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源自作者(吴山; Shan Wu)近期关于身体美学与观念史研究之一、于2025年1月应邀在由剑桥大学李约瑟研究所(Needham Research Institute, University of Cambridge)所作题为 “盤 pán, 轉 zhuǎn, 遊 yóu, 纏 chán: Speed and Ways of Turning in Transmitted Martial Arts” 的李约瑟讲座(Needham Seminar)之 “遊” 部分。澎湃新闻经授权转载。

这些烟笼的群山 如今成了我的栖身之地

可我真正的故乡 永远仍在那片低地平原

总有一天 你会回到自己的山谷与农庄

那团与手足并肩为战的火焰

终究也会熄灭

世上如此多不同的世界 如此多不同的太阳

我们明明共享同一个世界 却彼此恍若隔世

——Mark Knopfler, “Brothers in Arms,” on Brothers in Arms (Vertigo Records, 1985)

“游” 在古代文献中既指能名水、指代水的一段,作为动词的 “游”(强调水形)与 “遊”(强调交互)也指生命从容的、与环境(水)相互适应的运动方式。本文从两者共同的的本义(即《说文》中旌旗缀旒,pennant streamers水一般的动态)及其引申(垂饰形制为德之昭显)以外,作为抽象的周回运动的指代出发,重读中国古典文献中的“游身”与“游姿”, 探讨一种难以测度却可切身体验的身体运动:如水中游动般自由、轻盈而不受拘束。庄子“御风而行”的形象以及《洛神赋》中“凌波微步”的步态,都描绘了这种几乎无迹可寻的运动方式。在这种状态中,身体并非征服空间、消耗自身,而是与风、水与时间的流动协调、同行。武艺中的许多行、止、运、化因此更接近一种 “遊” 艺 (拉丁语 “遊人” homo ludens)、即在不断的进退回旋之间,使身体与环境形成敏锐而即兴的互动:遊乃神通、 “游” 本是 “神” 的运动。

为了补充这一视角,本文取材于笔者2025年所作李约瑟讲座(NRI Seminar)的文本和讨论部分(特别鸣谢到场的医学界、科技史界师友),在比较古代思想领域,关注早期与早期文献中所描述的迅速、警觉、灵敏的运动形式。在这些描述里,运动中的身体——无论是整体还是局部——并不是处于一种当代语境中,“媒体宣传式的”(propagandic)、拟态(比如 “拟佛教”)的,静止、缓慢的状态。相反,在讲座中历史文字学者、武艺、医术行家的精彩互动中,“游” 作为讲座涉及的四种运动方式( “盤、轉、遊、纏”) 中比较高级的、更加难以观察的运动形式,其内核为周流不息、 静极生动。 “游/遊” 的应用范围是帮助我们理解今天所谓“速度” 或 “速率” 的关键场域:一种随着身体在空间中的移动而不断积聚的生机,甚至在运动中持续加速,突破了人体场域(kinesphere)的无痕边界。

一、“遊” 的失踪

生命当以“静”为用,抑或以“动”为本? 当下各种治疗性课程与康复项目(如哈佛医学院2014、2023年的相关项目),正在大力包装、推广静、 “氣”(气)的概念。不过,这些实践也因其借助的想象中的 “东方身体观” 及其传递的商业化的、无法实证的 “柔性伦理” (soft ethics)而受到当代哲学界批评。 在相关国际宣传中,道教对于变速运动(游、盘)极为深入的讨论以及丰富的实践方式往往被忽视。 这些近世应用,不但貌似尼采于1895年关于未来人类无可奈何的预言(“..在愉悦中与虚无主义并存”)之应验,更是在文化审视中对于 “以喜悦、静止、无欲为至高目标、且此目标却已达成” 的 “(远)东方状态” 的表演。 通过减少身体与认知能量的消耗,传统东方武艺被包装成一种温和缓移的所谓 “轻运动”方式,并在当代医学实验中被当作对于生命本身的低能耗状态的模仿,与西方理解的健身相对立;彼为自我挑战,不破不立,此为身理常然,顺势而为。以当代美国波士顿地区为中心的关于太极与身心运动的医学研究为例:现代实验主要依赖于一般(即无特殊修养)参与者一定时间内可量化的身体反馈,当行武师却往往被放在 “技术指导” 的辅助角色中,其套路被拆分为可模仿的慢镜动作,其技艺也常被视作 “康复科学” 的异域同义词。

矛盾的是,虽然这类实验对普通参与者 “舟人策马” 、“白衣拜相” 的体验感极为关注,却同时更倾向于发展成熟期的、依赖高级互动格式的修养方法(如太极与气功),并以一种近乎天真的方式将其简泛化、单人化,忽视其纲纪中趋避流转、相互变化的重要性。早期历史材料所呈现出关于自然界中难以揆度、量化分析的互动方式巧妙、宝贵的探讨与实践自然也被省去。 而这种在对事物变化的极为敏感反应中游伴、游移、游戏、遊乐,强调交游、互动、生命个体(包括人与人、自然与人、人与自然)间最直白的冲突、搏斗与化解的经验,却往往是在武艺传承者经验中最难以统计、但实感最多、体验最深的部分。本讨论虽仅仅举 “游/遊”,兼论传世诗歌文学,但本意在于归还具体动词(盘、转、游、缠之一)于人(技术、身姿/资)、于器(器械、套路)、于神(势态、意念)之间。对于不能涵盖的作为 “观” 的 “游”,仅摘抄刘建荣 (2016)关于山水艺术观一文总纲以飨读者:

中国古人面对山水,呈现出一种“游”的心态。 既然要出游,必然要观看… … 既然是出游,必然有返回,老子的 “大曰逝, 逝曰远,远曰反” ,《周易》的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的哲学观使得中国古人的山水观里面 “回” 的观念也比较突出。

这些都表现了早期物理观以及生命美学观,与 “神” (阳气之动)相关联, 下文不再赘言。

二、游行中的历律

虽然相关游/遊的实践法则(行气、导引术)的创立可以追溯至先秦时期 (图一/二),然而当代西方中医思想研究大多关注集中于其公元四世纪之后较为成熟的发展阶段,以所谓 “舒缓运动”(伸展、按摩、调息、专注、咒诵与观想等)为主心。 其对 “游/游人” 的忽视,其涉及的不只是源自现象学、康德主义以及初生存在主义对 “行家” 和 “路人” 互错(及所有形式技、艺、术 “注定被误解”)命运的问题, 更牵扯到语言学中普遍性的及物、不及物动词的分配问题。“游” 属于这类同时具备及于不及物特性的动作:譬如 “乐/樂” (如乐天/悦天)作为动词的妙处,既取自得、自乐之意,又意指取悦、体量、乃至抚慰、和解——在语法中指对“乐”的对象进行塑造。乐天者乐于其命,悦之天道, 与“被乐” 对象互相成就;在武、艺范围内,周、回/徊、随、引等具体动作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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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二:“游身” 乃阴阳虚实疾变与“动” 的命义源泉。在传世武艺中,以 “八卦”掌为象。 长沙马王堆1973年出土导引图。(图片来源:馬王堆漢墓帛書, 1985;Wellcome Collection;https://wellcomecollection.org/works/rrb7c7cm)

在此,我们不妨大胆提出,在中医思想形成时期,“游” 来自对于自然界两种绝对尺度运动方式之一的比喻。不难察觉,大自然在可据以构建标准化测量体系的绝对尺度单位方面馈赠于我们的无外乎律、历:(协和)音程及时间尺度(度日、度年) ;前者升降(如气),后者周回(如神)。两套体系分处两界却紧密无间地交互运动,“律居隂而治陽,曆居陽而治隂;律曆迭相治也,其間不容髪”(《大戴禮記·卷五》),其中居阳治阴(比如《呂氏春秋》中以陶唐氏喻秦始皇治水以灌溉蜀地)者, 其本质是代表 “曆” (时间尺度)相对于治理对象的运动方式,称为行、动(阴多滞伏则须宣导);阳动之精称作 “神”(可与 “时间本身” 比较),其运动方式为流、游。(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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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风马时代” 的 “太乙” 位置与太乙之“遊”。红框为五千年来历任的北极星名,黄线为北极点“遊”的路径。据陈遵妫《中国天文学史》星象篇第四章各代北极星(右枢、天乙、太乙、少尉,其中太乙是指约公元前两千年最接近北极点的星)。(图片来源:“谜样星宿”https://liangouystar.blogspot.com/2023/05/Dragon-Boat-Festival-Chu-ci-Constellations.html)

正如前文所述,当前研究侧重于早期行气术,强调居阴治阳,即像调音律管的升降一样,在 “吞伸、長復、上下、顺逆” (据战国《行气玉佩铭》)的度量中相忘于绝对时间的周回,忽略了这两种绝对度量体系及其能量的相互运动在文献中的重要性。如《庄子(内篇)》中关于身体科学的篇幅中既有 “居阴治阳”,行内丹升降治时间度量之言 (“真人之息以踵,眾人之息以喉”《大宗师》),又有典型的 “居阳治阴”,以绝对时间尺度的周游运动见万物之叹( “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逍遥游》)。

虽然这并非本文主要观点,但不妨就这两种基本宇宙尺度稍作联想:野马之游与万物之息或能帮助我们想象逍遥 “遊” 作为古老泛欧亚文明仪式施行的具体年代。约公元前4000年, “黄金时代” 中晚期(春、秋分点分别位于银河两岸的两组 “马形” 星座,即代表肺部呼吸的 “双子” 与游行的 “人马” 座)发现不少以 “野马” 为代表的仪式性的周回运动。野马,即脱缰放任之马,是那个以风、马为精神图腾的时代末期最典型的 “阳生之物”(solar animal)之一,常作为 “阳精”(日)或 “风神” 之使出现于维持仪式中。 其 “自游” 被认为与 “历” 的(年度)运动相称,昼夜平分(equinox)的概念即取自 “马”(拉丁文 equus)。 从象征意义来说,银河边的这对天马 (两组马形星座)是这个远古时代春、秋分第一缕光明的守护;后代仪轨或为其摹袭(mimesis)。这兴许能辅助我们理解为何在印、欧及古代中国传世文献对该时代的记载中,“风”、 “马”(如牝牡)之 “游” 常被借用来指代人们初步想象中黄、赤道(以银河为纽带)刚柔迭行、妙不可言的互动方式。

三、游戏中的人物

这两种绝对尺度运动方式在传习武术的迭代中尤为重要。以离我们时代最近的形意拳为例:建立在擅长短距离的传统心意拳 的传习基础上, 其练习方式强调进步大、速度快、手脚齐边、长距离的步法;或称 “跟犁步”(跟步如犁地, “犁步” 乃“度”地),目的正是在 “以踵为息” 的行气基础上,既以脚跟的深息赢得进步的时间,又反过来以拳脚的游离赢得缓慢行气的空间,并在此新的 “时空” 范围内模拟执器于手的状态。在实践中出其不意的 “形意”,正是在这两种自然界的绝对尺度的系统性互动的基础上训练反应速度、自体加速度(钻、劈、崩等);是一种(区别于现代战略电游,如星际)的对称性游戏(如围棋,可看对方的每一步)。严格地说,不对称的活动不可称作游戏;游如 “历” 动。

有什么比日月运动更能体现这两种度量体系和运动方式的 “和而不同” 呢?淮南王幕下诸士如此劝人行事该当机立断、不着委屈:“夫日回而月周,時不與人遊… … 非爭其先也,而爭其得時也”(《淮南子·原道训》),其中 “遊” 或 “與遊” 显然不是单独、单程的动作。所谓 “時不與人遊”,“时”(绝对自然尺度)“與遊”(度量)的自然对象并不是人,而是律(另外一个绝对自然尺度)。换句话说,自然绝对尺度与人造标准度量本无关联;迫使 “人” 与时 “游” 乃强人所难,难怪蒙叟有 “以有涯隨無涯” (《养生主》)的劝解。

与不能游的对象和解让人想起一件妙事。晚年的语言哲学家德里达 (1930-2004) 自述与猫在浴室中相互凝望,由此领会 “我随故我在” 的 “随”(suis;suivre) ,初起自惊、尴尬,末了却仿佛了结一桩公案: “随” 不只是得末行末的协伴 (猫跟着我,我顺着猫)。取决于 “伴随” 对象(及其来头、斤两、分寸),“随” (suis;être)更是在此时此刻与 “它物” 意外 “与游” 中, “今日方知我是我” 的顿悟。 (当然德里达的猫一定不这么想。)

四、游身与游神

综上所述,游的对象直接影响了游本身。本文从讲义 “游身”(吴山,2025年1月,剑桥大学李约瑟研究所)部分中引用(直译)如下:

若从一种反思性的平衡视角来看,由 “游” 这一概念所提出的那种 “在运动中不断变换重心进行转动” 的要求,实则蕴含着一种对模仿水之流态的深切兴趣——这种流态有时显现于地表土石之上,有时则潜行于地下隐秘的脉络之中;早期文献曾借用 “游” 字作为度量地上(偶尔也包括天上)空间的单位,而前现代武术则将其借用并凝练为那玄妙莫测的“游身”身法。 就现代武术对 “游身” 身法的传授而言,其运动并非围绕单一的固定中心进行,而是通过一系列不断变幻的弧线(具体体现于肩、颈、脊、膝,乃至目光与步法之中)来完成的——它既可如青烟离香般向外盘旋散逸,亦可如藤蔓缠绕般向内收束(即 “缠”),超越了刻板的时空刻度;其身形的显现与隐没,正如同水流的显现与隐没一般,变幻莫测。然而,正如 “盘” 与 “转” 这两个概念是基于天体运行的相对关系而确立的一样,早期哲学家在思辨 “存在” 与 “自然” 时所使用的 “游”这一概念,同样引发了关于 “与……同在(或相伴而行)” 这一命题的探讨——这便引出了一个问题:那玄妙难测的 “游身” 技法,究竟是否真正捕捉并体现了源自早期哲学思想的这一深层意蕴。作为一种自由、轻松且无拘无束的运动理念,“游” 这一概念,与《庄子》和《列子》中“御”(意为“驾驭车马”或“驯服 ”)所蕴含的那种高度集中的专注精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在某些语境下,“游” 意味着以一种特定的自由、 “无何有” 行动方式,即古人观察水(以及作为水之载体的舟船)时,所见其与周遭空间 “伴侣”(如桥梁、船桨,乃至立于水边或身处水中的观察者——即如水游泳者)之间所呈现的那种关联状态:前者在运动中看似与后者相分离——但吊诡的是,这种分离在实质上却恰恰构成了对后者的顺应、服务,乃至借力。

本文认为中国历史后期被系统性构想或浪漫化的对象,是一系列彼此自由关联的技艺;这些动作源于对高速运动中能量消耗的直接体验,因此本质上是一种积极的“测量”实践,而不同于现代计量学意义上的测量。在中国诗歌与神话史上,“凌波仙子” 水神 (又称水仙花神)直接展现了这种自然度量和 “水性” 的统一。 三国时期魏文帝曹丕(220-226在位)之弟曹植(192-232)《洛神赋》,先铺垫作者之游——自伊阙(洛阳县)、经轘辕(偃师县)、通谷/太谷(洛阳县)、景山(偃师县)。 韵文简雅,引相关段落如下:

於是洛靈感焉, 徙倚徬徨。

神光離合, 乍陰乍陽。

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

踐椒塗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 。

超長吟以慕遠兮,聲哀厲而彌長。

爾廼眾靈雜遝,命儔嘯侶。

或戲清流,或翔神渚。

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游女。

歎匏瓜之無匹兮,詠牽牛之獨處。

揚輕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佇。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動無常則,若危若安。

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围绕A. R. Davis 对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的译文(“Crossing the billows, she walks with dainty steps/Her gauze slippers stirring up dust”)所导致的误解 (“纤步” 扬起 “尘土”)展开。本段中,水灵(与作者之心 “神”)显然位于星汉之间,具体位置在银河两侧, “匏瓜 (即梭子)之无匹” (匏瓜星,外形似织布棱子; 据张颔《匏形壶与匏瓜星》,即《史记·天官书》中 “匏瓜。有青黑星守之,鱼盐贵” ;战国时期又称天鸡)与 “詠牽牛之獨處” (东岸牛郎星)。 “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一句将其与时(“历”)的周回运动互喻,因周,游,离乃 “神” 的行动状态(阳精之动),而水灵既与二妃之魂为伴,不得再作 “居阳治阴” 之周行;然而其自由往返于银河东西两侧, “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 几近神(历)之游、离, 所以称水灵 “若神” 。 在此维度, “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描述了 “若神” 在天河两岸的星河之上无痕迹、不受时间(历)控制的运动。(图四)从传说时代到作者落笔间,虽然天河两岸星宿位置早已截然不同,然而银河 “渡口” 、河岸的位置以及其关于其光浪、声响的意象,正如洛神的运动一般, 丝毫不受 “恒” 星位移或岁差现象的影响。 因此,《洛神赋》中诗人的失落,不在于当代解读中 “洛神” 妍游暧昧的态度,而更在于刻意送 “神” 者失度(“自崖而反,君自此遠矣”)的必然。送则游,游则远 ;野马不归,闻者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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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辽宁博物馆藏北宋摹本《洛神赋图》(局部)

注释:

对于道教所倡导的 “静/动”,读者可参考Rolf Stein《壶中天地》(陶金译,2025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页108注2;页391;页436注1 等。

Floridi 2018。

在此感谢陶金提出的意见。

Nietzsche 1978, §20, 21。

关于当代美国波士顿地区运动医学与整合医学(integrative medicine)中针对太极、气功及身心运动研究者主要包括 Peter Wayne(Harvard Medical School)、Gloria Yeh(Beth Israel Deaconess Medical Center / Harvard Medical School)、Tongjian You 以及 Suzanne Leveille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Boston)。

见长期从事老龄化、慢性疼痛与身心运动研究的Tongjian You /尤同建以及 Suzanne Leveille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Boston)等学者的运动医学与整合医学研究。

刘建荣 2016:92。

Yang 2018: 39-46; 2026。

读音、字形与乐器关联的 “樂” 似乎是先秦文本的主流,由此产生关乎人心的 “樂、藥” 之新音、新意。

显然不同时代、地区的 “阳生” 动物代表有所区别,包括狮子(猫)、金乌(鹅)等。

感兴趣的读者可参见大约同时代的南亚 “游马” 仪式(aśvamedha),以公马自由奔跑(一年内往返,若不返则不灵)丈量大地,属于 “以历治律”。

所谓 “黄金时代”,即春分点位于(代表人体肺部与气息的)双子座、同时秋分点位于(银河南端、恰好与前者遥遥相对的人马座的宇宙时代。

参见第五代传人,山西祁县 “桃源老人” 王映海 (1926—2012)口述《王映海传:戴氏心意拳精要》,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17版;并在此感谢Master Zhang Huan口述。

用国际标准语来, 是对动作与势态,act (“energy”) 和 power (“dynamics”)间的对称性 (“通约性”, commensurability )妙不可言的体验。

Derrida 2006。

据《管子·首憲篇》, 《尚書·考靈曜》,《史記·天官書》等 。

对于世俗文学中贬义的 “水性” 以及在此语境下 “游女” 对于早期文学的影响,可参见赵晓康 (2022),《诗经·汉广》中“汉有游女”之本义及其重新释读. 艺术与文化研究, 卷 2,第 1 期,1-14 。 本文持不同意见,以 “禹”、“伏羲” 为例,认为 “水性” 是治水以及标准尺度(对自然尺度的人为把控)的必要条件;围绕洛的传说,包括鲟鱼、龙马、神龟等关于文字、度量、抽象思维起源的故事,皆是 “水性” 与神性的例证。

据陳葆真 (2005),177: “此處賦文中的路線:伊闕、轘轅、通谷、景山之順序乃依音韻變化之需要而調整,並非實際上之路線順序。”

参考文献:

Chen Baozhen陳葆真。 《傳世〈洛神賦〉故事畫的表現類型與風格系譜》,《故宮學術季刊》2005年第23卷第1期。

Derrida, Jacques. L’animal que donc je suis. E´dition e´tablie par Marie-Louise Mallet. Paris: Editions Galile, 2006.

Floridi, Luciano. “Soft Ethics, the Governance of the Digital and the 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 Philosophical Transactions of the Royal Society A: Mathematical, Physical and Engineering Sciences 376, no. 2133 (2018): 20180081. https://doi.org/10.1098/rsta.2018.0081.

Harvard Health Publishing. “An Introduction to Tai Chi.” Harvard University, May 24, 2023. https://pll.harvard.edu/course/introduction-tai-chi.

Harvard Medical School. “This Ancient Martial Art Can Fight Disease, Calm the Mind and Slow Aging.” January 8, 2014. https://hms.harvard.edu/news/ancient-martial-art-can-fight-disease-calm-mind-slow-aging.

Liu Jianrong 刘建荣。《行走中的山水 ——中国古代山水的“游”“观”“回”》《 北方美术2016年09期。

Nietzsche, Friedrich. The Anti-Christ, trans. R.J. Hollingdale, Harmondsworth: Penguin Books, 1978.

Wang Yinghai 王映海(口述)《王映海传:戴氏心意拳精要》,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17版。

Yang, Dolly. “Prescribing ‘Guiding and Pulling’: The Institutionalisation of Therapeutic Exercise in Sui China (581–618 CE).” PhD diss., 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2018.

———. “Medicine and Healing in Early China.” In History of Life Sciences and Medicine 1: Antiquity and the Middle Ages, edited by Lorenzo Perilli, 53–79. London: ISTE,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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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Shan Wu),现任法国高等研究实践学院(EPHE-PSL)博士后研究员。毕业于美国科尔盖特大学(古典学、美术史)、哥伦比亚大学(印度/西藏研究),并于2025年取得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其博士论文涉及古代度量衡学并获得美国2022-23年度洛布奖学金(Loeb Fellowship)。作品发表于Springer《哲学与技术》Philosophy & Technology、《后中世纪》Postmedieval 以及《Trópos》等刊物,同时为多份国际核心学术刊物审稿人。

来源:吴山( Shan 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