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黑龙江逊克县,一场没有宾客道贺、没有红绸喜宴的婚礼,在村民们或惋惜或不解的议论里办完了。新郎是从上海来的知青戴建国,新娘是被疾病缠上的农村姑娘程玉凤。没有人想到,新婚夜等待戴建国的,不是想象里的相守,而是妻子突如其来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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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带着一身疲惫靠近床边,想安抚眼神呆滞的程玉凤时,受惊的姑娘猛地挥拳砸在他脸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不等他反应,程玉凤又扑到书桌前,把他写了好几年的书稿撕得粉碎,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别碰我”。
满地碎纸混着鼻尖的血,戴建国看着浑身发抖的妻子,半句责备的话都没说,只是轻轻走过去抱住她,声音放得极软:“小凤,别怕,我是建国,我不会伤害你。”
第二天岳母看见他脸上的伤和满地狼藉,红着眼拽住他的手劝:“孩子,你回上海去吧,别被我们家玉凤耽误了前程。”老人的话里满是愧疚,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本该回到繁华的家乡,有安稳的工作,有光明的未来,不该耗在这东北农村,守着一个生病的姑娘受苦。
可戴建国摇了头,答得异常坚定:“娘,我不走。我既然娶了她,就会照顾她一辈子。”
这份决定,早在九年以前他踏上这片黑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1970年,18岁的戴建国从上海来到逊克县插队。城里长大的年轻人干不来农活,铲地耕地都比旁人慢半拍,常被队里的人说笑,他嘴上不说,心里的压力却像山一样压着。是同村的程玉凤先向他伸了手,这个聪明能干的姑娘总会悄悄帮他把没干完的田垄平整好,手把手教他干农活的技巧。
他给她讲外滩的灯火、弄堂里的叫卖声,她陪他在田埂上看日落,教他辨认地里的庄稼。两颗年轻的心慢慢靠在一起,悄悄定下了要相守一辈子的约定。
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被看好。程玉凤的父亲怕戴建国迟早要回上海,耽误女儿的终身,硬把她关在家里,逼着她嫁去了邻村。激烈的反抗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一连串的打击压垮了这个温柔的姑娘,她精神出了问题,没多久就被婆家送回了娘家。
等戴建国赶回来的时候,只看见那个曾经笑着教他干农活的姑娘,变得疯疯癫癫,连人都认不清了。那份没能护住她的愧疚,从此像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1978年知青返城潮来的时候,家里人一封接一封信催他回上海,连工作都给他找好了。可他看着无依无靠的程玉凤,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找到程玉凤的父母,说要娶她,要照顾她一辈子。
旁人都觉得他傻,放着上海的好日子不过,非要留在农村守着个生病的妻子。只有戴建国自己知道,他守的哪里是个“疯老婆”,是当年田埂上笑着朝他递水的姑娘,是两个人约好了要一起过的日子。
后来的日子,他白天去邻村教书,晚上回来给程玉凤喂饭、洗脸,省吃俭用带她去看病。被撕碎的书稿是他多年的心血,可他从来没心疼过,在他心里,程玉凤比什么都重要。
承诺说出口的时候只有几个字,践行起来却是一辈子的光阴。东北的寒风冷了一年又一年,黑土地上的庄稼收了一季又一季,戴建国守着他的姑娘,再也没有回过上海。旁人眼里不值得的牺牲,在他这里,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坚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