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充满古意的庭院和渔村背后,藏着一套极其严苛的性别分工。这不是田园诗里的男耕女织,而是赤裸裸的劳动剥削。
在传统的闽南家庭里,女性几乎是没有睡懒觉资格的。每天清晨四点半到五点左右,全家的女人就会集体起床。她们的任务繁重且琐碎:不仅要把屋里的地板仔细拖上两遍,还要去准备猪食喂猪,紧接着生火做饭、催促小孩子起床。哪怕是拥有体面社会身份的女性,比如县医院的副院长,下班回到老家后,依然必须一头扎进厨房,和妯娌们一起承担永无止境的家务劳动,甚至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桌边战战兢兢地听男人们高谈阔论。
与女性的连轴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性大把的空闲时间。家中的长辈男性通常有着被烈性纸烟熏黑的手指和泛黄的牙齿。他们常年穿着廉价的塑料三角凉拖,理所当然地霸占着家里的茶台。这个茶台就像是家中的权力中心,男性们坐在这里抽烟、泡茶,甚至连家里年幼的小男孩也有特权在这个区域无所事事地闲逛、吃香蕉。
这种劳动力的压榨在渔村的生产劳动中体现得更为极致。以当地常见的高密度养虾为例,由于池子里虾的密度极大,每天需要投喂大量的饲料。将这些沉重的饲料搬运出来,混合上营养品和药物,并在大盆里费力搅拌的重体力活,几乎全落在了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母亲身上。而那位负责对外采买的主心骨父亲,却经常因为前一晚打麻将熬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根本起不来床。母亲只能一边大声喊叫丈夫起床,一边默默把所有繁重的生计活儿干完。
除了高强度的日常家务,闽南地区极其繁多的节假日和祭祀活动,更是压在女性肩上的另一座大山。这里的节日极其密集,二十四节气每一个都有对应的习俗和特定的食物。过一个节,家里的女人前前后后至少要忙碌一个礼拜。
更让人窒息的是,所有祭祀用的供品和日常的调料,几乎全靠女性手工制作。无论是地瓜粉、咸菜、豆豉,还是耗时费力的鱼露,全部都要依靠女人们用双手一点点搓揉、晾晒出来。在这个庞大的家庭作坊里,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都要被征用,充当流水线上的搬运工,负责在出太阳时把咸菜抱出去晒,变天了再抱回来。遇到亲戚家小孩满四个月这种日子,小女孩还要负责充当跑腿,在县城里四处送饼。
在日常的祭祀活动中,女性包揽了所有繁杂的准备工作,但在真正能展现地位的公共仪式上,她们却被彻底边缘化。比如元宵节时,村庙里会举办把鞭炮绑在极高的柱子上,看谁能最先点燃的抢彩头活动。这种全村瞩目、能赢得来年寺庙主持权或奖品的露脸活动,参与者清一色全都是男性。甚至在清明节扫墓时,女性辛辛苦苦准备了所有的祭祀食物,男人们却连坟地都不让她们去,给出的借口竟是“女人们懒得走路”。祭祀在女性这里是日复一日的沉重劳役,而在男性那里,却成了彰显权力和获取社会地位的绝佳舞台。
对于年轻一代的女孩来说,要想不重蹈长辈的覆辙,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读书。如果不读书,等待她们的命运就是被早早安排嫁人,或者去工厂里压罐头皮、洗啤酒瓶子。她们深知盲婚哑嫁的可怕,有的新娘甚至在新婚之夜因为遭受男方殴打,连夜狂奔十几公里逃回家中。
令人感到无奈的是,哪怕女性拼尽全力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只要回到那个宗族社会,父权制的烙印依然如影随形。在一个家庭中,哪怕孙辈里只有一个成绩优异的独生女,在爷爷的宗祠牌位上,为了维持男尊女卑的体面,她的名字前也会被荒谬地冠上“孝孙”(孙子)的头衔,而其他的堂姐妹,甚至连上牌位的资格都没有。
在婚姻内部,女性的处境同样令人揪心。有父亲为了要一个儿子,在外面与陪酒女性生下私生子,甚至大摇大摆地在镇上摆满月酒。他将决定是否打掉孩子的责任推给妻子,最后又以“生下来我们自己养”为借口,将这个私生子强行带回了家。
更有甚者,家庭暴力成为了长久笼罩在女性头顶的阴云。有父亲不仅活活掰断过妻子的手指,甚至撕开过妻子的头皮,在长达几年的离婚拉锯战中,依然不停地对母女进行电话骚扰和无底线的咒骂。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这位母亲哪怕在离婚后,依然没有办法信任任何陌生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次去商场还会下意识地走到男装区徘徊。她习惯了吃鱼骨头,习惯了把最好的肉留给家人,习惯了用各种碎布头给自己拼凑衣服,自我牺牲已经刻进了她的潜意识里。
那些暗处的闽南女儿们,用一生的创伤换来了外人眼中光鲜的独立,她们拼命向上游,只是为了让自己和下一代不再沾染任何被压迫的泥沼。当我们在旅游打卡、惊叹于那些非遗民俗时,不妨稍微停下脚步想一想,在这张巨大的传统织网之下,还有多少沉默的女性正在艰难喘息。
对于这种将女性视为劳动力和附庸的所谓“传统习俗”,大家是怎么看的呢?你身边的长辈是否也经历过类似的不公?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真实看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