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刘虎
5月15日,贵阳日报传媒集团旗下的“贵阳网”发布了一则官方通报。其内容显示,贵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原党委书记、主任王黔涉嫌违纪违法,正接受贵州省纪委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随着王黔被调查,有关中国烟草总公司贵阳卷烟厂旧址改造的幕后故事开始显露另一面:一家民营企业投入数千万元改造、培育,却被政府平台公司强制清场。王黔被举报在其中有利益纠葛。
贵阳宝仑仓酷文创园,系贵州省第一个文创项目。刘虎摄
贵阳“仓酷文创园”,原本是一场典型的中国地方城市更新实验:国有平台提供资源,民营企业承担高风险投资,夜经济与文旅消费被包装为新的增长引擎。然而,在项目商业价值被激活之后,“造梦”的民企却失去了控制权。政府平台公司对其实施“恶意解约掠夺”,民企血本无归。
01
初始契约
贵阳云岩区如意巷25号项目,是贵州省第一个文创项目。其起始,源于对闲置工业资产的盘活。
贵州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贵州中烟”)作为央企产权方,其名下的老烟厂因产权性质属于工业用途,受到使用局限而闲置多年。依据项目相关运行记录,贵州中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该厂区租赁给了有云岩区政府背景的贵阳云鼎汇科技文化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云鼎汇公司”)。
与贵州中烟签署租赁合同后,云鼎汇公司负责通过招商引资转租给其他企业进行投资与运营。云岩区将该项目立项申报,纳入贵州省“十四五”重点文化项目,云岩区委宣传部负责牵头把关,云鼎汇公司负责具体的招商工作。
贵阳卷烟厂旧址。刘虎摄
经过一年多的多方考察与磋商,云鼎汇公司最终与民营企业贵州宝仑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宝仑公司)签订了项目第一期“文体专区”的租赁合同。由此,宝仑公司成为云鼎汇公司签约的第一家投资企业。
据宝仑公司负责人雷蕾介绍,项目最初的物理状况及建设要求极为复杂。依据宝仑公司在后续司法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反诉状数据及专业检测机构安全性鉴定报告,“文体专区”内包含废弃厂房三十余栋。其中,厂区内的发酵间、发酵间、干煤棚、沉淀池及编号为无名建筑。无名建筑的房屋,均被专业机构评定为D级危房。
鉴定结论指出,这些D级危房的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此外,其他大量库房、锅炉房、水泵房、设备房等旧厂房需进行全面的工程加固及防水等施工改造处理;而老烟厂原有的工业水、电、排污、消防等管网也已全部废弃。
位于贵阳老烟厂内的公司。刘虎摄
基于上述投资建设门槛,宝仑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承担了总额达上千万元的投资改造与建设资金。为保障投资权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约定:租期五年一签,到期续签。同时,合同中增加了明确的违约责任条款:“若到期甲方(云鼎汇公司)拒绝续签,应赔偿因此给乙方(宝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2020年,云岩区委区政府成立了项目专班,要求云鼎汇公司及各相关职能部门负责完成项目各项施工规划、报规报建、消防等手续办理工作;同时要求宝仑公司负责加快施工进度,争取实现在当年10月1日开业的目标。
02
夜经济地标的商业链条
在实际履约过程中,“文体专区”的场地交付并未一次性完成。根据云鼎汇公司的场地移交记录,该专区实际分三个批次才完成建筑物交付,这就导致了租期计算的碎片化:第一批次交付时间为2020年7月9日,计租面积为8250.58平方米;第二批次交付时间为2021年2月15日,计租面积为4134.56平方米;第三批次交付时间为2021年8月9日,计租面积为658.55平方米。
宝仑公司对老烟厂文创项目进行改造的场景。受访者供图
在获取第一批次交付场地后,宝仑公司开始投入资金,对大部分建筑物实施拆除、重建及加固工程。在面对D级危房干煤棚的改造时,宝仑公司通过商业磋商,给予了签约入驻商户“贵州蒲乐浩斯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蒲乐浩斯公司”)7个月的免租期,并提供了低于当时酒吧行业市面价的租金优惠。由此,双方达成共识,由蒲乐浩斯公司自行完成干煤棚的使用建设。
就在推进物理空间改造的同时,宝仑公司展开了全面的招商转租工作。
经过招商,园区成功签约了西南三省最大夜场电音酒吧“蒲乐浩斯”、本地酒吧“上合花园”联合品牌“仝”、连锁品牌“瓦达”,以及涵盖“有意丝、留一手烤鱼、胡老六烤肉、三元牛肉粉、老妈蹄花”等在内的本地风味小吃商户。此外,宝仑公司还在“文体专区”内,直接投资建设了滑板公园、篮球场以及数字体育中心等文化体育项目。
2021年4月,园区正式开业。
很快,这一被宝仑公司命名为“宝仑仓酷文创园”的项目,成为贵阳首个城区的文化产业项目及夜经济文旅地标,并获得了贵州省文旅厅和省委宣传部提名的“流光溢彩夜贵州”文化项目称号。
此间,《贵州日报》、网易新闻等各大媒体进行了广泛报道。贵州省委机关刊物《当代贵州》也专访宝仑体育负责人雷蕾,报道了其在老烟厂项目上的投资思路。至此,项目形成了“央企产权方(收取底租)——区国资平台云鼎汇(获取承租与转租权)——民营企业宝仑(承担建设投资与改造招商)——终端商户(自行经营)”的四层嵌套商业链条。
03
疫情租金减免政策与财务消耗
然而,好景不长。在随后的运营期间,陆续发生围绕国有资产租金减免政策的落实,上述商业链条间的密集司法诉讼。
2022年,疫情管控期间,依据国家为纾解市场主体困难出台的国有企业出租国有资产对实际承租人实施落实疫情减免的指导措施,贵阳市国资委发布政策指令,要求承租市国资委监管的,企业经营性房产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2022年免除6个月租金。
这一政策在“贵州中烟——云鼎汇——宝仑——终端商户”的多层架构中引发了复杂的法律争议。其间,终端商户蒲乐浩斯公司向贵阳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中间层的宝仑公司,要求落实疫情减免。
蒲乐浩斯公司旗下的酒吧。刘虎摄
与此同时,蒲乐浩斯公司投资人“王院林”经营的另一家酒吧“ACE”也提出了疫情减免诉讼。在这两起案件中,诉讼方对宝仑公司采取了近600万元的账户保全冻结措施。
承租人云鼎汇公司给予宝仑公司的疫情减免金额仅为47万余元;而宝仑公司已持续为园区商户落实疫情减免金额共计1600万元。经贵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并认定:在ACE酒吧诉讼案中,ACE酒吧已获得宝仑公司383万余元的资金折扣减免,该金额已远超8个月的疫情减免数额,法院据此驳回了原告ACE酒吧的起诉。
在蒲乐浩斯公司诉宝仑公司的案件中,同一家法院的计算逻辑却呈现了不同的结果。法院查明,蒲乐浩斯公司累计已获得宝仑公司给予的疫情减免金额为296万余元;法院同时计算出,蒲乐浩斯公司8个月费用的理论应免值为459万余元。通过用理论值减去已获得减免额度,法院最终一审判决宝仑公司需向蒲乐浩斯公司补足8个月减免金额的差额,即宝仑公司还需退还蒲乐浩斯公司租金162万余元。
宝仑仓酷文创园内的部分场景。刘虎摄
宝仑公司对该一审判决提出异议:全国疫情相关案例及政策文件中,并无硬性强制民营企业承担8个月疫情减免的措施。并随后向贵阳中院提起上诉。
在二审判决中,法官将宝仑公司原本与云鼎汇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免租期(针对建设施工期的免租)转换为疫情减免获得。基于此认定,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宝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确认宝仑公司需承担对实际承租人8个月的疫情减免标准。这两起叠加的诉讼及近600万元的账户保全冻结措施,使宝仑公司的财务资源调配与日常运转发生困难。
04
被删减的续签核心条款与合同终止
2025年初,正值宝仑公司应对蒲乐浩斯等商户所提起的疫情减免诉讼及账户被保全冻结之际,云鼎汇公司与宝仑公司的租赁合同续签事宜启动商谈。
云鼎汇公司将新版电子合同发送给宝仑公司后,宝仑公司提出异议,指出其中包含了十多项极其苛刻的条款,包括明确赋予了甲方(云鼎汇公司)可随时解约且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权利。宝仑公司在后续回复的“宝仑体育字[2025]07号、10号)”往来函件中还指明,该拟续签合同文本中直接删除了2018年合同中最为核心的两项保障条款,即“延续承租权”及“解约补偿条款”。
面对数千万前期投资尚未回本及账户冻结下的持续经营压力,宝仑公司向云鼎汇公司表态:请求云鼎汇明确是否具备续签的真实态度;若希望宝仑退出项目,应进行友好协商。
在随后的沟通中,双方进行了8次会谈。
宝仑公司负责人雷蕾告诉笔者,云鼎汇公司在此阶段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为由进行磋商。然而,到了2025年7月9日,云鼎汇公司却突然向宝仑公司送达了《合同终止通知函》,以续租条件未达成一致为由,单方面宣布租赁关系不再延续,强硬要求宝仑公司返还房屋。
7月15日左右,宝仑公司即接到贵阳铁路运输法院电话通知,称云鼎汇公司已提起解约诉讼。宝仑公司认为,前期的8次会谈程序,系云鼎汇公司为获取“双方协商不一致,到期解约”的证据支撑,从而在法律上规避原合同约定的“若甲方拒绝续签,应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责任。
宝仑公司。刘虎摄
在下发《合同终止通知函》的同日,云鼎汇公司绕过作为承租方的宝仑公司,向园区内各入驻商户定向发放了《风险提示告知书》,公开宣布云鼎汇公司与宝仑公司的租赁关系已于2025年7月8日终止。
这一告知书的发放,在司法程序尚未作出最终确权裁判时,就已切断了商户向宝仑公司继续缴纳租金的链路,并由此动摇了宝仑公司在园区内的收租基础与商业信用。
05
诉讼中的结盟与强行清场
就在贵阳铁路运输法院审理云鼎汇诉宝仑解约及续签反诉案件的过程中,法庭内外的多方关系也发生了实质性重组。
在第一次开庭当天,云鼎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宝仑公司与“蒲乐浩斯”签署的商业内部合同作为证据。宝仑公司律师对云鼎汇公司获取该证据的合法来源提出质证意见,云鼎汇公司当即向法庭申请将“蒲乐浩斯”追加为该案件的第三人。
在法庭陈述环节,作为第三人出庭的“蒲乐浩斯”,向法庭详细陈述了宝仑公司向其收取相关商业管理费用的情况,并将该费用与云鼎汇公司直接向中烟公司缴纳的底租标准进行对比,以此向法庭主张宝仑公司在转租过程中获取了极高利润。
老烟厂改造前后。受访者供图
法院在立案后,对双方繁杂的账目进行了数据核实,并在判决书中专门引用了宝仑公司收取租金数额,与向云鼎汇缴纳房租数额的对比数据。
此时,庭外的物理空间争夺更为直接。
在云鼎汇对宝仑发出解约函后,“蒲乐浩斯”及一众商户开始拒绝向宝仑公司继续缴纳租赁费用。“蒲乐浩斯”还直接占据了“文体专区”内其他空置商铺,并强行实施了拆除与装修使用行为。
面对这一情况,宝仑公司向属地公安机关报警。依据出警核实记录,蒲乐浩斯公司向警方出示了其已获得云鼎汇公司授权使用“文体专区”商铺的证明文件,并确认其相关费用已直接向云鼎汇公司缴纳。
相隔11天之后,蒲乐浩斯公司在“文体专区”开进大型机械,进行施工。宝仑公司人员再次报案。警情记录载明:有不明机械车辆强行开入租赁场地,无视宝仑公司的阻拦,直接开始了破坏性的拆除施工动作。宝仑公司在此期间多次致函相关行政机关,要求对施工安全性进行监管,但并未获得实质性进展。
06
财务抗辩与一审败诉
而在法庭审理阶段,关于财务结算的核心争议则被详细展开。
云鼎汇公司向法庭抛出了一份未结事项清单,其指控宝仑公司存在长期欠租行为,具体金额为:2022年至2023年间,欠交租金112.55万元;2024年欠交42.94万元;2025年第二季度欠交140.17万元。基于此,其请求司法确认租赁关系终止,判令宝仑公司限期清场返还房屋,追缴欠付租金240万余元及违约金,同时要求宝仑公司按每日10850.08元的标准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
宝仑公司在正式复函及法庭反诉中,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债权抵销与沉没成本考量”逻辑:
首先,云鼎汇公司未按照国家相关疫情减免政策给予对等减免,仅减免了47万元;
法院裁定冻结宝仑公司部分资产。受访者提供
其次,此前因云鼎汇公司缺位而由宝仑公司全额垫资实施的一次消防设施设备施工款项(至今尚未结算),应直接用于抵扣拖欠的租金;
再次,宝仑公司在投建一期项目、拆除重建多栋D级危房、新建地下水电管网等基础设施方面的巨额建设支出,应对该沉没建设成本进行责任划分与补偿,并诉求合同租期延续权益。
一审判决书确认:因双方未就核心条款达成一致,第一批次房屋租赁关系,已于2025年7月8日合法终止。法院驳回了宝仑公司关于变更免租期、主张重建加固费用补偿、主张赔付损失的全部反诉请求。
而在给付义务上,法院判令宝仑公司限期返还房屋,补足欠付租金15万余元,并按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交纳违约金,以及自合同终止之日起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这一判决,直接确立了宝仑公司必须清场退出的法律后果。
07
无缝衔接的招投标时间表与新中标方
在宝仑公司面临一审败诉及被迫退出的同时,该项目新一轮的招投标及资产移交程序,却在被以极快的节奏推进。
据宝仑公司根据相关渠道获取的线索整理,一条关于该项目后续处置的完整时间线被呈现出来:
2025年7月,正值云鼎汇公司向宝仑公司下发《合同终止通知函》的时间节点,贵阳市国资委主任王黔亲自带队,率领云鼎汇公司的核心管理人员前往资产源头贵州中烟公司,就该旧址项目的后续方案进行高层汇报与对接。
宝仑公司一审败诉判决书。受访者提供
2025年8月18日,距离前述对接仅一个月,一家名为“贵州悦来悦好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悦来悦好公司”)的企业登记成立。
2025年10月,在解约诉讼案件尚处于司法审理阶段时,云鼎汇公司将包括宝仑公司前期投资建设的“文体专区”在内的烟厂旧址项目,全部纳入官方招投标平台,进行挂网公示招标。
2025年11月,成立刚刚满三个月的悦来悦好公司在云岩区发改委获取了该项目备案证书,取得了参与该大型项目的入场券。
同在一幢楼办公的云鼎汇和悦来悦好公司。刘虎摄
2025年12月,云鼎汇公司发布招标结果:悦来悦好公司最终获定为该文创园区项目的新任中标单位,取得了项目的全面运营权。从高层对接、新公司成立、挂网招标到最终宣布中标,整个商业闭环在半年内完成。
08
隐秘股权架构
针对新中标方及其关联资本的背景,宝仑公司负责人雷蕾根据匿名知情人提供的线索进行了详细调查。其调查的线索,最初指向悦来悦好公司与“美的集团美置商业”可能存在的关联。为核实该信息,雷蕾拜访了“美的悦然时光”项目总经理赵云峰先生。
在这次拜访交流中,赵云峰证实:老烟厂项目乃时任云岩区长王黔亲自力邀美的进行招商洽谈;但美的公司作为上市企业,绝不参与任何法律关系不清的项目,因此对老烟厂项目,“美的”不作为投资方进入,资方另有其他公司,美的仅进行合作商业管理。
赵云峰同时向雷蕾表示,自己与王黔区长不熟,其否认了与王黔之间的利益关联,并强调不清楚王黔是否与项目真正资方存在问题。
根据匿名爆料人向雷蕾提供的信息,及宝仑公司通过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所提取的相关穿透数据,涉及贵阳老烟厂项目关联企业的层级持股架构被完整还原:
在宏观顶层架构上,云岩区国资体系牢牢控制着贵阳云岩源晟实业运营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云岩源晟”)。顺着云岩源晟的股权向下追溯,云岩源晟持有贵州礼物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贵州礼物”)65%的绝对控股权。而贵州礼物的另外35%股份,则掌握在一家名为贵州新迈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迈文旅”)的企业手中。
关键的自然人交叉点,也出现在新迈文旅的工商档案中。
“天眼查”信息显示,自然人张和宇、黄雪枫名列新迈文旅的股东名单。进一步的企业任职检索发现,张和宇、黄雪枫同时在“贵州十二猴子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十二猴子文旅”)担任重要职务。
雷蕾在查阅“十二猴子文旅”的工商内档时确认: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持股比例高达80%的绝对大股东,其登记姓名为“欧娅”。她依据材料走访摸查的背景信息显示,欧娅系王黔的前妻。
至此,工商数据呈现出的完整链条为:“云岩源晟(国资)—贵州礼物—新迈文旅(自然人持股)—十二猴子文旅—欧娅(王黔前妻)”。
09
庭外人物的交集
随着知情人向宝仑公司提供的更多线索,司法干预的相关人物网络也出现在材料中。现任贵阳中院民四庭副庭长的陈跃霄,其身份被指认为王黔的现任妻子。
在宝仑公司与云鼎汇公司诉讼期间,发生了多起庭外对接事件。宝仑公司的律师曾多次尝试联系主审法官和法院院长递交材料,但未获实质性接洽。然而,根据贵阳铁路运输法院官方网站所发布的一篇题为《深化联动聚合力共筑平安促发展》的通讯文章显示:
2026年3月19日,云岩区政法委书记黄星、副区长刘坤等人抵达贵阳铁路运输法院参加座谈交流。法院领导亲自出席了此次会议。官方通稿称,双方围绕矛盾纠纷化解、诉讼案件推送综治中心等基层治理工作进行了交谈。
贵阳铁路法院官方公众号发布的宣传文章。网页截图
雷蕾告诉笔者,在此次座谈会上,还有两名新闻通稿中未被提及的人员出席:云鼎汇公司的副总“张文琪”,以及云鼎汇公司的上级集团主管领导、同时兼任欧娅所在合作公司“贵州礼物”董事长的“张慧”。
此外,在云鼎汇与宝仑一审判决书下发前的4月,一位知情人向宝仑公司的律师透露,铁路运输法院审委会已就该案向上级贵阳中院上报了关于判决工作的指导请求。
综上所述,一份涉及资产方(中烟)、承租方(云鼎汇)、投资方(宝仑)、商户(蒲乐浩斯)、新接盘方(悦来悦好)的商业纠纷,在层层交织的行政指导、股权嵌套与司法流程中走到了一个节点。2026年5月,王黔被纪委监委宣布调查后,该项目的政治与行政背景发生了重大变化。
但在当下的现实切面上,贵阳卷烟厂旧址的实质物业控制权,已经从宝仑公司转移至国资平台云鼎汇公司,与新入局的中标单位悦来悦好公司名下。
与此同时,在经历了一年多的司法诉讼与现场冲突,民企宝仑公司因面临高额的运营管理成本,及员工工资支付压力,大部分员工被迫辞退,其投入在仓酷文创园项目的数千万建设资金,因合同解约而无法收回。
关于此案的进一步发展,笔者将继续关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