网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之前谩骂我的网友纷纷道歉,大批量网友开始自发转发视频,冲破营销号的舆论封锁。 三个词条,短时间内冲上全网热搜顶端,热度碾压所有负面词条。
舆论天平,彻底逆转。
民众的声音,是资本永远无法彻底封锁的力量。
上午九点,迫于全网舆论压力,当地公安部门公开表态:暂停通缉流程,重新独立复盘整件案件,不受任何第三方资本、企业干预,公开透明办案。
上午十一点,户外协会官宣:永久拉黑陆砚辞,撤销朔风所有行业荣誉,终止一切合作。
中午十二点,沧澜资本旗下多家子公司,遭到大量散户投资者集体撤资,股价断崖式暴跌,单日蒸发数十亿市值。
戚崇渊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资本帝国,开始出现裂痕。
同一时间,被软禁的孟聿,借着局势动荡的机会,在安保人员松懈之时,成功逃出私人别墅,并且第一时间联系我们,重新归队。
孟聿在电话里声音沙哑,满是愧疚:“对不起沈小姐,之前差点连累所有人。我手里还有最后一份底牌,是陆砚辞两年前亲口承认谋害温叙苓的私密录音,当初他酒后失言,被我悄悄录下。”
我心神一震:把录音发给我。
这最后一份底牌,就是压垮陆砚辞的最后一根稻草。
棋局,即将终局。
第十二章 沉冤昭雪,善恶终章
三天之后,上海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本次庭审全程公开直播,面向全网同步播放。短短两个小时,直播间涌入上百万观众,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三四线城市的中老年网友,他们守在屏幕前,只为等待一个公正的判决。
庭审现场庄严肃穆。
原告方:我本人、温叙苓家属、国家生态环境监管部门。
被告方:陆砚辞、戚崇渊、邵桢以及朔风相关涉案高管。
旁听席坐满了媒体记者、行业代表、普通民众,关岚、孟聿、苏砚栀、老邱、阿勒泰旅馆老板娘,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全部悉数到场。
开庭之后,我方律师依次呈上七层完整证据链。
从纸质档案、岩层样本、检修单据,到私密录音、视频资料、资金流水、证人证言,每一份证据都真实有效,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孟聿当庭出庭作证,详细阐述自己多年帮陆砚辞处理脏事的全过程;邵桢如实供述收受贿赂、包庇犯罪、协助掩盖命案的全部罪行;我当庭播放陆砚辞酒后承认谋害温叙苓的终极录音。
录音播放的那一刻,整个庭审现场鸦雀无声。
陆砚辞慵懒冷漠的声音,清晰响彻全场:温叙苓太固执,挡了所有人的财路,阿勒泰的风雪那么大,少一个固执的人,本来就理所应当。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撕碎他所有伪装。
面对铁证如山,一开始还嚣张跋扈、拒不认罪的陆砚辞,脸色惨白,彻底放弃抗辩。
而幕后大佬戚崇渊,即便人脉遍布各界,在全网亿万民众的注视之下,也再也没有任何操作空间。他引以为傲的资本、人脉、舆论手段,在绝对的正义与民意面前,不堪一击。
被告席上,这位叱咤商界数十年的资本大佬,第一次露出苍老且狼狈的神色。
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庭审辩论、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法院当庭下达一审判决:
第一,被告人陆砚辞,犯故意杀人罪、非法采矿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剥夺政治权利,名下所有资产全部冻结没收;
第二,被告人戚崇渊,犯教唆犯罪、非法经营罪、包庇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沧澜资本涉事产业全部查封关停;
第三,从犯邵桢,戴罪立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从犯孟聿,全程配合取证、主动自首,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第四,责令朔风户外、沧澜资本,向阿勒泰、长白山两大保护区赔付生态修复资金共计一点二亿,用于冰川植被修复与环境保护;
第五,彻查相关涉案公职人员,所有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者,一律从严从重处罚。
判决下达的一瞬间,直播间弹幕刷屏,掌声响彻整个庭审现场。
积压两年的雪山冤案,终于沉冤昭雪。
庭审结束当天下午,阿勒泰雪山搜寻队,联合专业冰川救援队,深入北坡冰川裂隙,成功打捞起温叙苓的遗骸与那把储存核心数据的冰镐。
那个热爱雪山、坚守底线、不愿同流合污的女孩,时隔两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周之后,我亲自前往长白山,送温叙苓最后一程。
冬日的长白山白雪皑皑,林海寂静无声。我带着那本深蓝色日记,还有她生前最爱的高山绢蝶标本,安葬在面朝冰川的向阳处。
“你想要的公道,我帮你拿到了。”我蹲在墓碑前,轻声说道,“冰川再也不会被肆意破坏,恶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以安心了。”
寒风掠过松林,轻柔温和,像是女孩温柔的回应。
处理完所有后事,我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顺利解除我和陆砚辞的婚姻关系。
这段始于谎言、藏于阴谋、沾满黑暗的婚姻,彻底画上句号。
风波落幕之后,我的生活渐渐回归平静。
我关闭了知榆首饰工作室所有线下门店,精简团队,专注小众原创首饰设计,不再追逐名利,只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
苏砚栀依旧陪在我身边,我们偶尔一起喝茶、做首饰、逛山野,远离都市的尔虞我诈。
孟聿缓刑期间,主动前往阿勒泰雪山,加入生态保护志愿队,日复一日守护那片曾经被污染的冰川,用余生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老邱依旧驻守在阿勒泰雪场,看着洁白纯净的雪山,日出日落,岁岁年年。
后来有很多网友私信问我,经历这么多黑暗,你有没有后悔过?
我的答案永远都是:从未后悔。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缺少贪婪的恶人,永远不会缺少藏在阴暗角落的资本黑幕,但永远也不能缺少敢于站出来、直面黑暗的普通人。
女人这一生,从来不是只能依附婚姻、依附男人活着。我们可以柔弱,但绝对不能懦弱;我们可以平凡,但绝对不能妥协。
不要畏惧高位者的强权,不要屈服于金钱的诱惑。善恶到头终有报,风雪或许能暂时掩埋真相,但永远无法掩埋正义。
寒冬终会散去,冰雪终会消融,阳光终将普照世间每一寸土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