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一千多年前的宋朝,已经搭起了从皇宫覆盖到乡镇的抗疫网络?两宋三百多年,有记录的大规模瘟疫就有30多次,差不多不到十年就会来一次。在医疗条件相当有限的古代,这可是实打实的生存大考验,宋朝上到皇帝下到百姓,居然摸出了一套协同抗灾的成熟法子,不少思路放到现在看都让人惊喜。
最开始宋朝的优质医疗资源,全都是围着皇室和朝廷高层转的,普通百姓根本碰不到。后来翰林医官院攒了不少闲置医官,朝廷没白养这些人,搞出了驻泊医官制度,把多余的医官派到全国各地镇守。这些医官不是去地方坐堂摸鱼的,真出了疫情,要上报情况、辨认病情,还要配合官府落实隔离施药,朝廷对疫情的第一手判断,全靠这些下沉到地方的医官。
和医官网络配套的,是一套完整的药物供应体系。北宋最早设立和剂局,后来发展成太平惠民和剂局,专门负责标准化制药和收集验证靠谱药方,编出来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成了全国各地配药的统一指南。各地的惠民局就是面向老百姓的服务窗口,平时卖药比坊间便宜,真碰上疫情缺药了,就把需求一层一层往上报,中央统筹生产之后再调运下来,从配方到生产再到发放,整条链路都走得通。
宋仁宗在位的时候,京师爆发过大瘟疫,他的做法相当务实。有大臣劝他,留着珍贵药材通天犀当镇库宝物,他直接说百姓性命比这宝物重要得多,当场让人把通天犀磨碎给重症病人入药。除了给病人发药,他还下旨免了疫区的租税,不光盯着治病,还帮老百姓减轻生存压力,早就明白抗疫得放在整个民生大盘里考量。
几十年后苏轼在杭州当知州,赶上当地爆发瘟疫,水网密集人口多,瘟疫和饥荒搅在一起,好多无家可归的穷人染了病,连一口汤药都喝不上。苏轼干脆牵头建起了安乐坊,专门收留这些走投无路的病人,管基本的吃住还给看病拿药,短短三年就救了上千个原本可能横死街头的人。朝廷看这套办法效果好,直接把它制度化推广到全国,改名叫安济坊,要求千户以上的城寨都得设立,把地方官的应急尝试变成了全国通行的制度。
真的爆发疫情,这套体系怎么顺畅转起来?地方官接到消息,先动员本地和驻泊的医官会诊,辨清楚病症类型,再对照官方医书确定诊疗方案。惠民局有库存就直接发放,缺药了就一级一级往上报,中央和剂局根据各地的疫情调整生产比重,哪闹痢疾就多生产含黄连黄芩的成药,优先调运过去。用药之后地方还要把疗效反馈回中央,好用的经验就整理进新的官方药方,再传给其他地区,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疫情应对闭环嘛。
这套体系当然不是完美无缺的。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区,药物输送肯定会滞后,个别地方也有贪官截留赈灾药粮的情况。但能把瘟疫当成一整个链条的问题来应对,不是只盯着单点救治,放在一千多年前的技术条件下,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别觉得抗疫全是官方的事,普通老百姓在家门口也筑了一道民间防线。宋代人比之前的朝代更讲究个人和居家清洁,经常洗澡洗衣,夏秋季节还会主动清理积水垃圾,当时的医书就反复提醒要住得干净、开窗通风,早就摸出来环境干净和少生病的关联。不少人家还会烧艾草苍术熏屋子,哪怕没搞懂蚊虫是传染病媒介的原理,也知道蚊虫多了容易闹病,驱蚊熏香就是最朴素的防疫操作。
瘟疫刚冒头的时候,宋代大城市里越来越多人不找巫神跳大神,愿意去找正规大夫看病。当时的医家就提出情绪不好也会诱发疾病,提醒大家瘟疫流行期间少生气少胡思乱想,还不要聚众喝酒夜游。放到现在看这些劝诫,不就是我们熟悉的少聚集、稳心态嘛,一千年前的古人就已经摸出了这个规律。
饮食上也有对应的讲究,瘟疫流行的时候,大家都愿意多喝粥少吃肉,觉得清淡饮食养脾,不容易招外邪入侵,刚好和官府开设粥厂救济穷人对应上,既救了急,还能帮着防病。这些民间的防疫法子,不是什么系统的科学理论,全是一辈辈人攒下来的生活经验。和官方的施药、隔离、收容配合起来,刚好补上了制度覆盖不到的缺口,两道防线一起发力,效果比单打独斗好太多。
两宋三百多年瘟疫闹得多,也是被逼着一步步攒出来这些抗疫经验。原本只服务皇室的医疗资源,慢慢下放到了地方,原本零散的民间配药,变成了统一标准的全国体系,原本只赈粮的救灾,多了施药、收容贫病这一环。这些调整不是谁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全是一次又一次灾后总结试出来的。
哪怕宋朝的医学认知有限,搞不清楚病原体到底是什么,这套官民协同的应对方法,还是大大降低了瘟疫的破坏力。宋朝灭亡之后,这套经验也没消失,元明清的地方医疗救济制度里,都能看到安济坊、惠民局的影子。两宋在和瘟疫长期对抗里摸出来的治理经验,给后来历朝历代处理公共卫生事件都打了个样。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古代瘟疫多发,两宋如何构建抗疫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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