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月28日对伊朗发动攻击前夕,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不仅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一同身处白宫战情室,还主导了讨论,预测美以联合打击极有可能导致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权垮台。

然而仅仅几周后,这些乐观的保证被证明并不准确,情况截然不同。两名以色列国防官员表示,以色列被特朗普政府彻底边缘化,其领导人几乎完全被排除在美伊停火谈判的圈子之外。

从驾驶舱被贬至经济舱,对以色列,尤其是对今年面临艰难连任竞选的总理内塔尼亚胡而言,可能产生重大影响。

长期以来,内塔尼亚胡一直向以色列选民推销自己是能解读特朗普心思的人,是能够赢得并保持总统支持的独特人选。在战争初期的一次电视讲话中,他将自己描绘成总统的同侪,向以色列人保证他“几乎每天”都与特朗普交谈,交流想法和建议,“并共同做出决定”。

他于2月带领以色列投入战争,怀揣着追求数十年之久的宏伟目标:一劳永逸地阻止伊朗推动核武器。随着战争以惊人地斩首德黑兰大部分政府高层开始,一个更宏大的梦想似乎可能成真:推翻该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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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特朗普核心圈子中的许多人一直认为政权更迭的想法是荒谬的。不久之后,美以两国的优先事项开始出现更大分歧,尤其是在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导致油价飙升并迫使特朗普同意停火之后。

远未被击败的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表现得好像赢得了战争,仅仅因为幸存下来。

相比之下,以色列发现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最大目标未能实现。

内塔尼亚胡在战争初期设定了三个目标:推翻政权、摧毁伊朗核计划以及消除其导弹计划。这三个目标一个都未实现。

最近的一项美国提议并未埋葬伊朗的核野心,而是呼吁暂停或中止伊朗核活动20年——而在随后的提议中,这个时间框架可能变得更短。这引发了一种可能性,即最终协议可能类似于奥巴马政府2015年的核协议,内塔尼亚胡当时曾反对该协议,特朗普则在三年后退出。

由于特朗普政府将以色列排除在谈判之外,据以色列官员所知,伊朗的弹道导弹库可能已被排除在谈判桌之外。在这方面,任何协议都将无法比2015年的协议有所改进,内塔尼亚胡当时抨击该协议的部分原因正是它未涉及伊朗的导弹问题。

这对以色列公众来说也将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挫折。在3月和4月,随着国家遭受伊朗导弹袭击,他们的生活基本陷入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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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对美伊协议可能达成的框架还有其他担忧,包括解除对德黑兰的经济制裁。这样做可能相当于一条经济生命线,向伊朗注入数十亿美元,伊朗随后可用这些资金重新武装,并帮助其代理部队(如真主党)补充武器库,以对付以色列。

尽管最终协议的形式尚不确定——任何协议仍可能因战斗重启而被推迟——但似乎清楚的是,以色列与美国的伙伴关系付出了高昂代价。一个世代以来以“自卫”为荣、其领导人曾以顽固不化让多位美国总统感到沮丧的国家,现在几乎毫不掩饰其需要并愿意服从特朗普的要求。

正如国防部长伊斯雷尔·卡茨在4月23日所说,当时特朗普总统威胁要重启战争并将伊朗炸回“石器时代”:“我们只等美国的绿灯。”

这一承认是从战争初期令人兴奋的日子里的谦卑退让。当时,两国取得了制空权,并如此自信能成功,以至于敦促伊朗人民推翻政权以确保他们的未来。

当时,他们自豪地谈及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合作程度,两国军队紧密交织在一起,以色列军官被派驻到位于佛罗里达州坦帕市的中央司令部总部,而美国军官则嵌入到位于特拉维夫市中心以色列军事总部基里亚地下的所谓“锡安堡垒”作战指挥中心。官员们表示,诸如如何应对来袭的伊朗导弹等即时决策都是共同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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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之内,战争不会像特朗普所希望的那样迅速取得胜利,这一点变得显而易见。白宫和一些以色列领导人搁置了政权更迭的希望,特朗普将注意力转向结束战斗。了解其想法的美国官员表示,他将内塔尼亚胡视为战争盟友,但在与伊朗人谈判方面并非密切伙伴;事实上,他认为在解决冲突方面,内塔尼亚胡是需要被约束的人。

以色列很快发现自己从平等的伙伴降级为更像是美国军方的分包商。

以色列情报部门曾提议将库尔德武装从伊拉克派往伊朗,并通过轰炸伊朗西北部的目标来支持该计划,为这种入侵铺平道路。特朗普在公开支持这一想法后,两天后(3月7日)又改变了主意。“我不想让库尔德人进去,”他在空军一号上表示,“我不想看到库尔德人受伤或被杀。”

同一个周末,以色列轰炸了德黑兰和附近城市卡拉季的石油设施。据两名以色列官员称,事先批准了这次行动的美国人预计会是一次小规模但具有象征意义的打击,向伊朗人发出信号,表明他们至关重要的能源工业可能成为目标。

燃烧的燃料产生了巨大的黑烟云,携带危险化学物质,在德黑兰上空盘旋数日,引发了对海湾国家可能因伊朗对其能源设施的报复而受到影响的担忧。特朗普政府公开表示不赞成,并已要求以色列停止打击此类基础设施。

这并非以色列唯一一次与美国协调计划,却在计划执行后被特朗普政府抛弃。

类似的事件序列在以色列后来打击伊朗南部波斯湾沿岸的南帕尔斯天然气田和石油设施时再次上演。

那次3月18日的打击也与美国协调过,目的是迫使伊朗在最终的停火协议中同意更有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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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却下令叫停此类轰炸,但在此之前发生了一系列令人晕头转向的声明。他起初否认事先知晓南帕尔斯袭击,随后批评以色列“猛烈出击”,最后暗示他实际上事先与内塔尼亚胡谈过这次打击,但曾敦促他不要执行。

当晚在耶路撒冷,内塔尼亚胡承担了全部责任。“事实一,以色列单独行动,”他在谈及对阿萨卢耶和南帕尔斯的打击时告诉记者。“事实二,特朗普总统要求我们暂缓未来的攻击,我们正在照办。”

特朗普甚至施压以色列,要求其在4月8日停火后几天内过早结束其在黎巴嫩针对真主党的行动,迫使以色列接受在与边境敌对对手作战时的限制。

这种边缘化对一些以色列官员来说尤其难以接受。他们匿名发言指出,该国自愿承担了战争中一些更具争议的任务。这包括对一个主权国家领导人的法外处决,这是美国从未公开做过的事情。

对内塔尼亚胡而言,这意味着要反复调整他的措辞,甚至修改他对以色列战争目标的描述,以应对特朗普频繁的摇摆不定。

在最初告诉其公民,以色列的目标是“消除”伊朗核武器及其弹道导弹库的生存威胁后,到3月12日,内塔尼亚胡阐述了一个新想法。这个想法淡化了这些威胁尚未被消除的事实,转而颂扬以色列与美国的密切伙伴关系。

“威胁来了又去,但当我们成为一个地区大国,在某些领域成为全球大国时,我们就有力量将危险推离我们身边,确保我们的未来,”他说。内塔尼亚胡断言,让以色列在对手眼中获得这种新力量的是他与特朗普的联盟——“一个无与伦比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