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赵斌
文/晴天
我今年72岁,退休前是镇中学的数学老师。老伴前年走了,家里就剩下一套老房子,去年房子拆迁,一共拿到68万补偿款。
有一儿一女,儿子在省城上班,女儿嫁在本市。
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以前我思想守旧,认定只有儿子是传宗接代的人,家产自然全都要给他。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这些年,儿子买房我出过15万,换车我贴过8万,逢年过节孙子红包从来没少于五千。
女儿呢?她结婚我什么都没给,还跟她说:“你弟压力大,家里钱得紧着他。”女儿没吭声,点点头。
我以为这样做是对的。直到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
那天早上我去菜市场,踩到冰面滑倒,右腿骨折,被邻居叫120送进医院。
儿子在省城,我没敢告诉他。女儿接到电话,急匆匆赶到医院。当时她穿着一双拖鞋,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出门太急,忘了换鞋。
住院第一天,儿子从省城赶回来。他在病房站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响了三次。走的时候跟我说:“爸,我给你请个护工吧,一天200,我来出。”
我说不用。他说:“那你让姐多陪你几天,她离得近。”
之后的一个月,儿子一共来了两次。第二次是来拿户口本办事,在病房坐了十五分钟,吃了两个香蕉,走了。
而女儿呢?
她请了半个月的年假,后来又调休,整整30天,每天都来。
早上六点多就起床给我熬小米粥、蒸鸡蛋羹。我胃口不好,她一顿饭能做三四样,看我哪样多吃了两口,第二天就多做。
白天她帮我翻身、擦身子、端屎端尿。我不好意思让她伺候这些,她笑了一下,眼圈有点红,说:“爸,你小时候给我换尿布,也没嫌过我脏。”
晚上她就在病房的折叠椅上凑合着睡。椅子又窄又硬,翻身都难,她硬是睡了30个晚上。我半夜疼得哼哼,她立马醒,问我是不是要上厕所,是不是伤口疼。
有一天深夜,我迷迷糊糊听见她小声给女婿打电说:“再坚持几天,爸快出院了,回去我多带带孩子,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个人待了很久。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不知觉的流了出来。
和我同病房里有一位老大哥,跟我情况差不多。他住院两个月,儿子只来了一次,还是来要他的工资卡密码。女儿天天来,帮他洗脚、按摩、喂饭,爷俩有说有笑。
大爷跟我说:“我这辈子也是糊涂,一直觉得儿子好。现在才知道,女儿才是来报恩的。”
那一刻我彻底想通了。
出院后,我做了2件事。
第 一,把68万拆迁款全部转到女儿名下。儿子后来知道了,打电话回来跟我吵:“爸,你是不是住院住糊涂了,这么大笔钱全给我姐,你以后是指望你女婿个外人给你养老送终吗?”
我没和儿子吵,只说了句:“住院一个月,你在医院待的时间?你自己算。”后来他把嗓门提高了几分追问我:“你确定要这样做?”我说:“确定。”
第 二,我把领退休金卡的密码改了,之前儿子知道密码,每个月我还没去取,他就先刷个两三千,以后再也不会了。
后来儿子又打电话来,说我不讲理、老糊涂、偏心眼。我说:“我偏心偏了你一辈子,现在偏你姐一回,你就受不了?有意见了?”
他挂了电话,再也没打来。
女儿知道后,跑回家跟我发火:“爸,你这是干嘛?弟弟知道了不得跟你闹?他该怎么看我。”
我说:“让他闹。他要的是钱,不是爸。”
女儿眼圈又红了,说:“我没想要你的钱,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说:“你照顾我是应该的,他不照顾我也是应该的?那我凭什么把钱给他?”
女儿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现在还是每天来看我,早上送外孙去幼儿园,顺路给我带早饭。中午下班回来给我做午饭。晚上还会带上外孙陪我散步,看我吃完药才回家。
以前冷清的老房子,现在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厨房也有了烟火气,客厅有电视声,阳台有她养的花。
人活到我这个岁数才明白:儿子是面子,女儿是里子。面子好看,里子暖心。
养老院里那些有儿有女的老人,哪个不是儿子出钱不出人、女儿出力又出心?
我辈子教了一辈子书,到老才学会这个道理:谁真心对我好,我就把钱留给谁。跟是儿是女没关系,跟人品才有关系。
这68万,一分不给儿子,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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